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開戰前夕
五百多名士卒，迅速而有序地穿戴好他們那破舊的戰襖，拿起手中磨得發亮的兵器，在陳元和趙長青的帶領下，快步奔向城中的大校場。
當他們抵達時，校場上已經站滿了密密麻麻計程車卒。
刀槍如林，旌旗招展。
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李賢，雁門關守將，在一眾親兵的簇擁下，登上了高高的點將臺。
他身披精良的明光鎧，腰佩寶劍，面容威嚴，目光緩緩掃過臺下數千名將士。
當他的目光，落在陳元和趙長青所帶領的那支隊伍上時，不由得微微一頓。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不對勁。
這幫被他發配去看守安置點的“垃圾”，怎麼看起來……和半個月前，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他們依舊穿著最破爛的鴛鴦戰襖，手裡的兵器也五花八門。
但是，他們的站姿，筆挺如松！
他們的佇列，整齊劃一！
最重要的是，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他預想中的那種飢餓、頹廢與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狼似虎的精悍與銳利！
那眼神，根本不像是被餓了半個月的炮灰！
反而像是……一群吃飽了，磨利了爪牙，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獵物的餓狼！
李賢心中，閃過一絲疑惑與不悅。
他雖然沒有徹底斷了他們的糧，但給的，也僅僅是吊著命的餿粥而已。
這幫人，怎麼可能還如此精神抖擻？
尤其是為首的陳元。
身形筆挺如槍，神情冷峻如冰，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如同一頭蟄伏的猛虎，讓人不敢直視！
半個月！
區區半個月！
他到底用了什麼妖法？
李賢的腦中閃過無數念頭，但最終都化為了一個結論。
此子，絕不像他想的這麼簡單！
他原本只是想將陳元邊緣化，讓他自生自滅。
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陳元表現出的能力，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讓他感到了切實的威脅！
這種人，要麼收為己用，要麼……徹底抹殺！
而陳元，顯然不是那種會乖乖聽話的狗！
李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重新恢復了那副威嚴而賢明的模樣。
他往前一步，聲音藉助內力，傳遍了整個校場。
“將士們！”
“剛剛接到朔方城許老將軍的八百里加急軍令！”
“關外蠻兵，已於昨夜，在雁門關外五十里處集結！”
“兵力，逾萬！”
此言一出，整個校場數千將士，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上萬蠻兵？”
“天殺的蠻子，又要攻城了！”
“這回……怕是又一場血戰啊！”
恐慌和畏懼，如同瘟疫一般，在佇列中迅速蔓延。
“肅靜！”
李賢厲喝一聲，聲如洪鐘，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他目光如電，掃過臺下眾人，冷聲道：
“慌什麼！”
“我大齊的將士，何時怕過那些茹毛飲血的蠻夷！”
“雁門關在此，我李賢在此，數千兄弟在此！”
“蠻兵來一個，我們殺一個！來一萬，我們就屠他一萬！”
“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讓一個蠻子，踏入我雁門關半步！”
一番話，說得是斬釘截鐵，熱血沸騰！
臺下計程車卒們，被他這番話一激，心中的恐懼頓時被一股血勇之氣所取代！
“殺！殺！殺！”
“誓死守衛雁門關！”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響徹雲霄！
李賢滿意地點了點頭，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頓了頓，繼續下令：
“許老將軍有令，命我部即刻派出一支精銳，出關查探敵情，摸清蠻兵主營、兵力部署以及糧草虛實，為後續守城做準備！”
“其餘各部，立刻按防區劃分，全員登上城牆，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弓弩手、滾石、擂木、金汁，全部給本將備好！”
“傳我將令，即刻執行！”
“是！”
校場之上，將領們紛紛領命。
一時間，整個雁門關都動了起來，無數士卒奔向城牆，一股大戰將至的肅殺之氣，籠罩了整座雄關。
簡單的部署完畢，大部分隊伍開始調動。
唯有陳元和趙長青的隊伍，還愣在原地，無人問津，彷彿被遺忘了一般。
就在這時，李賢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陳元身上。
“陳元！”
他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來，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出列！”
趙長青和王鐵牛等人，臉色齊齊一變，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陳元面無表情，從佇列中走出，來到點將臺下，抱拳躬身。
“末將在！”
李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意。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陳元，你之前私闖民宅，當街行兇，本是重罪。”
他聲音不大，卻故意讓周圍的親兵和將領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本將念你改造投石機有功，又值此大戰在即，用人之際。”
“你那些罪過，本將，就不與你計較了。”
他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彷彿給了陳天大的恩賜。
陳元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謝將軍。”
“光謝可不行。”
李賢話鋒一轉，圖窮匕見！
“本將，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他伸手一指關外，聲音陡然變得森然。
“這一次出關查探敵情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你，跟著李雲校尉一起去。”
“若是能圓滿完成任務，活著回來……”
李賢特意在“活著回來”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其中的惡意，毫不掩飾。
“……本將，便準你重回親兵營！”
說完，他不等陳元回話，便在一眾親兵的簇擁下，轉身走下了點將臺，徑直離去。
“頭兒……”
王鐵牛等人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陳元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他轉過身，看著趙長青和自己的五十個兄弟，聲音沉穩。
“怕死嗎？”
眾人一愣。
隨即，王鐵牛第一個挺起胸膛，吼道：
“頭兒去哪，俺就去哪！”
“上刀山，下火海，俺鐵牛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娘生的！”
“對！頭兒，我們跟你去！”
“不就是一群蠻子嗎！幹他孃的！”
五十名親兵，沒有一個人退縮，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趙長青看著這群血氣方剛的漢子，又看了看沉穩如山的陳元，一咬牙，猛地一跺腳！
“他孃的！爛命一條，死就死！”
“陳兄弟，老哥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今天，就陪你走這一遭！”
正在這時，一個倨傲的聲音響了起來。
“喲，還挺有骨氣嘛。”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李雲身披精甲，帶著五百名同樣裝備精良的親兵營士卒，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