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既然邁出這一步了,她就要將自尊面子放下
傾月眉頭一蹙。
他該不會覺得她不管酥酥,是因為在生酥酥的氣?
在他眼裡,她就那麼小心眼?
“我……”
她剛張口,商鶴京已經拂袖而去。
傾月站在原地,直至屋外傳來車子遠去的聲音,才上樓。
她換了身居家服,打算將昨天換掉的髒衣服洗一下,卻發現商鶴京的髒衣服在她的衣服上壓著。
一股子不舒服的感覺,當即自心裡湧出。
都要離婚了,還想讓她給他洗衣服不成?
傾月深吸口氣,把王姐叫上來,很鄭重地告知她:“以後,先生和小姐的衣食起居你負責。”
“太太?”
王姐瞪大眼睛。
“如果你覺得工作量太多,我讓先生給你漲工資。”
王姐連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可先生和小姐的衣食起居一直都是太太親自照料的……”
傾月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道:“以後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王姐抱著衣服離開,走到門口,腳下一頓,回頭:“太太,襯衣是不是要手洗?”
傾月準備點頭,又改口道:“你自己看著辦吧。”
王姐疑惑地離開,好像從昨天早晨開始,太太就好像有些不對勁了……
傾月開啟商鶴京的衣櫃,想把他的東西收拾一些送去客房,省得他沒衣服穿了,往她這邊跑。
取出一套西裝,遲疑了一下,又放了進去。
又不是她穿,她整理什麼?
他下班了,自己過來整理!
又不是沒長手……
傾月“嘭”的一聲將櫃門關上,拿了自己的髒衣服去了洗衣房,浸泡時,她鬼使神差地朝裡面加了些消毒液……
洗完衣服,傾月拿著圖老給的那本書剛在躺椅上坐下,圖老就發來一條資訊。
【小月,給你推薦個工作,有興趣嗎?】
決定和商鶴京離婚的時候,傾月就有迴歸職場的打算。
可她目前懷著孕又打算在離婚後離開京城,要工作也得等產後。
所以——
看到圖老這條資訊,她感到有些恍惚和錯愕。
愣了幾秒鐘,傾月伸手將酥酥昨天給她的畫拿起。
畫中的一家三口笑容燦爛——但她很快就會離開。
女兒因為她沒工作,昨天在學校被同學們嘲笑。
如果她有工作了,她就不會被他們嘲笑了。
而且,如果現在出去工作,她再也不用找各種蹩腳的藉口說媽媽為什麼不接送你、為什麼不給你做飯等等。
藉口找多了,酥酥總會懷疑的。
除此之外,這對於她而言,是一個機會。
一個重回職場、重新與外面世界連線的機會。
考慮到這些,傾月心跳不自覺快了幾分。
【謝謝圖老對我的信任,我會努力把握機會的。】
她將這條資訊乾脆利索地發出去後,突然有些忐忑。
她一天班沒上過,突然去上班,能適應嗎?
另外,對方能接受一個隨時可能走的人嗎?
惴惴不安中,她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備註:【前輩您好,孫老向我推薦的您。】
被叫前輩她有些心虛和不自在,臉頰都有些發燙。
兩人成為好友後,對方的資訊就秒發了過來:【前輩,中午有時間嗎?我們一起吃個午飯?】
【有時間。】
她不知道孫老怎麼跟對方介紹的自己,沒有糾正對方的稱呼,決定先見面再說。
為了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傾月特意穿了一身正式一些的衣服,畫了個淡妝。
11點半左右,她來到和對方約好的餐廳。
這家餐廳位於CBD附近,此時正值吃飯時間,大廳裡有不少穿著時尚職業裝的男女在吃飯或者談事,他們自信從容、幹練利落。
看著他們,傾月垂在一側的手不自覺地收攏。
這一刻,她有緊張也有期待。
服務員帶著傾月穿過大廳,朝窗邊走,窗邊桌子旁背對她坐著一個男人。
傾月友好打招呼,“您好,我是——”
下一瞬,看著眼前那張昨天才見過的臉,她滿臉詫異。
“陳子瀛?”
陳子瀛也是滿臉疑惑,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傾月,真有緣分,你就是孫老給我推薦的那位前輩?”
“嗯。”
陳子瀛非常震驚,對方微信名叫嶽青,頭像又是一片大海,他以為對方是個至少四五十歲的大叔。
沒想到……
他半開玩笑地抱怨:“孫老明明知道我們倆認識,還故意賣關子不告訴我們彼此是誰,害我出洋相,太壞了。”
傾月沒接話,笑了笑。
他給傾月拉開椅子,姿態恭敬:“前輩,請坐。”
她兩手朝胸前一抱,佯裝生氣,“你再打趣我,我就走了。”
陳子瀛拍拍座椅:“老同學請坐!”
兩人落座後,陳子瀛先介紹了自己公司。
他公司叫瀛海諮詢,和電相關的一切專案他們都做。
只給方案,不做產品。
簡單地說,就是靠大腦吃飯。
“我們公司在整個行業都位於前列。”
陳子瀛衝一直沒說話,認真聽他講述的傾月問:“怎麼樣?有興趣嗎?你如果來,待遇方面包你滿意!”
“孫老是怎麼向你介紹我的?”
“他什麼都沒說。”
傾月垂眸,眼神落在桌上的一枝康乃馨上。
鴉翅般的羽睫將她的眼神遮掩,讓人看不到她在想什麼。
陳子瀛以為她有什麼顧慮,爽快道:“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們倆是老同學,只要不過分,我都會盡可能滿足你。”
傾月抬頭,不自覺攥緊了手:“我先跟你說下我的情況吧。”
在老同學面前,將她的情況毫無保留地說出,她還是覺得有些難為情的。
可既然邁出這一步了,她就要將自尊面子放下。
傾月簡單介紹了自己目前的專業水平,主研方向,以及,她懷孕了,並且很快就要離婚,離開這裡。
這種情況,還能入職嗎?
陳子瀛愣了好一會,沒想到傾月這麼大一個高才生,居然甘願困在家庭裡,真是浪費。
不過她都要離婚了,他也沒有多嘴地打探離婚原因,反而問她:“那你怎麼認識的孫老?他可電科院院士,國家電網的整個技術體系,有一半是他搭建的,多少人想見他一面都見不著。”
傾月一五一十說了。
陳子瀛笑著搖搖頭:
“能入孫老眼睛的人寥寥無幾。
我家老爺子和孫老是老友,即便有著這層關係,他都不願意收我為徒。
說我天賦一般,不適合搞技術,可他竟然指導了你四年,說明——
你的天賦和能力至少在我之上!”
傾月沒有接話。
如果沒有和商鶴京結婚,她也不會認識孫老。
或許,這就是因果輪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