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百萬,買不了我心軟
沈祁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他看著那道門簾,抬起手,然後又慢慢放下。
“老闆。”直到小陳的聲音從前廳傳來他才回過神來。
小陳蹲在一片狼藉裡,昨天吊燈墜落還沒來得及收拾。
她手裡捧著一個巴掌大的梨花木盒。
木盒外邊還貼著黃色的符紙,符角也被灰塵染的髒兮兮的。
“這是廣告牌事故後封存的東西。之前您說過,等您回來再決定要不要銷燬。”
沒有人回應。
小陳看了眼後院,抬高了聲音。
“老闆,螺釘還留著呢。”
就在小陳以為不會有回應的時候,雲淺的聲音從裡邊傳了出來。
“開啟吧。”
小陳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照做。
她將木盒輕輕放在一張還算完好的茶几上。
沈祁的目光被也被吸引了過去。
小陳深吸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揭開了那張黃符。
符紙離開盒子的瞬間,一股若有似無的陰冷氣息,從盒中飄散了出來。
緊接著,在沈祁的震驚下,那枚躺在盒子裡的螺釘,它的斷口處竟然滲出了一縷暗紅色的線。
那條線不是實體,它更像是一股凝聚不散的煙氣,帶著一種活物般的詭異,在空氣中輕輕扭動。
“這、這也是......”
沈祁的臉色一瞬間就變了,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說話的聲音也變得很乾澀:“這也是我身上的東西?”
雲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看向小陳。
“把秦家那個木偶的現場照片調出來。”
“是,老闆。”
小陳立刻在平板上操作了幾下,螢幕上出現了一張高畫質照片。
正是秦家牆體裡的那個寫著生辰八字的詛咒木偶。
雲淺示意小陳將平板電腦立在茶几上,然後將那個裝著螺釘的木盒,放在了照片的旁邊。
下一秒,讓沈祁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縷從螺釘斷口處滲出的線,就像是聞到了同類的氣息,竟然主動地朝著照片中的那截猩紅絲線的方向探了過去。
兩處東西隔著一張螢幕,竟然可以自行牽引。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媽咪!我回來啦!”
雲知月上完早教課,揹著小書包,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
她跑到茶几邊,剛想抱住雲淺的腿,小巧的鼻子卻忽然在空氣裡嗅了嗅,然後緊緊皺起眉來。
她的大眼睛裡流露出一絲厭惡,小手指著桌上的螺釘,又指了指螢幕裡的照片。
“媽咪,它們聞起來是一個味道。”
小姑娘抱著水杯,一臉認真地對雲淺說。
“臭臭的,還會往人身上鑽。”
就這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心頭一震。
沈祁猛的轉頭看向雲淺,再也無法維持鎮定:“是有人要害我?除了我身上的......東西,還有別人在動手?”
雲淺沒有看他。
她伸出兩根白皙的手指,將那縷探出盒外的煞線重新按了回去,然後蓋上盒蓋,將那枚斷裂的螺釘重新封好。
做完這一切,她才抬起眼,清冷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你命宮裡的嬰煞,是你自己種下的因,沒有人能憑空造出來。”
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有人只是拿你這筆現成的債,做了手腳。”
“借你的刀,殺你的人。想把沈家,往死裡推。”
轟!
沈祁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為所有的災禍都源於自己簽下的那份協議,卻沒想到,在這背後,還藏著另一隻推波助瀾的手!
“是誰?”
他往前一步,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嘶啞:“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雲淺沒有回答。
工作室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最後回答他的是小陳。
她走到沈祁的面前,將平板電腦開啟,上邊是一份委託協議。
“沈先生,查煞局來源,一百萬。”
小陳頓了一下,然後清晰地繼續補充。
“本次委託,只查因果,不擋災,不除煞。”
沈祁看著平板螢幕上那個刺眼的數字,以及下方那幾行冰冷的條款,胸口一陣翻湧。
換做三天前,他或許會覺得這是一種羞辱。
可現在,他看著眼前這個不帶一絲煙火氣的女人,第一次生出一種明碼標價也是一種慈悲的荒謬感。
一百萬,只買一個答案。
他沉默了片刻,拿出手機。
小陳以為他還要談條件,已經準備好繼續解釋。
沈祁卻開啟了他的私人銀行賬戶。
“賬戶發我。”
小陳輸入收款資訊。
“叮——”
雲淺的手機響了一下,是到賬提醒。
她看了一眼螢幕,確認了那串數字,才開口給出了他花一百萬買來的結論。
“最近三個月,凡是與沈氏集團有過深度合作、或者與你本人有過密切接觸的人,都會沾上這股被借了勢的煞氣。”
她的目光落在沈祁那張慘白的臉上,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對方不是衝著你一個人來的。”
“他是在等沈家整盤的氣運,徹底塌下去。”
沈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還沒從這句話中回過神來。
旁邊的小陳,像是想到了什麼,快步走到辦公桌前,翻開了工作室近三個月的紙質預約簿。
她一頁一頁地翻看著,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忽然,她的手停住了。
“老闆......”
雲淺抬眼:“怎麼了?”
小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有點不對勁。”
她抬起頭,看向雲淺,指著預約簿上的三個名字。
“宏遠建設的張董,上個月來求過平安符,說工地上總是出邪事。”
“天華物流的李總,兩個月前來諮詢過,說公司幾輛貨車在同一天出了連環事故。”
“還有星海傳媒的王總,他三個月前就來過,說感覺自己被小人纏上了,運勢差到了極點......”
小陳的語速越來越快,說到最後,她的臉色已經一片煞白。
“老闆,我剛才順便查了一下,這三家公司都是沈氏集團最重要的長期合作伙伴!”
沈祁聽到這裡,渾身一震,他走到桌邊:“三家公司,都是沈氏的重要合作方。”
雲知月抱著水杯,奶聲奶氣地說道:“他們身上都有臭臭的東西。”
小陳繼續往下看。
“還有一件事,三位客戶出事的日期,全在沈先生三日血光劫之前。”
沈祁站在原地,額角的舊傷隱隱發疼。
雲淺看著預約簿上那三個名字,伸手按住了其中一頁。
“把他們的委託資料拿來。”
小陳剛要轉身,預約簿最後一頁忽然自行翻開。
紙頁背面,留著一行陌生的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