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送你一頂綠帽
太后壽辰已至，宮裡張燈結綵。已出嫁的公主和朝廷命婦們紛紛入宮給太后慶壽。
林陌這樣的侍臣自然無緣壽宴，不過他樂得清淨，他可不想和那些鶯鶯燕燕的嬪妃們坐在一起爭奇鬥豔。
在林陌印象徐秀容是個很安靜的姑娘，不知她過得怎樣，在皇帝那些嬪妃之中是否能夠自保。
讓林陌迷惑的是，夏驚寒為何非要把徐秀容納為己有，真的是因為喜歡?
林陌正胡思亂想之時，有太監傳太后的懿旨，命林陌去玉華閣面見太后，稱太后要賞賜獻禮的侍臣。
侍臣雖不參加宮妃齊聚的壽宴，卻也要在太后壽辰獻禮。而皇帝的侍臣不只林陌一個，獻禮的也不只林陌一個，理當是召見了所有侍臣。
可林陌依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傳旨的太監有些面生，不過看衣著應該是太后宮內的。不管怎樣，林陌不能公然抗命，只得前去。
玉華閣是御花園內的一處閣樓，林陌被太監引著進入玉華閣，從外面看玉華閣燈火通明，似乎真的像太后在召見侍臣。
進了玉華閣後，林陌才發現玉華閣前殿空無一人。
“公公，太后人呢？”林陌已經意識到事情的蹊蹺。
“公子別急，太后馬上就來，請你稍等片刻。”
“既然太后不在，我要回去了。”
太監去攔住了林陌:“林公子莫忙，太后太后一定要見你，你要是走了，奴才可是吃罪不起。”
林陌知道自己已經鑽入了一個圈套中，打算走為上策，太監卻處處阻攔。
林陌打算利用一下武力值，可卻忽然發現自己的手腳都使不上勁來，頭腦也昏沉的很。
林陌目光看向嫋嫋冒著白煙的香爐，隱隱有了猜測。
“是太后讓你這樣做的？”林陌問。
太監笑了笑:“林公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奴才這就扶你到內殿休息，內殿有有人等著公子呢。”
林陌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眼前卻越來越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林陌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身邊還有另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正是皇帝的徐美人徐秀容。
林陌深知被人算計了，勉強從床上支起身子來，想要下床卻覺得渾身無力，愈發艱難。
睡在外側的徐秀榮此時皺了皺眉，林陌推了她幾下，她才醒來。
徐秀容睜眼看清林陌的那一刻，眼裡閃過一絲驚詫:“公子你怎麼在這？”
她一臉茫然，很明顯還沒搞清狀況。
“快走，我們被人構陷了！”
林陌說著強撐著爬下了床，此時他雙腿發軟，扶著床邊才勉強站起來。
“怎麼了?”徐婉靈生息微弱，顯然還沒緩過來。
此時一陣腳步聲響起，很快內殿就闖入了一群人。
太后和夏驚寒帶著侍從到來了。
林陌在心裡暗罵一句，這特麼是來捉姦的啊!
林陌踉蹌兩步直接倒在了地上，望向夏驚寒:“陛下……”
“大膽!你竟敢如此放肆，穢亂宮闈!”太后一聲斷喝，威力十足。
林陌心想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套路。宮鬥劇裡配角的必殺技——誣陷主角給皇帝戴綠帽。
“陛下，臣沒有啊！”林陌決定發揮一個戲精的專業素養，悲痛欲絕的高呼。
由於方才被下了藥，他的聲音暗啞而微弱。
徐秀容也已經從茫然中清醒了過來，艱難地下床，理了理衣襟，跪伏在地。
“陛下，臣妾和林公子是清白的，並沒有做出一絲一毫對不起陛下的事。”
“有沒有朕自會判斷，”夏驚寒臉色陰冷，“把你們知道通通說出來，如若受了冤屈朕自會為你們做主，如若真做出了醜事，恐怕你們都活不成了。”
“皇上英明。”太后身邊的夏貴妃迫不及待地開口，“皇上不知道吧，這個徐美人和林陌公子在宮外就認識，而且還沾親帶故的，是所謂的青梅竹馬。”
“哦?”夏驚寒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夏貴妃得意地說:“臣妾派人查過了，徐美人是林公子的表妹，兩人還曾有過婚約。後來徐美人的父親牽連在一起貪墨案中，這樁婚事就作罷了。”
“林陌，貴妃說得是否是實情？”夏驚寒冷冷地看向林陌。
林陌定定地看著夏驚寒:“是。不過那已經是陳年往事了。臣與徐美人多年未見，進宮後也並無聯絡，那日在御花園遇見也是意外……”。
夏貴妃不耐煩地打斷:“那日你之所以拼死救一個宮女，還不是因為她是你的故人，和你有私情?”
