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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師父

飛機上我睡了一覺,睡著了總覺得身邊有個人坐著,我還以為是夢魘了。

結果睜開眼睛,還真的有個人。

但那個人看著眼熟,好像是那裡見過,但我這記性,竟然是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對方見我看他,他也來看我,跟著還朝我笑了一下。

我沒理他,轉開臉靠在椅子上繼續休息。

沒想到他竟然跟我說,要收我做他徒弟,我這才轉過去仔細看他。

他年紀不是很大,有五十多歲,但看上去更年輕一些,穿了一身灰色的唐裝,手裡握著一根柺杖,胸口的口袋裡面掛了一塊金色的懷錶。

這打扮,看的我有些莫名,好像不是這個世紀的人一樣,而且他看著很斯文,笑起來也有幾分的親切。

我仔細想,就是想不起來他是誰。

“我們見過麼?”我問他。

他一笑:“說見過就見過,說沒見過就沒見過。”

我正沉默的時候他又說:“你現在的能力太低了,你身邊的人知道的雖然不少,但卻沒人教你,你哥哥不想你入世,你那個嫂子不敢交給你東西,你師父師伯不敢收你,你身邊有兩個東西,他們會纏著你,而且你面上看,你哥哥陽壽將盡,很麻煩!”

“我哥哥怎麼會陽壽將盡?”提起季末揚,我立刻緊張起來!

對方轉開臉握著柺杖:“想要我幫你,也可以,做我徒弟,拜我為師,我教給你破解你哥哥短命之法。”

我一下就動心了,不管他是誰,我都想要季末揚活著。

跟著玄君他們,誰也不幫我,我要自己幫自己。

“那你有什麼要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不相信,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幫我。

對方笑了一下,看向我:“小丫頭,你叫我一聲師父,我此生無憾!”

“師父!”我立刻開口叫他,他愣了一下,跟著哈哈大笑起來,爽朗的笑聲,彷彿是大河呼嘯,朗朗晴空就在眼前。

笑聲落下,他嗯了一聲,說道:“乖!”

我一陣鬱悶,他不會是逗我?

看出我的想法一樣,對方轉開臉:“回去後,你去找我,我在馬家溝,記得要今晚子時去。”

“既然來找我,不如跟我回家,傳授我更好。”我說道,恨不得馬上學習救季末揚的辦法。

他卻沒說,我又問他叫什麼,他還是沒說。

他不說,我只好等著下飛機再說。

誰知道下飛機他就不見了,我起身後叫來空乘人員問,看沒看見我身邊坐著的男人,空乘人員反倒好笑:“那裡有人,我們這邊,就你一個人。”

我一時間詫異,難道是鬼?

那我怎麼沒看出來?

他跟我說話的時候,也不覺得寒冷!

空乘人員問我怎麼,我只好先下飛機。

回到家,季末揚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問我去了那裡,我就告訴季末揚,我回家了。

結果季末揚電話裡沒好氣罵了我一頓,罵夠了問我怎麼回事,我才說:“你們結婚吧,你在那邊也可以不回來,我在這邊安心工作,以後不惹麻煩!”

電話裡,一下安靜了。

很久季末揚才跟我說:“結不結婚與你無關,那是我的事。”

“那你就晚幾天回來,我也休息幾天。”總覺得現在說話都很沉重,就好像有一塊大石頭壓在我心上,想輕鬆一點,喘不過氣!

“我這兩天就回去!”季末揚把電話掛了,我想給他打回去,想到他就不會聽我的,我也就沒打。

休息了幾個小時,我提前幾個小時去了馬家溝。

馬家溝這個地方還算好找,只是在偏遠一點的地方,打車三個小時就到了,未免晚上沒人出車,我是白天去的。

到那邊的時候剛好天黑,揹著揹包我就去了馬家溝。

馬家溝是個不算大的村子,目測也就幾百戶。

我進了村子也不知道去哪,就在村口等。

馬家村的村口有石牌石樓,進去後有涼亭,我就在涼亭裡面坐著等。

開始還有一些村子裡的人出來溜達,有些小孩子還跑來玩,等天徹底黑了,就沒人了。

十點多,整個村子就連貓狗都不叫一聲。

我坐不住有些犯困,就開始睡覺。

正睡著聽見有人說話:“好個沒羞的丫頭,大半夜的就在這裡睡覺,也不怕邪風把你颳了去!”

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抬頭果然看見那個男人,男人拄著柺杖,站在我面前看我,他和之前在飛機上我看見的,沒什麼區別!

我起身:“師父!”

“有些膽量,一個人,單槍匹馬的就跑來了,大晚上的,不害怕?”

“怕也要來!來的時候確實害怕,但來了,村裡的人出來轉悠看了會,人走了十點了,我犯困睡了一會,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男人聽了滿意的點點頭,他還笑了起來。

“不錯,還算過關,走吧,到我家裡去,喝口拜師茶再說。”男人轉身帶著我走,我就在他身後跟著。

村子本身也不大,他走了沒多久就到了村西頭,村西頭離著村子裡的其他村戶還有段距離,七轉八轉的我們就進了林子。

林子也算不小,起碼有幾千棵樹,樹不算是很粗壯,有小腿那麼粗,但高是很高,起碼有六七米高。

來到林子前面,男人轉身問我:“你怕不怕?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不後悔!”我那般說,男人看了我一會,轉身去了林子裡面,我緊跟著他進了林子,結果我一進去他就不見了。

我到處找,就沒有回去的路了。

轉了一會,走不出去我才坐下。

剛坐下就聽見女人的哭聲,一邊哭一邊說她的命好苦!

