第4章 公開結婚證
桑知撥了出去,聽著電話裡的嘟嘟聲,她心情複雜。
小哲被同學嘲笑沒有爸爸,太需要賀屹洲站出來給他撐個腰。
桑知很清楚,這三次機會,可能沒有小哲期待的奇蹟,但她還是希望賀屹洲能接電話,至少讓小哲在人前沒有那麼難堪。
她緊緊的握著手機,掌心滲出了一層薄汗。
然而,電話響到自動結束通話,也無人接聽。
對於這個結果,桑知並不意外,可她的心還是像是被一把刀剁得血肉模糊。
她無力地垂下手。
旁邊男人嘲諷的笑聲更大。
“賀屹洲呢?不是說賀屹洲是他爸爸嗎?誰的爸爸會不管兒子?”
眼前的男人再不講道理,桑知都覺得他沒那麼不堪。
至少,這樣的人都知道護著他的兒子。
可賀屹洲呢?
他接受的是上流社會的精英教育,卻對親兒子不聞不問。
“媽媽。”
小哲拉住桑知的手,乾淨漆黑的眸子沾著一層水霧,“我去向朋朋同學道歉。”
桑知的眼淚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明明不是小哲的錯,就因為他有個不負責任的父親,他小小年紀就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桑知顫聲說:“爸爸可能在忙,我再打一遍。”
男人不耐煩地催促:“快點,老子可沒那麼多時間等你們墨跡。”
桑知再次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幾聲,終於接通。
桑知急得聲音都快變形了。
“賀屹洲,快來人民醫院一趟,小哲出了點事。”
“嫂子,明珠食物過敏了,洲哥去拿藥了,他就在人民醫院,你可以去藥房找他。”
電話是賀晚晚接的,桑知顧不得難過。
她立刻掛了電話。
“張老師,麻煩你照顧下小哲,他爸爸在醫院,我去叫他。”
桑知飛快地朝醫院的藥房走去,一眼就看到賀屹洲站在藥房視窗。
她衝到他面前,氣喘吁吁。
“賀屹洲,小哲跟同學起了衝突,對方家長要你過去一趟。”
賀屹洲面露不悅,“這點小事你不能處理嗎?”
“你不是剛好在醫院嗎?去一趟有那麼難嗎?”
“明珠過敏,急需用藥。”
桑知的情緒一瞬間湧了上來。
“明珠明珠,你就知道明珠,小哲不是你兒子嗎?”
“上個月他肺炎住院,你來過一次醫院嗎?”
“賀屹洲!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就算五年前我有錯,可小哲他有什麼錯?”
桑知從來都沒想過,有朝一日,她會像一個怨婦似的朝賀屹洲嘶吼。
可她,真的忍不住了。
他可以嫌棄她,不愛她,他怎麼能嫌棄小哲。
賀屹洲那張常年如冰的臉,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這一次,如果賀屹洲不去,就落實小哲沒有父親的事實。
以後,他就真成了別人口中的野種。
桑知強忍著委屈,抓住賀屹洲的胳膊,眼圈泛紅。
“算我求你了,我保證不耽誤你太長時間。”
賀屹洲卻一根一根掰開桑知的手。
“事情分輕重緩急,明珠再不用藥,會休克。”
說完,賀屹洲大踏著步子離開。
桑知望著賀屹洲清冷決絕的背影,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整個人無力地跌坐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賀屹洲微微側頭過來,眉心蹙了蹙。
他摸了摸手機,才發現手機放在外套裡。
他快步進了電梯,趕到急診室,把藥交給醫生,伸手就拿起他的外套,掏出手機。
“洲哥,剛剛嫂子打電話過來,連著打了兩次,我擔心她有急事,就接了,她說小哲出事了,也在人民醫院,你過去看看吧。”
賀屹洲剛轉過身,賀晚晚就給賀明珠一個眼神。
賀明珠虛弱地喊:“爸爸,我好難受……好癢,爸爸,別走,明珠害怕。”
賀屹洲折回來,見賀明珠眼裡掛著淚珠,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柔聲說:“爸爸不走。”
賀屹洲掏出手機,打給在停車場的秘書林耀。
“太太在醫院,你去找找她,幫她處理賀明哲的事。”
此刻,桑知已經回到朋朋同學的病房門口。
朋朋爸爸見她一個人回來,冷道,“賀屹洲呢?怎麼沒看到賀屹洲?”
桑知低頭,從包裡取出她和賀屹洲的結婚證。
賀屹洲要隱婚,這五年,她都聽話照做。
但現在,沒必要再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凡事都順著他。
桑知把結婚證翻開,遞到男人面前,“你自己看吧。”
朋朋爸爸睜大眼睛,“賀屹洲真是你丈夫?”
桑知面無表情,“整個江北,誰敢假冒賀屹洲的太太?”
朋朋爸爸立刻變得諂媚。
“賀太太,真是抱歉,一場誤會,都是一場誤會,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你和小少爺。”
桑知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賀屹洲的名聲都這麼值錢,可他卻不願意分給小哲一丁兒點庇護。
她怎麼放心把小哲留在賀家。
桑知彎腰抱起小哲,淡漠地看向男人。
“我兒子說沒推朋朋同學就是沒推,如果我查清真相,你必須讓朋朋同學給我兒子道歉。”
“不用查了,我現在就讓朋朋給小哲同學道歉。”
“不用了。我會想辦法找證據說話,絕不冤枉朋朋同學。”
朋朋爸爸侷促不安起來。
桑知禮貌地跟張老師說:“麻煩老師在學校問問其他的同學,把這件事調查清楚。”
張老師應了下來。
桑知跟張老師告了別,轉身進了電梯。
“媽媽,爸爸把第一次機會用掉了,只有兩次機會了。”
桑知摸了摸小哲的頭,把臉貼在他的臉蛋上蹭了蹭,“嗯,只有兩次機會了。”
這兩次機會,是小哲給的,等小哲也攢夠了失望,他們母子就徹底地離開他。
電梯門開啟,小哲剛好看到賀屹洲的背影擦過。
他眼睛都亮了起來,激動地說:“媽媽,是爸爸,爸爸來了!我看到他了!”
桑知剛剛的注意力都在小哲身上,根本沒看到賀屹洲。
“小哲,你肯定看錯了。”
“沒有,我沒有看錯,真的是爸爸。”
桑知走出電梯,真的看到了賀屹洲。
“爸爸!”
賀屹洲頓住腳步,脊背無意識的僵了一下。
小哲越發激動,開心地對桑知說:“爸爸來了,他沒有不要我。”
雖然只是賀屹洲的背影,但桑知看到他抱著賀明珠。
小孩天真,不知道那代表了什麼。
可桑知清楚,卻又無法跟充滿期待的兒子解釋。
她心如刀絞。
賀屹洲把賀明珠交給賀晚晚,大踏著步子到他們母子跟前。
一張英挺的俊臉,冷峻森寒。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們,氣流立刻冰封。
“爸爸,你是接到媽媽的電話來的嗎?我沒有推同學。”
小哲低軟著聲音解釋,生怕賀屹洲以為他在學校鬧事。
賀屹洲壓根沒關心他在學校的事,而是冷聲斥責,“說過多少次了,讓你不許叫爸爸,你記不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