“臣那時並沒有認出徐美人，以為只是個尋常宮女，之所以救她，是因為臣看不慣貴妃草菅人命，枉殺無辜!”林陌字字堅定，擲地有聲。
“什麼？你居然敢說本宮草菅人命、枉殺無辜，你好大的膽子啊！”
“臣說得不是事實嗎？如今你懷恨在心，又挖出陳年往事來誣陷臣!”
“皇帝，不論如何，林公子和徐美人出現在玉華閣，還同床共枕，這事若是傳出去，一定會令皇家顏面不保，為天下人恥笑。”太后緩緩道，“如今只有讓兩人自行了斷。”
“林陌，你是怎麼到這玉華閣來的?”夏驚寒道。
“臣是被騙來的，太后宮中的太監來傳旨，說太后召見獻禮的侍臣，臣來到玉華閣就被迷香迷昏，醒來之後就發現身邊躺著徐美人。臣如今還頭腦昏沉，四肢無力。”
“胡說!”太后喝道，“你說哀家要召見你，那你倒是說說來替哀家傳話的公公是哪一位?”
“是一位叫永康的公公，看服色是太后的宮人。”
太后冷笑:“本宮宮裡可沒有這樣一位公公，皇上儘可以去查，看看哀家宮裡究竟有沒有你說的這個人!”
林陌冷哼一聲:“太后敢讓人傳旨將臣騙至此處，自然已經將傳旨的人處理好了。”
“你……你居然敢汙衊本宮!”太后顫顫巍巍地指著林陌，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冤屈。
夏貴妃連忙幫腔道:“你做出這般不知羞恥的苟且之事，竟然還敢誣陷太后，陛下，一定要將這等穢亂後宮的人處死，以儆效尤!”
夏驚寒望著林陌道:“你可知罪?”
林陌搖搖頭:“臣沒做過的事情，自是不會承認的。”
“皇上，看來不用刑，他們是不會交代了。”夏貴妃道，“不如將他們收押起來，慢慢審問。”
“事情還沒弄清楚，貴妃也太著急了些。”夏驚寒冷冷地說，“貴妃不怕屈打成招?
夏貴妃低下頭，不情不願地道:“皇上聖明，是臣妾魯莽了。”
“皇帝此事等不得啊!”太后語氣威嚴，“此事耽擱下去，會被更多人知道，有損皇上以及整個皇室的顏面!”
夏驚寒道:“太后別急，朕很快會給您一個交代。”
他陰沉的臉色，讓太后心裡一緊，也只能閉口。
“你去幫徐美人驗身。”夏驚寒對身邊一個年長的宮女說道。
周圍人皆不明所以，太后道:“皇帝你這是?”
宮女將徐美人扶到床上，拉上帷幔。
夏驚寒道:“朕雖給了徐美人封號，卻並未寵幸過她，驗身結果自會表明她清白與否。”
“這……”太后神色微變，旋即又恢復如常。“就算這徐美人還是清白之身，可她和林公子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還同床共枕，這傳出去已經很難聽了！”
“正因如此，朕才要將這件事查明，看看是誰要朕如此難堪!”夏驚寒平靜的語氣裡透出寒意，似乎能鑽入人的骨頭縫裡。
“回稟皇上，”驗身的宮女從帷幔裡出來，“徐美人還是清白之身。”
“這怎麼可能?”夏貴妃瞪大了眼睛，“一定是……一定是我們趕來的尚早，他們還沒有行那苟且之事，一定是這樣……皇上!”
夏驚寒不理會夏貴妃的叫嚷，徑自走到桌案上，此時桌案上的香爐已經被清空了，夏驚寒手指貼上香爐，道:“這香爐雖然被清空了，可卻還有一絲溫度，看來是燃過香的。”
夏驚寒打量這桌案，在案上拾起幾點香灰，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這香灰的味道似乎是有點異常。”
他望向身邊的劉福:，道“傳太醫。讓他們好好驗驗這香灰，在給林陌公子和徐美人檢查一下身子，看是不是吸入了什麼東西。”
“皇上，這是在懷疑哀家誣陷一個侍臣?”太后面色陰沉起來。
“把人帶上來吧。”夏驚寒對身邊的侍從說。
林陌望著侍從押上來的兩個人，微微一怔，很明顯這兩個人都是太監，其中一個正是將林陌引到玉華閣的小太監。
林陌連忙指著太監大叫:“陛下，就是他，是他把臣騙到這裡來的!”
