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遲來的新婚夜
回莊園一路上,賀宗晏那句話在宋瀅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
窗外飛掠而過的街燈一明一滅從她臉上滑過,車窗上映出她模糊的輪廓。
她嘴角彎了彎,心裡某個一直空著的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填得嚴嚴實實。
以前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那些話,她習慣了什麼都靠自己,可賀宗晏卻告訴她,可以什麼都不用怕,想橫行霸道就橫行霸道,我當你後盾。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無名指上的戒指,剛才賀宗晏說完那些話後就把戒指套在了她手上,鑽石光在車廂裡一閃一閃。
宋瑩攥著手指,心裡那團被填滿的東西還在慢慢膨脹。
車子駛進莊園大門。
夜色暗沉。
阿勁把車停下,下了車繞過來準備開門。
宋瀅手攥了攥包帶,然後伸手拉住了賀宗晏的袖口。
賀宗晏回頭,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對阿勁說了句:“你先上去。”
阿勁識趣離開,腳步聲消失在車庫。
車廂頂光亮著,把宋瀅眼裡的狡黠照得清清楚楚。
“賀宗晏,你能不能先把眼睛閉上?”
“嗯?做什麼?”
“你先閉嘛,不許偷看。”
宋瀅語氣霸道。
賀宗晏看著她這樣子,和平日那隻小心翼翼縮著爪子的兔子不太一樣了,倒有點狐狸影子。
也算是會使喚他了,還不錯。
他故意說:“怎麼閉?”
宋瀅:“就閉眼嘛,快。”
賀宗晏順從地閉上眼睛,車廂安靜了幾秒。
他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她那邊傳來,像是在包裡翻什麼東西。
賀宗晏嘴角揚起,忍不住想睜眼看看,可宋瀅聲音立刻響起:“不許偷看!”
他笑了一下:“我沒看。”
“你剛剛眯縫了。”
“你怎麼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你別動,馬上好了。”
賀宗晏想了想,往前面抓了幾下,摸到她空餘的手,蓋在了自己眼睛上。
“加層保險,這下偷看不到了。”
他邊說邊笑,睫毛在宋瀅掌心顫動。
宋瀅耳根發燙,定了定神,把另一隻手裡的東西理好,“好了,現在可以睜眼了。”
賀宗晏把她的手拿下,睜開眼。
宋瀅朝他面對面坐著,捧著個深棕色的小方盒舉在他面前,眉眼彎彎。
車廂暖光落在她臉上,心動鋪天蓋地席來,像再次對她鍾情。
“這是?”他看著她手上盒子問。
“送你的。”宋瀅把東西往他面前送了送。
“特意給我的禮物?”
“嗯。這段時間你幫了我太多忙,我也不知道怎麼報答你,就做了個東西。”
賀宗晏接過開開啟。
盒子裡面放著一枚香掛吊墜,橢圓形的香掛邊緣光滑,紋路雅緻。他拿出來聞了聞,淡淡的藥草香混著清涼的尾調,很舒服。
宋瀅說:“這是我前段時間託陸師兄幫我加工做的合香掛,今天去研究所剛好拿到成品,你可以掛在書房或者車裡都可以。”
賀宗晏看著手裡的香掛,“怎麼突然想到送我這個?”
宋瀅回:“上次在書房你不是因為香不舒服嘛,我看你平時也常點香,就幫你做了這個香掛,裡面加了芙蓉調和,能靜心平燥,舒緩心緒。”
說著,她看向他手腕上的珠子,“你手上那串合香珠,不也是用來安神的嗎,我想著你應該會用得上。”
賀宗晏撥著香掛的手指頓住。
再看她時,眼裡多了一絲意外。
“你知道我手上戴的是合香珠?”
“嗯,之前一直以為是佛珠,後來跟你睡……”
她咬了下嘴唇,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了,“後來睡在一起的時候,聞到了珠子上的香,就猜到了。”
賀宗晏低笑,看了眼手腕間的珠子,逗她:“原來瀅瀅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在偷看我。”
“我沒有!”
宋瀅連忙辯解,“我只是單純對香氣敏感,職業病而已。你這串合香珠用料很講究,裡面摻的香料有些我都分辨不出來,看手藝和配比能做出來人不多。”
賀宗晏眼底掠過一絲追憶,“嗯,一位故人送的。”
宋瀅點點頭,問出了心底藏了很久的疑惑:“既然只是安神合香珠,不是外界說的鎮煞佛珠,那你為什麼常年戴著?”
賀宗晏回:“你也聽過那些傳言。我年少生過一場大病,有時候會頭痛,這珠子能寧神靜氣,戴著習慣了。”
“所以外界的傳言都是假的?那你為什麼從來不澄清?”
看著賀宗晏沉靜的眼眸,宋瀅替他抱不平:“他們把你傳得那麼嚇人,還胡亂定義你的為人,可你明明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賀宗晏看著她護短的樣子,心裡很受用。
他緩緩道:“這世上最沒用的事就是向別人解釋自己。他們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個可以來議論我的標籤。解釋一次就會有下一次質疑,與其浪費精力取悅他人、洗白自己,不如讓他們永遠活在偏見裡。”
“況且,有些名聲看著傷人,實則是最好的鎧甲。人人懼我畏我,反倒省了麻煩。”
宋瀅越聽越難受。
他說這些話時,一臉平靜,可這要經歷多少冷眼和議論,才能把這事說得這麼雲淡風輕。
她忽然就伸出手,握住了他搭在膝蓋上的手,帶著一點自己都說不清的衝動。
賀宗晏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頭看她。
宋瀅看著他,很認地說說:“他們說他們的,反正我不信。”
賀宗晏看了她一會,“所以說,不是人人都能成為你。”
他翻過手掌,讓她的手落在掌心,撥著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彈著。
“不過外界傳言半真半假,但有一句是真的。”
“什麼?”
“我們八字相合,天生相配,所以需要多親近些,才能互補安穩。”
宋瀅連人帶手抖了抖。
賀宗晏鬆開手,收好禮物盒子,再看她時,眼裡多了幾分別的意味。
“禮物我收下了,不過你說起報答,比起禮物,我更想要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
“你。”
宋瀅:“……”
她總感覺自己像被狐狸爪子按住尾巴的兔子,無處可逃。
“今天是我們新婚第三天。遲來的新婚夜,今晚補上,可以麼?”
“……嗯。”
賀宗晏看著她的紅透的耳根,笑意終於從眼底浮到臉上,藏都藏不住。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兩人下車並肩往主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