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離婚協議書被酥酥掉包
但就在腳步邁出那刻,酥酥突然停下。
如果爸爸沒有收到這份檔案,那爸爸媽媽就不會離婚了。
酥酥快速折回,將協議書從地上撿起,盯著看了片刻,溼漉漉的眼眸一轉,從畫本上扯下一張畫塞進了檔案袋裡,然後將離婚協議塞進睡裙,雙手抱著朝樓上跑去。
她剛跑上樓,就看到了傾月。
酥酥嚇得一哆嗦,藏在小睡裙裡的離婚協議書差點掉出來。
“媽媽你站這做什麼?嚇我一跳!”因為心虛,她喊得特別大聲。
傾月在房間裡等的著急,想出來看看他們父女倆說完沒,他們好繼續談離婚的事,哪兒曾想會嚇到女兒?
“媽媽不是故意的,怕你明早起不來,想喊你上來睡覺。”傾月放輕聲音說。
“知道啦,我這就去睡覺。”
酥酥說完,從傾月面前‘蹬蹬蹬’地跑過。
傾月見她弓著小身子,兩手抱著肚子,關心道:“肚子不舒服嗎?”
酥酥腳下一頓,吞口塗抹:“沒有,就是……突然感覺有點冷,我睡啦,媽媽晚安——”
她說完,不等傾月開口,兔子一般躥進了自己房間。
傾月雖然覺得酥酥有點怪怪的,但沒多想。
既然她回去睡覺了,那她就該繼續跟商鶴京談正事了。
傾月還沒走下樓,便聞到了煙味。
她腳步一頓,看去——
商鶴京在沙發上坐著抽菸。
氤氳煙霧籠罩下,他清貴懶散的面容上浮現著一抹玩味,面前茶几上檔案袋的繞繩已被解開。
這表情,說明對內容很滿意?
退一步而言,他能不滿意嗎?
他是商業巨鱷,家產千億,但她什麼都沒要。
許是覺察到她的眼神,他朝她看來。
和他眼神交匯那刻,她避開了。
雖然心裡覺得他應該看了協議,但為了以防萬一,走過去後,她還是問,“看了?”
鶴京瞟了眼檔案袋,淡淡地應了聲:“嗯。”
“有什麼要說的嗎?”
商鶴京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將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吐出來。
傾月的心本來是十分平靜的,但被他突如其來的沉默和煙霧攪得有些發緊。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地蜷了蜷,“想說什麼?”
商鶴京將還剩半截的煙,在菸灰缸裡不緊不慢地摁滅。
然後,抬起眼看向她:
“沒什麼可說的。”
他剛一直沉默,她以為他對協議有什麼意見。
沒有就好。
傾月點點頭,轉身上樓。
她能感覺到,他的眼神一直尾隨著她。
她後脊背挺得筆直,每一步都邁的堅定不移。
直至拐彎,脫離他的視線,她像是洩勁了一半,雙腿有些軟。
她扶著牆,站了幾秒鐘,才緩過勁。
回到臥室,傾月就躺下了。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傾月翻了個身,背對房門。
聽到腳步聲掠過門口,她睜開眼睛。
幾秒種後,耳邊傳來書房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
他倆雖然是形婚,但為了在酥酥面前演一對正常夫妻,他只要回家,他們就會睡一間房。
如今,他們要離婚了,他也沒必要和她睡一間房了。
挺好的。
省得彼此都不自在。
“滴滴滴——滴滴——滴——”
早晨六點,傾月手機上定的鬧鐘響了。
她關掉鬧鐘,起床、下樓。
進入廚房,將雞蛋從冰箱裡面拿出,磕進碗裡,用筷子快速攪拌。
攪著攪著,手上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她害怕突然離開會對酥酥造成傷害,在協議裡寫了一個月後再走離婚程式。
這一個月裡,她會逐漸減少對酥酥的照顧,讓她習慣。
計劃得好好的,可鬧鐘一響,身體卻先於意識進了廚房。
五年,習慣早已經變成了肌肉記憶。
看著手上的碗,傾月嘆了口氣。
“太太,怎麼了?”
傾月將手裡的碗遞給王姐,“我今天不舒服,你給酥酥做早餐吧。”
王姐見傾月臉色確實不太好,從她手中接過碗,關心道:“需要看醫生嗎?”
“不用,昨天睡太晚了,我再去睡一會。”她剛準備邁出腳步,又衝王姐叮嚀:“半小時後,你去喊酥酥,別讓她遲到了。”
“好。”
傾月回房後,便躺下了。
整個人雖然疲倦,卻睡不著。
來回翻騰一會後,她坐起身,拿起床頭上的書翻了起來。
她心裡操心著酥酥,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一直豎著耳朵聽外面動靜。
聽到王姐準時去喊酥酥起床,聽到酥酥下樓,聽到商鶴京也下樓,傾月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
一個小時後,房門被推開。
“媽媽——”
酥酥高喊著撲倒傾月床前,“王姐說你病了?你不舒服嗎?”
傾月摸摸她滿是擔心的小臉,“媽媽沒事,一會讓王姐送你去學校。”
“我送她去。”
傾月抬頭,看到商鶴京進入房間。
他穿著白衣黑褲,戴著名貴腕錶的手抓著西裝,身姿欣長,骨相清貴,卻透著一股倦懶的鬆弛。
“讓趙醫生來給你看看?”
傾月強擠笑容:“不用,睡一覺就好了。”
雖然離婚的事已經談定,但在孩子面前,夫妻和睦這出戏,她還是要配合他繼續演的。
商鶴京沒多說什麼,看向酥酥:“走吧,要遲到了。”
“媽媽再見。”
酥酥在傾月臉頰親了一口,和商鶴京離開了臥室。
傾月起身,走到陽臺,目送黑色的賓利朝小區外駛去。
直至車子消失在眼簾,她才收回眼神。
表情有些落寞。
以往這個點,都是她送酥酥去上學的。
今天,習慣打破,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傾月有些恍惚和無措地在那站了會,才折回臥室。
坐在床上,看著剛看的書,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去處。
每週四,她會去一次圖書館。
這幾本書就是她從圖書館借來的。
今天雖然才週二,但她現在需要一個地方去盛放自己無處安置的心。
那兒,顯然是一個不二的選擇。
在拖地的王姐聽到聲音,抬頭看到傾月從樓上下來,“太太你不是要睡覺嗎?怎麼起來了?”
“有點事,要出去一趟,你去農貿市場買點菜。”
“我去買?”
往日裡,太太就算再忙,都會親自去買菜的。
今天怎麼讓她去?
“嗯,酥酥今天要吃清蒸魚,你記得買條魚。”
傾月說完,就開車離開了。
半小時後,傾月抵達了市圖書館。
停好車,朝進館的方向走了幾步,突然想起沒吃早餐。
以前她一個人,吃不吃早餐,無所謂。
現在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就不能無所謂了。
她回頭看了看,見路邊有賣早餐的攤販,便走過去,買了兩個包子。
著急進館,她吃得很快,但吃相併不狼狽。
擦了擦嘴,傾月快步朝大門走去。
大門口擺放著一個活動展示牌。
掠過展示牌,準備進館時,傾月腳下一頓。
她剛好像看到了沈璨音的照片。
但她不確定是不是看錯了。
傾月遲疑了下,轉身朝展示牌走去。
展示牌上貼著沈璨音的巨幅海報,海報上寫著:
【足尖上的藝術人生——著名芭蕾舞蹈家沈璨音講座。
11月13日(週二)下午兩點,我們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