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隊長也難當！
都在山裡過日子，況且老劉頭年紀也不算太大，五十歲出頭，正好是為兒孫奮鬥的大好年華。咋可能因為打獵，就將自己給交代在山上？
他推辭。
是心裡門清兒。
馬六帶著五個壯勞力，都沒能完成的任務。
現在陳明帶著他們這幾個老弱廢物，咋可能完成三千斤的狩獵任務？
在這裡要說明的是。
整個白山地區，也就他們蒼嶺縣的領導腦子被門夾了，為了響應號召，凸顯自己多能幹，去年秋天秋收過後，給人家領導保證。
蒼嶺縣要衝在大搞副業、大辦糧食的最前沿，要爭當先進，永不落後。
啥年月都一樣。
領導一句話。
下面跑斷腿。
人家將大話賣出去了。
任務自然也就一層層壓了下來。
縣裡面的領導想當先進，拿獎狀。
公社的領導，自然也想當先進，拿獎狀。
生產大隊這幫楊了二正、不著調的山炮，那就更想當先進，拿獎狀了。
別的縣，聽說雖然也有狩獵任務，但任務不是死的。
一個狩獵季，能弄到獵物，換些硬貨，年根底下，食堂鍋裡面能有點葷腥，日子能湊合過下去就得了。
可他們呢？
完不成任務，最終遭殃的，只能是他們這幫苦哈哈。
自家六口子人呢。
一個老人，兩個大人，三個孩子。
正兒八經賺工分的，就他一個。
要是完不成任務，會不會被批鬥都無所謂了，關鍵生產隊再罰他一人份的口糧，那明年，就徹底沒活路了。
陳明看到老劉頭眼淚汪汪的樣兒，他腦子一轉，乾脆對不遠處偷摸盯著自己的孫二愣還有李鐵柱以及徐老蔫喊道：“你們三個也過來吧。”
三人蔫頭耷腦地湊了過來。
孫二愣手裡拿著煙鍋，吧嗒吧嗒抽著。
徐老蔫則哭喪著臉，看臉色，比家裡死了人都難看。
李鐵柱呢？
算是最沒出息的一個。
這會兒眼淚珠子居然吧嗒吧嗒從臉上滾下來。
也不怪李鐵柱慫。
關鍵他家成分不一樣。
老劉頭和孫二愣還有徐老蔫，全特麼是貧農，三個人，連中農都沒有。
可他。
是地主……
平時已經隔三岔五要被拉到大隊部挨批。
現在還被編入狩獵隊。
弄不到獵物。
批他的時候，不是又要多一條由頭嗎？
以前挨批，自己裝孫子，叫爺爺，皮鞭子往他身上抽，好歹還不會蘸涼水。
這要是完不成狩獵任務，自己再被馬六這幫絕根貨收拾，估摸著，皮鞭蘸涼水都是輕的。
搞不好。
稿把都能幹折了。
想到這兒。
陳明還沒開口。
李鐵柱乾脆跪下了。
“大陳子……嗚嗚嗚……求你了，別拉著我打獵成嗎？我怕……我真的怕……”
陳明看著這虎玩意兒痛哭流涕的樣兒，哭笑不得。
他一把將地上的李鐵柱拽起來。
罵道：“沒出息的玩意兒，讓你打獵，又特麼不是讓你去送命，你怕個球？
今個兒我將話撂在這裡，帶著你們進山，打獵的事情，交給我一個，你們只要將獵物往山下搬運就行。
還有啊，上山之前，約法三章，到了山上之後遇到啥情況，碰到什麼樣的人，下山之後，全特麼別逼逼。
打獵的情況是啥樣，咋打的，我們每次都要統一口徑。”
陳明這番話，幾個人聽完雖然一頭霧水。
可他們從陳明說話的語氣，他們能看出來，這小子帶著他們山上，保不齊，真能打到獵物。
再結合陳明那天給他們每個人四塊錢。
以及陳明前不久打到的兩隻狼，外加給他們分的鹿肉，還有今天這隻大跑卵子。
掰著手指頭粗略算算。
光這些獵物，毛重都差不多也一千斤了。
關鍵是，這過去也沒幾天時間呀。
徐老蔫將心一橫。
率先開口，“幹，特孃的，就看大陳子前些天能給咱們每個人四塊錢的份，就算是火坑，咱老哥幾個，也跟大陳子一起跳。”
孫二愣也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吶，整唄，之前跟著馬六這幫癟犢子，別提多憋屈了，接下來咱跟著大陳子，也揚眉吐氣一次。”
先後兩人表態。
老劉頭還心有餘悸，“大陳子，你確定咱們能整到野貨？”
陳明信心滿滿地笑道：“當然。”
五個人。
相互對視一眼。
總算將心暫時攏到了一起。
好不容易讓老劉頭等人同意跟自己狩獵。
轉眼麻煩又來了。
屯子裡二十來戶人家。
一戶地主，兩戶富農，外加兩戶前些年逃到這兒的東山棒子平時不爭不搶，幹活衝在最前面，吃飯躲在最後面。
兩戶富農，孫家和老謝家還有東山棒子家挑出來的五個壯勞力，現在還在公社基建隊，修水渠。
李鐵柱家本來也應該派一個人過去。
可去年。
李鐵柱的大哥在修水渠的時候，被山上滾下來的石頭砸死。
今年李二雷給趙拴狗私下裡說了幾句好話。
所以李鐵柱一家，也就沒人被送去基建隊當勞工。
剩下的貧下中農。
十之八九，全都不是省油的燈。
反正家裡日子也夠窮了。
再加上越窮越光榮。
他們也不怕大隊民兵整治。
幹活咋輕鬆咋幹，吃飯恨不得用盆。
現在聽說屯子裡分肉，而且生產隊食堂也要解散。
豬毛都還沒燎乾淨呢。
生產隊辦公室前面，已經圍滿了人。
陳明對此倒也不覺得意外。
在山下過日子，這種場面現如今是常態。
不像山上。
天塌了，也不會砸到自己身上來。
這也是當初他為什麼要帶著蘇晴和小姨子，去山上生活的原因。
可任何事物，都是相對的。
在山上有在山上的好處，自然也有弊端。
面對不同情況，只要能隨機應變，就能在任何環境中立住腳。
“隊長，現在食堂要解散了，這肉你打算咋分啊？”
“是啊隊長，我家孩子多，你看看能不能多給我分些肥肉？”
“啊呸，你特娘想分肥肉，我家有老人，我還想分肥肉呢！”
“隊長，今天我可將話撂在這兒，你要是分肉分不公平，我今個兒，就坐在門口罵娘了。”
李二雷頭疼不頭疼的，陳明不知道。
但他光聽到旁邊鄉親們嚷嚷，一個頭都兩個大了。
豬個糧食不一樣。
糧食，稱重過後，孩子多少口糧，大人多少口糧，拿著算盤撥弄幾下，沒人能扯閒屁。
可豬肉，有肥就有瘦。
有骨頭多的，自然也就有骨頭少的。
無論咋分。
都不可能讓人覺得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