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老資歷
仙母蟲跟在大軍後方，緩慢推進。
八條懸臂開開合合，吸收著屍體裡的能量。
整片淺海，屠戮一空！
無數在此安逸繁衍了千萬年的物種，在它的大軍攻擊下，迎來了滅頂之災。
仙母蟲感覺自己快要吃撐了，體型再次膨脹。
它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掃蕩持續著，大軍不知疲倦，向前推進，順著大陸架的緩坡，漸漸脫離了陽光的照射範圍。
光線逐漸消失，水溫驟降，海水再次變得漆黑一片。
大軍進入了一片幽暗的海底平原。
仙母蟲停了下來，它似乎察覺到了周遭環境的異樣。
靈能波紋向前掃蕩，反饋回來的資訊讓它感到陌生。
前方的平原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巨大葉片狀軟體生物。
這些恰尼蟲群高達數米，筆挺地立在冰冷的海流中。
它們層層疊疊，葉片交織，向著平原深處綿延不絕，隨著微弱的底層洋流緩緩搖曳，將整個海底平原徹底覆蓋。
……
起初，仙母蟲並未將其放在眼裡。
在它的認知中，這種固著在海底，靠過濾海水有機質為生的原始生物，只是毫無反抗能力的肉塊，是傀儡大軍能量補給站。
調頻中樞開始閃爍，進食指令順著靈能網路下達。
大軍開拔，湧入平原。
它們攀上恰尼蟲的主幹，張開口器，咬向那些看似柔弱的管狀葉片。
但是，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被啃咬的瞬間，恰尼蟲停止了搖曳。
那些柔軟的羽狀物瞬間充水硬化，向內捲曲。
數米高的主幹將附著其上的傀儡們死死鎖在葉片內部。
然後是高濃度的強酸，順著管狀葉片噴湧而出。
前鋒陣營的數百隻傀儡連在一瞬間，就被擊殺，化作一灘灘汁液，順著恰尼蟲的主幹流向海底。
靈能網路中，它們相關的神經節點在一瞬間斷裂。
仙母蟲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恰尼蟲！！！
它壓低身軀，調頻中樞全功率張開，高頻生物電磁波穿透平原表層的黑泥，向下探測。
反饋回來的資訊，讓仙母蟲停止了自己的盲目推進。
黑泥之下，埋藏著一個龐大無比的主根盤。
在這巨大的根盤表面，又包裹著一層厚厚的岩層。
那是隻有上一紀“雪球地球”時期，全球冰川碾壓海底才會形成的獨有地質物質，稱之為冰磧岩。
當然，這個資訊只有仙母蟲大軍裡的某一個傀儡明白，而仙母蟲不知道，但即便如此，它也察覺到了這裡的詭異。
根盤的主體早已高度矽質化，粗糙的表皮上，佈滿了被長期擠壓形成的刻痕。
所有的恰尼蟲主幹，居然全都是從這個根盤上延伸出去的觸手！！！
它們根本就不是單獨的生命！！！
這不是一群底棲生物，而是同一個生物！！！
它在地下，盤根錯節，它是巨型多細胞共生體！！！
仙母蟲大軍裡的一個傀儡，立刻認出了，這是一位從上一紀“雪球地球”時期，苟活下來的老資歷！！！
漫長的大冰期中，地球表面被數千米厚的冰蓋封鎖，淺海物種滅絕殆盡。
這傢伙啊，那時候估計還是個單細胞，靠著在深海冷泉附近，緩慢吸收地底滲出的甲烷與矽酸鹽，陷入了休眠。
後來，冰雪消融，埃迪卡拉紀的溫水重新充盈海洋。
它就甦醒過來，順應新時代的法則，進化出了複雜的多細胞分形結構，將整片平原化作了自己的捕食陷阱。
……
仙母蟲在一瞬間明白了，自己踢到了鐵板。
傀儡大軍在這等規模的陣地戰陷阱面前，怕是隻會淪為對面的養料！
但是它不進反退，它太久沒輸過了，如今有了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它渴望一戰！
調頻中樞藍芒大盛，能量開始暴走！！
仙母蟲揮退殘存的傀儡，它的圓盤真身親自降臨在平原上方。
既然對方是一個完整的生命體，只要摧毀它的中樞神經，這片“森林”便會徹底死亡。
仙母蟲懸停在平原正中央，八條懸臂展開，釋放出高頻精神控制電磁波。
強烈的靈能衝擊，直抵地下根盤的最深處，試圖直接摧毀這頭巨物的腦神經。
然而，靈能和電磁波彷彿泥牛入海。
這傢伙壓根沒有集中式的大腦，它的分形結構，讓地面上每一片巨大的蕨葉，地下每一段根鬚，都進化成了獨立的神經節。
仙母蟲的單點精神衝擊，順著根盤的網路迅速傳導，被成千上萬個蕨葉神經節均勻分攤。
靈能入侵沒能癱瘓對方，反而化作了強烈的刺激訊號，徹底啟用了這個龐然大物！！！
平原沸騰了起來！！！
無數蕨葉瘋狂扭動，海底射出了強酸，幾根粗壯的主幹，從四周包抄，纏向仙母蟲的軀幹。
仙母蟲大驚，這還是它的精神攻擊，第二次失效！！！
這傢伙，究竟是什麼來歷？？
它迅速收縮調頻中樞，將靈能灌進八條懸臂，在海水中高速震盪，強頂著酸液，迎面撞入。
近戰肉搏直接爆發！
懸臂快速旋轉切割，對方堅韌的主幹被攔腰斬斷，仙母蟲一路向下劈砍，直逼地下的主根盤。
鋸齒狠狠扎進“恰尼蟲”的主根，與根盤表面的矽質化石層劇烈摩擦，居然濺起了大片火星。
它繼續加大輸出，企圖強行切開了化石防禦層。
就在這生死存亡之際，恰尼蟲喚醒了遠古記憶，它啟用了抵抗大冰期的底牌。
主根盤的傷口位置，射出了冷泉甲烷與極寒矽酸鹽粘液，那是之前儲存在細胞中的東西。
這些一接觸到八條懸臂，瞬間發生劇烈的熱交換。
海水的溫度開始劇烈下跌，極寒粘液遇水立刻發生矽質化反應，凝結成一層半透明晶體。
這些晶體不僅封死了主根盤的傷口，更將仙母蟲的兩條懸臂凍結了，卡在基岩之中。
它被強行固定，不信邪，它再次加大了旋轉馬力，試圖抽回懸臂，但卻紋絲不動，無法脫身。
又加大了靈能輸出，光芒順著懸臂衝入矽質層，試圖從內部震碎冰晶。
但是，卻迎上了一股相同的能量！
這個傢伙，居然也有這股奇特的能量！！！
還不等它反應過來，極寒卻順著靈能網路反向蔓延，在它表面凝結出一層冰霜，寒氣直逼頭部的調頻中樞。
對面的“恰尼蟲”同樣不好受。
地下主根盤承受著仙母蟲瘋狂的撕扯，核心纖維大面積斷裂。
地面上，巨大蕨葉因為失去能量供給，在傀儡大軍的進攻下，迅速萎縮。
雙方陷入了僵局，這是消耗戰！
這是一場死亡拉鋸，誰先耗盡能量，誰就會淪為對方的食物！！
寒氣侵入腦神經，仙母蟲的調頻中樞溫度飛快下降！
在這生死一線間，殺意突然消失。
它，冷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