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愛你勝過一切
夕陽染紅了寢殿，仿若風霜染紅秋葉。
夏驚寒與林陌久久相望不語。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夏驚寒率先開口。
“你知道風清道人是怎麼得到了血影大法的嗎？”
林陌微微一怔，他發現他的記憶在幻境中有些模糊了，為了保證感受的真實性，林陌已經將關於“故事梗概”的記憶封鎖了一部分。封鎖的正是最關鍵的那部分，雖然他隱隱能預料到“劇情”的走向，但他並不能清楚地預知夏驚寒的一言一行。
“風清道人從一個戴著面具的黑衣人手裡得到了血影大法，作為交換，風清道人答應黑衣人盡力瓦解各正道門派的勢力。風清道人做的很好，這些年來他在各派面前建立了威望，甚至成為了正道領袖。也正因為如此，魔道的勢力才更好地滲入了這些名門正派。”
“經過他的發展，有好幾個門派的掌門都墮入了魔道。可他至死都不知道這個神秘的黑衣人是誰。”
夏驚寒幽深的眼眸望向林陌，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你猜是誰？”
林陌感到一陣頭暈，一種恐怖的預感升起，他忽然覺得好冷，冷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林陌艱澀的開口，幾乎說不出話來。
夏驚寒緩緩地靠近他，輕聲道：“就是我。”
林陌身體晃了晃跌倒在地上，夏驚寒輕嘆一聲道：“不過我沒讓他滅林氏滿門，殺你全家是他自己的注意。”
林陌閉上雙眼，眼睫微微顫抖著：“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你是在騙我對不對？”
夏驚寒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我是憐惜你，你至死都不知道真相豈不是很可憐？”
林陌全身止不住地顫抖：“為什麼？為什麼要到現在才告訴我？”
“你我分別在即，不告訴你真相豈不是太殘忍？”夏驚寒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你那般傾慕我，在你臨死前，我也想對你坦誠一點。”
“你……”林陌覺得自己的心被一隻巨大的手抓緊，他劇烈地喘息，良久才平復下來。
冷靜一些的林陌緩緩開口：“於私怨，林氏滿門不能算你害死的，罪魁禍首還是風清道人。於公理，你戕害正道修士，用心歹毒，我應該替天行道。但，我已經墮入魔道、助紂為虐，再也沒有了替天行道的立場。”
夏驚寒笑了，他看向林陌的眼神竟有幾許溫柔的眷戀：“是我間接害死了林氏滿門，如果我不將血影大法傳授給風清道人，他可能沒有能力殺害你的父母。”
林陌望向夏驚寒，語氣平穩了許多：“風清道人能成為滄溟派掌門實力本身就不弱，在正派當中修為是數一數二的，至於我的父親，你說他離開血屠宗時，已經功力盡毀。我的母親修為再強，想必也強不過風清道人。你是不是太看重自己了呢？沒有你的推波助瀾，風清道人也未必會放過我的父母。”
夏驚寒輕笑兩聲，伸手拭去林陌的眼淚：“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向著我說話，我真替你痛心。一個害死你父母的仇人欺騙了你這麼久，你還這麼一副無怨無悔的姿態，我看你是痴戀成魔了吧？”
“痴戀成魔”也許是吧。林陌幾乎忘了這是在幻境裡，他的心都要碎了。
夏驚寒頓了頓：“像血影大法這樣的邪宗法門，會使修煉的人心性大變，如果當初風清道人沒有得到這套功法，也許他就不會喪心病狂到屠了林氏滿門。”
林陌輕嘆一聲：“人會‘入魔’是因為心有魔障。他會因為血影大法答應你的要求，作為正派之首竟幫著你瓦解正派勢力，就說明他早已入魔，在得到血影大法之前他就已經是一個喪心病狂之人。”
“嘖嘖，”夏驚寒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看來我的阿陌真是愛我極深啊！愛得連殺父殺母的大仇都可以釋懷。”
他背過身去，林陌看不清他的表情，卻感覺他的背影帶著幾分蕭瑟寂寥。
“你為什麼要把血影大法給風清道人？”林陌問出心中的疑惑。
夏驚寒沒說話，片刻後才說：“因為血影大法可以蠱惑人的心智，而且弊大於利，煉成了雖威力巨大，卻會傷及根本。我將這樣的邪法給風清道人，既可以讓他幫我做事，又可以傷其本元，何樂而不為呢？”
“傷其本元？”
“是。這種傷害要幾十年後才顯現，這也是它威力巨大我卻不修煉的緣由。”
夏驚寒轉過身來，臉上是初見時的冰冷表情：“因為血影大法可以蠱惑人心，所以風清道人才會越來越瘋魔，最終殺了林氏滿門。”
林陌深深地望著夏驚寒，似乎要透過他的眼睛望進他的心：“你為什麼一定要將林氏滿門的死歸結於你自己？你是想看我恨你卻殺不了你的樣子？”
夏驚寒彎起嘴角，這個笑容卻莫名顯得有些脆弱：“我就是想看你恨我卻殺不了我，最終還要被我奪走所有修為的樣子。”
林陌也笑了：“你別忘了，不只是你達到了幽冥決的第九層。還有我，我也一樣，你怎麼知道我會死在你手裡，而不是你死在我手裡呢？”
“不如我們現在就見分曉吧。”夏驚寒話音剛落，就召出自己的骨杖。
骨杖上方空空如也，夏驚寒莞爾一笑道：“你死後，我會將你的頭顱置於這骨杖頂端，讓你一直陪著我，也成全你的一片痴心。”
他說完，骨杖便向林陌飛去，直戳林陌眉心。
林陌心中一慌使出一招滄冥派的法術略作抵擋，夏驚寒卻使出了幽冥決的第六層“百鬼夜行”來攻擊林陌。
他出手決絕，毫不留情，大有將林陌置之於死地的架勢。
林陌來不及細想，下意識地使出了幽冥決的第九層，在對上夏驚寒的那一剎那，夏驚寒卻忽然收了手。
林陌連忙收回招式，可幽冥決第九層威力巨大，整座寢殿都在巨大的靈流衝擊下，化為碎片。
林陌眼睜睜地看著夏驚寒被拋到半空中，又狠狠地摔落在地。地上的皚皚白雪被染成了紅色。
血……很多血……
天空飄落的雪花都是紅色的……
林陌抱著奄奄一息的夏驚寒，眼淚簌簌落下：“你騙我……你不僅不攻擊我，你還解除了所有護持之力，你為何要一心求死？”
夏驚寒的一頭墨髮，此時已潔白如雪，他顫抖地撫摸著林陌的臉頰：“我……我是真心喜歡你……勝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