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這是林首長的愛人吧?”
大年三十,療養院裡人來人往,唯獨這一個病房冷冷清清,值班的小護士掃了眼緊閉的房門,有些不忍。
“看著怪可憐的,我幹了五年,還是頭一次見林首長和她兒子來看她。”
旁邊的護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能賴誰,還不都是自己作的?”
病房內,同樣的場景在上演——
“沈連枝,你到底要作到什麼時候,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只會讓我感到噁心!”
“我勸你趕緊將離婚協議簽了,不然我不保證還會讓你過這麼舒服的日子。”
沈連枝抬眼看他,忽地輕笑出聲:“舒服?你把我關在這療養院,把我逼成一個瘋子。你說這是舒服?”
“爸,你讓開,我來跟她說。”青年雙手插兜,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到底要怎樣你才會跟爸離婚。”
“給我錢……”
“錢錢錢,你就知道要錢,我說你怎麼突然發病了,合著都是為了要錢裝的。你說你都被關在這了,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錢有什麼用?
沈連枝靠在床頭上,形似枯槁,被養子如此質問,她的神色有些恍惚:
“曉偉,當年你爸不管你們兄妹倆,你們爺奶也不拿你們當人,連口野菜都捨不得給你們吃,我就跑去糧站,每天賺七毛錢給你們買雞蛋……”
林曉偉眉心擰起,他最煩的就是養母把這些陳年舊事像車軲轆一樣反覆提起。
就好像在時刻提醒他們要對她感恩戴德一樣。
“你還提這些事做什麼?”林首長神色厭倦,他以上位者的姿態半靠在沙發上,許是渴了,給自己倒了杯水。
“要不是我每個月往家裡寄津貼,你以為僅憑你自己就能把兩個孩子養大嗎?”
“津貼?”沈連枝嗤笑:“結婚這麼多年,你什麼時候把津貼交到我手裡過!”
公婆活著的時候就瞧不起她,要不是她孃家接濟,他們娘仨早就餓死了!
“媽,你別鬧了行不行。”林曉偉語氣不好。
“爸這麼多年的辛苦我都看在眼裡,可你呢,成天標榜為我們、為這個家付出多少,一點也不為爸考慮。”
“你說你去搬糧袋養我們,可在我的記憶裡,爺奶當時給你錢,讓你不要去,是你自己不要的!”
“爺奶早些年是有點刀子嘴豆腐心,可後面兩個老人不就改了嗎?”
沈連枝譏諷:“那是因為你爸被傳出虐待戰友遺孤的傳言,你爺奶為了繼續過好日子,才不得不換一副嘴臉!”
“林曉偉,你是真不記得那倆老不死的把你跟你妹妹丟進深山,結果卻被拐子綁走的事了嗎?當初要不是我,你以為你還能全須全尾的站在這嗎?”
“還有你跟你妹從小到大的衣食住行,那倆老不死的什麼時候掏過錢,就掏了那一次,就讓你記了一輩子!”
“你問我錢有什麼用,沒有錢你能上大學、你妹能有錢治病嗎?”
林曉偉低吼:“夠了!總提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煩不煩!”
“爺奶早就沒了,當年的事還不是憑你一張嘴隨便說!”
“你說你供我上大學,拿錢給我妹治病,可據我所知,供我上大學的錢是孫姨掏的,我妹的病也是孫姨去求來的藥,要不是你從中作梗,把藥換了,我妹就不會死!”
“說句不好聽的,現在你落個這樣的下場,那也是你自找的。”
“如果你現在識相點,就趕緊給孫姨騰位置,不然你就一輩子耗在這療養院吧!”
林曉偉嘴裡的孫姨,是林予懷藏了一輩子的白月光。
對方不過幾句花言巧語,就輕而易舉的籠絡住林家上下十幾口人。
而自己多年的付出,也成了對方標榜自己的成果。
沈連枝知道她無論如何解釋,他們也不會相信,索性直接閉上了眼。
“要我簽字也可以,但必須把屬於我的東西給我。”
她拖著不離婚,其實並非是貪圖那點錢財。
而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辛苦操勞二十年,熬幹了心血,受盡了苦楚,眼看苦盡甘來,卻落得個被逼下堂,母子離心的地步。
所有人都說她是個潑婦,說她苛待戰友遺孤,說她虐待林家二老,說她這種人就該去死……
可憑什麼她問心無愧最後卻成了過街老鼠?
她這輩子都毀了,又憑什麼要眼睜睜看著罪魁禍首家庭圓滿、幸福滋潤?!
見她臉色難看,林曉偉認為她還放不下父親,嫌惡的看了她一眼。
“家裡的錢都是爸掙的,有什麼東西是屬於你的?”他接過林予懷遞過來的水杯,潤了潤嗓子。
“不過你就算不甘心也沒用了,醫生說你已經活不了幾天了,等你死了,我爸和孫姨照樣能去領證。”
沈連枝驀地抬起頭,似乎是在確認這話的真偽。
林予懷揉了揉發暈的太陽穴,自從喝了那杯水,他就感覺胃裡一陣翻騰,意識也有些模糊。
見她看過來,卻還是強裝鎮定的點了點頭。
“沒錯,這次過來,也是想給你留最後一點體面。”
“體面?”沈連枝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原來讓我連死都不得安寧,就是體面。”
林曉偉抬手看了眼腕錶,似乎有些倦意:“別浪費時間了,今天大年三十,孫姨還在家裡等著我們回去吃團圓飯。”
“爸,你過來按住她,今天必須讓她把這個字簽了。”
沈連枝擦了擦眼角的淚,嘲諷道:“不需要了。”因為他們父子倆也活不久了。
暖壺裡的水被她加了大劑量的老鼠藥和安眠藥,她其實早就活夠了,那壺水也是留給自己喝的。
只是不巧,便宜他倆了。
就是可惜了,不能手刃孫芷綿那個賤人。
林予懷率先發現了不對勁,他捂著抽疼的肚子,艱難的罵道,“你個毒婦——”
林曉偉倒是不蠢,他沒有浪費時間,而是撐著最後一絲意識,想要去尋求護士的幫助。
可門早就被他們反鎖了,他連扭開門鎖的力氣都沒有,最後意識模糊的倒在門上,口吐白沫。
見兩人沒了呼吸,沈連枝的心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
她軟倒在床上,過往五十多年如同走馬燈似的在她眼前回放,仿若時光倒流。
床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聲響,沈連枝的意識在平靜中慢慢陷入黑暗……
阿嚏!
一陣冷風襲來,沈連枝猛地睜開眼。入目,自己正站在小樹林裡,手上拎著專門給林予懷做的飯菜。
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兩世的記憶飛速融合,她很快就反應過來。
她這是……重生了!
重生回死乞白賴求著林予懷複合這晚。
顧不得多想,心臟彷彿要跳出喉嚨,沈連枝手腳並用的抓起地上的手電筒想要離開。
“沈連枝?”
慌亂間,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男聲。
聲音冷淡,隱隱有些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