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知道他是怎麼當上醫生的嗎
林予懷思緒瞬間飄忽,不為別的,只因在他的記憶裡,好友上一世的妻子並不是眼前這位。
而是另一個氣質高雅,長相清麗的女人。
單論外表,絕對能碾壓眼前這位數倍。
見他擋在門前神情恍惚,明明穿著軍裝卻神色憔悴。
女人面露不安:“這位同志,你沒事吧?”
林予懷下意識搖頭:“沒事。”
“沒事就好,你……是來找我家老餘的?”
“……對,我有事相求,可不可以……”
後面的話他沒出口,看起來有些難以啟齒。
好在面前的女人沒有追問,而是用一種理解的眼神看著他。
女人看起來脾氣很好,見他侷促,於是低聲安慰:“你能找到家裡肯定是有大急事,你等著,我進去幫你問問。”
說著,她繞開林予懷,推開了平房的外門走了進去。
門重新關上的一剎那,林予懷聽到從隔壁鄰居家裡傳來的嘆氣聲。
但他沒在意,下一秒,卻見一個老太太探出頭小聲跟他說,“孩子,你快走吧,別待在這了。”
林予懷皺眉:“老人家,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看你這小夥子挺犟的,我這歲數大了,心軟,看不下去這才出來提醒你一下。”
她擺擺手:“甭等了,你今天就是擱他家門口住下,也等不來啥好結果,反倒連累了慧芝。”
顯然,老太太不是心疼他,而是心疼剛才進去的姜慧芝。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從餘聖安家裡傳出來的爭吵聲。
男人的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說給門外的林予懷聽得。
“沒空!都給我滾遠點!一天天這個找我,那個求我的,當我是什麼閒人啊!”
“什麼叫能幫就幫一把?他是我兒子還是我孫子?行了,別煩我了,你這麼大方那你去幫吧,沒人攔著你!”
隨著女人壓抑隱忍的哭聲響起,老太太又是一聲長嘆。
“看吧,我就說讓你別犟了,他不可能答應的,慧芝都多餘幫你說話,明知道是什麼結果,還非要多嘴。”
林予懷臉色僵硬,他看著緊閉的大門,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印象中風光霽月的好友,竟然會對妻子動手!
看他像是被嚇傻了,老太太搖搖頭。
林予懷:“他……不……不是,餘聖安不是這樣的人……”
至少在他的印象裡不是這樣的人。
這話都把老太太給聽樂了:“他不是這樣的人,那是啥樣的人?難道你個陌生人比我這麼個老鄰居都瞭解他?”
“小夥子啊,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別以為他餘聖安是醫生就是好人了。”
“只要是人,就有高低之分。”
“就像他,醫術再高也蓋不住他人品差。”
聽老太太直接說餘聖安人品差,林予懷眉心一皺,內心掙扎。
一方面他相信自己好友還是記憶中的模樣,另一方面又因為這段時間的遭遇和剛才聽到的聲音而心生動搖。
見他似乎不信,老太太也犯了倔,小聲和他透露餘聖安的老底。
“你知道他是怎麼當上醫生的嗎?”
林予懷對這個倒是很瞭解,上輩子和餘聖安喝酒的時候,沒少聽對方憶當年:“他不是在醫學院學了八年……”
都不用他說完,老太太直接打斷:“放他孃的狗屁。”
“他一開始哪有那條件上學,戶口都在村裡,他爹孃生了七個孩子,他在中間爹不疼娘不愛的,還上學,掏糞都輪不到他。”
林予懷:“……???”
“那他……”
老太太撇嘴:“他奸啊!知道這輩子靠不上爹孃,家裡又窮,所以從小就給自己謀前程。”
“慧芝她爹是大夫,還是祖傳的醫術,戰亂時候帶著女兒躲進了村裡,從那之後就成了周圍村裡唯一的大夫。”
“餘聖安可能是發現當大夫油水厚,哪怕是荒年,姜家……咳,就是慧芝家都是有糧食的。”
“這不就招了小人的眼了嘛!”
老太太越說越氣,朝著餘聖安家門的方向啐了一口。
“他從小就變著法的追慧芝,裝出個憨厚樣,時不時就在慧芝她爹跟前露臉。”
“時間長了,又是青梅竹馬的,慧芝她爹就以為他是個實誠的,不僅認了他這個女婿,還連帶著把衣缽都傳給他了。”
“你說的是真的?!”
兩輩子加起來,林予懷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版本。
“當然是真的!我以前和他們是一個村的,是後面我才嫁到城裡的。”
“唉!我也是造了孽,好不容易來城裡了,舒坦日子還沒過幾天呢,就和這樣的白眼狼做了鄰居。”
老太太沒說的是,要不是現在不提倡封建迷信,她都懷疑是不是家裡風水有啥問題了。
“白眼狼?”林予懷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老太太冷笑:“可不就是白眼狼嘛,人家姜大夫把一身本事都教給他這個女婿了。”
“結果姜大夫前腳剛走,臨走前還把餘聖安送進了學校,餘聖安不僅不感激,還在人家死後虐待人家閨女!”
“一點不感恩不說,還瞧不上慧芝,覺得慧芝一個鄉下婦女,配不上他這個年輕有為的醫生!”
“像你這樣的人,他根本不可能幫你,除非你是啥領導或者有啥背景,那他才會去。”
“要不然啊,嗤,就是走在路上遇見,人家餘大醫生鼻孔都是朝天的。”
老太太也知道自己是在說人壞話,聲音壓得很低,可聲音再小,也掩不住她語氣裡的鄙夷。
聽到這兒,林予懷心神俱震。
他下意識想起前世眾人對餘聖安的評價,都說餘聖安為人清高,不慕名利,不管是多大的領導,都不巴結諂媚。
餘聖安的風骨,眾人都是認可的。
可現在……
風骨?
他有嗎?
林予懷頓時覺得自己曾經對餘聖安的高看就像個笑話。
老太太不知道他心裡想法,繼續說:“其實我看的明白。”
“那白眼狼就是自卑,強烈的自卑會讓人變得無理。”
“他現在這麼對慧芝,是因為當初在慧芝家伏低做小的時間長了,如今他看到慧芝,就能想起那一段低三下四的日子。”
“所以不管慧芝有多好,他都恨不得除之後快。”
老太太眼裡透著精明。
她看了眼林予懷,勸道:“你啊,就別想著讓餘聖安跟你跑大老遠給人看病了。”
“你沒聽人家剛才說的嗎,人家忙著呢,哪裡有時間給你看病。”
“而且你還是讓他去外地給人看病,他打死不可能答應你的。”
這一番話下來,林予懷記憶裡的知己,已經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扯扯嘴角,想禮貌的衝好心提醒他的老太太道謝,卻發現知道真相的他根本就發不出任何聲音。
老太太擺手:“哎,可憐的慧芝,讓這麼個小人得了志,她以後的日子可怎麼辦啊!”
正說著話,緊閉的大門被人從裡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