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愛她,難道愛你?
謝瑾洲神色沒有什麼波瀾,似是很疑惑她會問出這個問題,“沒有。怎麼突然關心起這個?”
“總要關心關心的嘛。”
吳漾心底鬆了口氣。
面上卻只有擔憂,雙手捧著他的臉,“那你哪天有空?我想陪你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看看還有沒有希望恢復記憶?”
謝瑾洲盯著她的眼睛。
兩秒後突然問:“你很想讓我恢復?”
吳漾眼底的神色凝固了一秒。
但就這一秒,足夠給人發散出很多遐想。
她揉了揉謝瑾洲的臉,那種寵溺又心疼的女朋友語氣,“難道你不想找回以前的回憶?咱們倆之間……也有很多珍貴的過往呢。”
過往是真。
至於珍不珍貴——
就算珍,也只能列在廢墟展覽館。
吳漾垂下眼眸,擋住其中層層疊疊的譏諷。
不恢復記憶當然好。
但最近的謝瑾洲實在變得不太一樣,她必須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否則於心難安。
“好。”
謝瑾洲答應得很乾脆,“明天。”
兩人在會議室裡膩歪了一會兒,出來時才看到艾琳的身影。
吳漾皺眉,“你剛才去哪兒了?”
“抱歉總監。”
艾琳看了眼她旁邊的男人,迅速低頭,小聲道:“我剛才腸胃有點不舒服,去洗手間了,我……”
“行了,合約已經簽完,我們回去吧。”
“是。”
吳漾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抬頭看著謝瑾洲,“多謝謝總給我們這次機會,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絡。”
謝瑾洲莞爾,嗯了聲。
“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我開車來的。”
吳漾悄摸朝他打手勢,別送啦!
她剛剛才從走後門的風波里出來,可不想繞半天又轉回去……雖然這回是真的。
進電梯。
合上。
謝瑾洲還站在原地,單手插在西褲口袋,頎長的身影拉得很長,那滿身從容的氣場,是普通人想學都學不來的。
安森湊過去跟他一塊兒往前方看,除了緊閉的電梯什麼也沒有。
“謝總,既然這麼捨不得吳小姐怎麼不把人留下來吃飯?”
謝瑾洲微微側眸,安森還看得認真。
他輕嗤一聲,轉身往回走。
“通知所有人,十分鐘後來大會議室開會。”
以往他一般一個月來一次,今天既然來都來了,必然要順便把工作處理完。
安森頓時覺得亞歷山大,該把吳小姐留下來的人哪裡是謝總?
分明是他自己。
——
吳漾開車回公司,路上眼皮一直跳個不停。
許清延打電話過來,說新的設計部已經完全安排好了,問她什麼時候有時間過去驗收。
“哪裡需要我驗收?許總是東道主,當然什麼都你說了算就好。”
許清延清冽的笑聲傳過來,“漾漾是在躲我?”
“那沒必要。”
“我叫你驗收是公事公辦,聯合辦公也需要雙方一起配合,你說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再拒絕似乎顯得不近人情。
“後天。”
吳漾說:“明天我有別的事,後天過來。”
許清延這才滿意,結束通話電話。
副駕駛的艾琳不動聲色地看了吳漾一眼,隨後默默收回目光。
合同簽訂,後面的工作只會越來越忙,設計部總共還剩下四個設計師,吳漾要求他們在一週之內做出初版救援服。
走後門是一回事,她不能從後門走到高處,接著便是直接掉下去摔死。
想要越走越高,必須踩著臺階穩紮穩打。
晚上,吳漾陪著一起加班。
謝瑾洲發資訊給她。
【臨時出差,晚上早點睡覺,明天早上我會去接你。】
吳漾目光在兩行字上停頓了一會兒,回了個好意。
另一邊,安娜開著車,目光從後視鏡掃過,沒有波瀾的語調道:“謝總,其實我自己去就可以。”
謝瑾洲收起手機,抬眸看她一眼。
“安娜,你最近廢話有點多。”
“我也覺得。”
“……”
懶得跟她多說,謝瑾洲乾脆閉上眼睛。
隔壁市的新專案出了點問題,需要公司派人去接洽,只不過跑一趟說幾句話的事。
安娜忍了又忍,還是沒太忍住。
“謝總,我覺得您有什麼話還是直接和吳小姐說清楚比較好。”
謝瑾洲睜開眼睛掃了她一眼,沉默。
“當然,我沒有要插手您私生活的意思。”
安娜很少有這種發言,不僅神色不自在,連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都捻動了兩下,“我只是覺得吳小姐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您說的話她會好好體諒的。”
謝瑾洲喜怒不變地輕哂一聲,“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以前……我並不瞭解她。”
安娜抿唇,時刻注意著後視鏡裡男人的反應。
“雖然現在也說不上了解,但人和人之間的相處不會說謊,我覺得吳小姐是個好人。”
如今社會,亂花漸欲迷人眼。
好人,估計已經說得上是最高評價。
謝瑾洲沒有回答,窗外斑駁的夜景映襯在他眸底,漆黑深邃,彷彿在渲染著另一個不為人知的世界。
許久,他閉上眼睛沉了口氣。
“送我去醫療研究中心。”
安娜問:“去找吳小姐?”
吳小姐也不該在那兒啊。
謝瑾洲蹙眉,嗓音低冷,“做好你的分內之事。”
“哦,知道了謝總。”
夜色沉沉。
卷卷的烏雲在空中被一陣風吹散,悄無聲息地飄揚到各個角落裡。
吳漾忙到很晚才睡,第二天早上被鬧鐘嚇得一激靈。
轉而想起來謝瑾洲要帶她去醫院,於是重新躺回去,準備睡到他回來再起。
迷迷糊糊,腦子裡像匯聚了一團迷霧。
她的意識穿越過去,看見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男女都背對著她,看不見臉上的表情,只聽見男人冷冷的嗓音說:“你應該清楚我是為了什麼,如果做不到,那不必再談了。”
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不已,“你就那麼愛她?”
“不愛她,難道愛你?”
他輕嗤,“你用不著再做那些毫無意義的事,我只答應跟你結婚,沒說要跟你有夫妻之實。”
“是麼?”女人的嗓音驟然變冷,大吼道:“你愛她又怎樣?她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