看見這兩個人時，太后臉色已大變。
“太后，你宮裡的太監總管閔孺已經交代了。”夏驚寒望向那個較為年長的太監，“他說是您吩咐他的找了這個叫永康的小太監，冒充您宮裡的人給林陌傳旨，將他騙至玉華閣用迷香迷暈，將他和之前已經被騙至此並陷入昏睡狀態的徐美人放在同一張床上，造成兩人私通的假象。”
“哀家為何要這樣做?皇帝可不要聽信了下人的幾句讒言，就冤枉哀家。”太后面色如常，袖中的手將手帕狠狠抓緊。
“閔孺是您的人他為什麼要這般誣陷您？朕還從他身上搜出了迷香。”
“陛下，姑母一定是冤枉的啊！”夏貴妃跪伏在地，“一定是有人陷害他，一定是……”
她掃視四周，似乎是想找到個指責物件，最終目光停留在林陌身上:“一定是他，是他誣陷太后的!”
“皇上，哀家是太后，雖不是你的生母，卻撫養你多年。你如今居然要為了一個侍臣懷疑哀家！”太后提高音調，周圍的是侍從都將頭低得更低了。
“皇上，太醫到了。”劉福帶著幾名太醫來到內殿。
“好好查一查。”夏驚寒向幾名太醫說道。
一位太醫拿起香灰嗅了嗅，凝思片刻，道：“回稟陛下，這香灰裡有煙籠草的味道。”
“哦？煙籠草是何物？”
“煙籠草可以讓人神思昏聵，四肢無力，甚至可以讓人陷入昏迷。”
另一位太醫給林陌和徐秀容檢查過後，稟報道：“林公子和徐美人很可能是攝入了煙籠草這種草藥，才出現了頭腦昏沉，渾身乏力的症狀。”
太后忽然冷笑道：“他們一個是後宮嬪妃，一個是皇上寵愛的侍臣，哀家究竟為何要設計陷害他二人？還是說，皇帝已經找好了證據，認定是哀家所為？”
夏驚寒對著太后微微躬身：“林陌的父親，也就是當朝丞相林志遠，如今正在奉命調查明州蝗災貪墨一案，這案子涉及到太后的兄長夏明澤，還有太后的侄子夏子幽。”
“你……你個逆子……”太后臉色青白，渾身顫抖。“你既然懷疑哀家為了夏家的人挾私報復你的寵臣……”
夏驚寒臉色露出一抹笑意：“是不是，只有太后自己清楚。但太后構陷林陌和徐美人的已經證據確鑿。但是您是太后，是朕的養母，朕自然不會懲處你。”
“你……你……”太后顫抖著指著夏驚寒，“原來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局，都是你安排好的，對不對？”
“皇上……”夏貴妃拽住夏驚寒的衣袍下襬，“求你看在太后養育你多年的份上，不要——”
夏驚寒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太后能做出如此荒謬的事，全賴你從中作梗，即日起你便居於冷宮，永世不得出。”
太后臉色慘白，向後倒去，被左右侍從扶住。
夏驚寒嘆了口氣，道：“太后常年為後宮瑣事操勞，現突發癔症，身體欠佳，需要靜養。你們將太后送回咸寧宮，不要讓任何人私自進去驚擾太后，也不要讓太后離開咸寧宮，明白嗎？”
太后身邊的侍從連忙應“是”。
“今天的事，誰也不能說出半個字，否則今日在場的所有宮人都凌遲處死，明白了嗎？”
在場的宮人紛紛跪伏在地，沉聲應是。
“你們跟去咸寧宮，給太后好好瞧瞧。”夏驚寒對幾位太醫說道。
說罷，又看向林陌和徐秀容：“你們各自回宮歇著吧，若有不適傳太醫便可。”
……
這趟折騰下來，林陌已經渾身脫力了。回到安和宮昏睡到傍晚才起來，用過飯後，便讓宮人準備水來沐浴。
靠在浴桶裡林陌舒服地閉上眼睛，漸漸意識昏沉起來，以至於有人進了內殿也沒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