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備紙,我要寫和離書
沈秀珠心裡充滿憤恨。
為什麼?
這陸婉寧三心二意,琴棋書畫樣樣不通,表哥為什麼要幫陸婉寧開脫,就不能把人休了嗎?!
可她很快又想通了。
表哥不是保下陸婉寧,他是在保住自己的臉面。
畢竟他堂堂一個錦衣衛指揮使,天子近臣,卻被一個朝三暮四的女子騙得團團轉,傳了出去不就是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表哥眼裡容不下沙子,既然他知道真相,陸婉寧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沈秀珠任由丫鬟扶著她起身,她朝著陸婉寧輕笑一聲,便是福了福身,離開了水榭亭子。
陸婉寧這會還不知道這抹笑是何意味。
她微側著頭,手裡攥著帕子擦著眼角淚光。
正是日落西山之時,湖面上倒映著晚霞。
那光亮折射.進來,映在陸婉寧的身上,給她籠罩了一層暗香浮影般的靈動金光。
她本就玉面朱唇,峨眉修長,坐姿端正優美,再穿著一襲翠綠衣裳,雅緻矜貴,像極了畫卷裡的仙子。
楊正凱正好看了一眼,有些失神,遲遲沒有收回目光。
幸虧老太君似是被氣急了,女眷們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
然而緊接著,他感受到了一束凌厲的目光,正緊緊盯著自己。
楊正凱看過去,正好對上謝霽寒那雙淡漠陰冷的眸子。
他頭皮發麻,忙低下頭:“是、世子,恕罪……恕罪啊……”
聲音比先前更加顫抖。
眾人才想起這事還沒處理完。
老太君細細盤算了一番。
此事斷然不能告官處理,這不僅會讓兩家沒臉,還會讓沈家那些還沒議親的公子姑娘遭了橫禍。
她年紀大了,不想把事情做絕,把沈家逼得沒路可走。
可這也代表了他們不能處置了楊正凱,畢竟楊正凱是個秀才,霽寒在朝中身居要職,自然不能被對家抓到把柄。
她說道:“霽寒,既然楊公子是受了脅迫,你就別追究他了。”
“聽祖母的。”謝霽寒說道,“估計楊公子往後斷不會再撿什麼香囊了,是吧,楊公子?”
楊正凱心一顫,忙應下,還再三保證:“是,世子,今日之事,我定會守口如瓶,不會對外吐露半句。”
謝霽寒沒再看他一眼,讓冬順把人送走。
沈氏暗暗鬆了口氣。
可老太君接著又說:“沈氏,往後你就來榮安院抄些佛經靜靜心吧,府裡的庶務,就由方氏先幫你管著吧。”
方氏就是二夫人。
二夫人愣了愣,沒想到自己撿了這麼大一個便宜,忙的起身:“是,婆母。”
沈氏臉色奇差無比,砸了手裡的茶盞,憤恨的瞪了眼陸婉寧。
可她也只敢小小的怒了一下。
她要是再敢鬧,老虔婆和好大兒只會將她罰得更重。
沈氏氣呼呼地走了。
老太君心裡嘆息一聲,而後再三警告水榭亭子裡的人:“今日之事,你們最好都爛在肚子裡,若我日後聽到什麼風言風語,我定不會手下留情。”
至於沈家那邊,自然由謝霽寒去說。
眾人齊齊應了一聲。
老太君臨走前,不忘寬慰陸婉寧幾句。
謝霽寒還有些事,他道:“你先用飯吧,不必等我。”
陸婉寧點點頭,起身送他。
二夫人眼珠子一轉,就說:“婉寧,你今日受委屈了,我剛得了一些燕窩,等會就差人送去初雲閣,你多吃些壓壓驚。”
她對陸婉寧沒什麼好臉色,一方面是她真的看不上陸婉寧,另一方面是因為謝霽寒厭惡自己這個新婦,她若給陸婉寧好臉,那不就是跟謝霽寒對著幹嘛。
可如今情況不一樣了。
謝霽寒搬回了初雲閣,今日還維護了陸婉寧,她自然得趕緊示好。
陸婉寧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二夫人是什麼心思,她連忙拒絕:“二嬸,我庫房裡還有好些呢。”
她一個西貝貨現在收的禮越多,將來遭的恨也就越多。
“哎呀,那你就多用些,不用跟二嬸客氣。”二夫人笑著說。
三夫人也不甘落後:“我那也有些鮑魚海參的乾貨,我都吃不完,你可得幫三嬸吃一些。”
兩人不給陸婉寧拒絕的機會,說完就帶著自家的丫鬟跑了。
陸婉寧沒轍,打算將這些東西都放到庫房裡,絕不動一口。
——
書案上的白玉博山爐香霧嫋嫋。
謝霽寒翻看著公文,眉目清冷,神色專注。
冬順回來了,稟報道:“世子,小的已經把楊正凱送出府了。不過沈家吃這麼大的虧,估計不會放過他吧?”
謝霽寒沒有抬眸:“他不算太蠢,他不會在京城久留的。”
冬順猶豫了一下,道:“世子,他寒窗苦讀多年,這……”
謝霽寒掀起眼皮,目光冷冷:“他沒有燒了香囊為一錯,在酒宴上胡言亂語為二錯,像他這種不謹慎的人,就算能高中入朝為官,也活不了多久。”
況且他看過楊正凱的文章,其內容完全是花拳繡腿,空口而談。
還不如拿著他給的那筆銀子回老家買些地,做個小地主收收租得了。
冬順心裡想,敢情夫人就沒錯嗎?
但他不敢說。
謝霽寒再批閱了兩本公文,補充了卷宗,臉上難掩疲乏。
廚房那邊送來的膳食早就涼了,他隨便對付了兩口,接著又翻開一本公文。
這都是白日耽擱下來的事務,他必須在今晚翻閱完,免得明日進宮覲見時會啞口無言。
冬順靜候一旁,給他研墨,又剪了剪燈芯。
沒多久,先前派出去查探青絲繞的暗衛回來了。
他行了禮,說道:“世子,那包藥粉的確是青絲繞。此藥是從西域傳過來的,除了有催情功效,還能……”
他頓了頓,才硬著頭皮接著說:“還能讓男子雄偉無比,女子十有八九能一索得男。”
冬順驚住了:“這藥真這麼厲害?”
暗衛答道:“屬下問過幾位熟悉西域藥物的大夫,他們都是這麼說的。所以此藥頗為昂貴,一包少說也要二百兩。”
冬順擰眉。
國公夫人和沈秀珠都瘋了吧?
他看向謝霽寒。
卻見自家世子面色陰冷,捏著公文的手骨節泛白。
謝霽寒發出了譏諷笑意。
這種西域藥物功效雖強,但肯定傷身。
老太君肯定不會用的。
所以這青絲繞,應該是陸婉寧的手筆。
她都花大價錢買了藥用上了,那晚臨門一腳卻又不肯了。
看來她心裡裝著別的男子,所以無法接受與他歡好,懷上他的孩子。
很快,謝霽寒就吩咐道:“備紙,我要寫和離書。”
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女子,他一點都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