我起來順著哭聲去找,看到一個女人穿著白色的衣服正在墳前燒紙,一邊燒紙一邊哭。

我走過去看,墓碑上寫著亡夫馬宇之墓。

哭了一會,女人回頭看我,看見我嚇得媽呀一聲,躲到了一邊。

“你是人是鬼?”女人指著我大聲問,嚇得瑟瑟發抖。

“我迷路了,這林子怎麼出去?”

女人根本不回答,急忙撲滅了火,轉身就跑!

一溜煙就不見了,我看了看地上的火,怕燒了林子,踩了踩才轉身離開。

出不去我又饒了一圈,竟然又看到一座墳,墓碑上竟寫著亡妻林雪之墓。

一個男人正一邊燒紙一邊哭,說是生活多艱難,她死的那麼早。

我剛站下,男人就發現了我,抬頭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男人在周圍四處尋找,看了看最後仔細打量我,問我:“你是誰?大半夜的你不回家,你跑到這裡來嚇唬人?”

“……”也不知道是誰嚇唬人!

見我不說話,男人急忙把手裡的幾張紙錢燒了,起來後揚長而去!

男人走後我才去看墳墓,正準備離開聽見身後有人走來,轉身看到師父出來了。

“師父!”

“嗯……剛剛的兩個東西,那個是人,那個是鬼?”師父問我,我看了眼男人離開的方向。

“都不是人。”

“哦?說來聽聽?”

“那個女人的哭宣告顯沒有人氣,見到我她就躲開了,她的腳是扁的,跑得時候根本不看路,跑的還那麼輕鬆,不是鬼是什麼?”

“不好奇為什麼沒有陰氣?”師父問我,我想了下。

“她確實沒有陰氣,但不是沒有,她應該不單純是鬼,是魂才對。”

“嗯,有些進步,記住,不是所有鬼都有陰氣,有些是沒有的,魂也分很多種,鬼更是如此,魂魄是有靈體的,你能看見她,未必分辨的出來她是魂,但如果接觸,日子久了,就能感覺出來,讓你在百米之內,只要見到,就知道她什麼。

至於鬼,太弱的不好分辨,有可能是魂魄,靈體,也可能是最後的意念,魂魄中,意念最難分辨。

人死前的瞬間,執念會催化出意念,有些人,明明死了,魂魄卻回到親人身邊,如往常一樣出現,還能交代最後的事情,這就是意念,與魂魄有關,但絕不是單純的魂魄,魂魄的話也可以,但魂魄不會瞬間消失,意念卻是在人閉上眼的時候,催化出來的,他會在人死的那一瞬間見,瞬間消失!”

“嗯。”

師父繼續問:“男的呢?”

“火是涼的!”鬼是怕火的,剛剛的火我觸碰,竟然是涼的。

師父點點頭:“嗯,還有。”

“他沒影子,來的時候有火光,他周圍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還不錯,行了,走吧!”師父轉身朝著前面走去,我沒跟著他,他走了幾步轉身看我。

“你怎麼不走?”

“你不是我師父。”對方愣了一下,就在眼前不見了。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師父在我身邊走來問我,他變成了剛剛燒紙男人的樣子。

我嘆了口氣:“你變的還挺快的!”

“這麼確定我不是燒紙的那個?”師父挑眉問我。

“你們的眼神不一樣,我認得出來!”

師父哈哈一陣好笑,他就變成了原來的樣子。

拄著柺杖師父走來:“過關了,走吧,帶你去住的地方看看。”

“嗯。”

師父走我就跟著,他問我:“你不問問我叫什麼?”

“那你叫什麼?”

師父恨鐵不成鋼的看了我一眼,冷哼一聲便不理我了。

我跟著他一路來到林子深處,林子深處見到一頭小鹿,小鹿看到我們搖晃了兩下,蹦了個高就跑了。

我一臉驚愕:“林深見鹿?”

“……”師父嘆息:“你還有心詩和遠方?”

我看去:“師父也知道?”

“哼!”師父輕哼一聲,去了木房子裡面。

推開門,裡面還有燈,只不過照明燈是太陽能的,所以光和其他的室內光有所不同。

木屋裡面有吃飯睡覺的地方,一張桌子,幾把凳子,都是木頭的。

桌上放著茶碗茶壺,我走去倒了一杯茶,端起來恭恭敬敬的想要下跪,師父嘆了口氣:“你可以不跪,現在不流行了!”

我還是跪下了:“師父喝茶!”

師父端了茶:“小丫頭,你我能見面,也算是有緣,不過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今日收了你,來日就會護著你,但你也不能背叛師門,你若背叛了師門,要受萬箭穿心之苦!”

“我知道!”

“嗯。”

師父端起茶喝了一口,茶碗放下開始交代:“有些話我就說一次,算是交代你了。

我姓馬,純陽是我的名字。

我沒有師承,只因自小長了一雙法眼,看得見一些不平凡的東西,開始修行。

所以我師門只有一人,也不必去理會旁人,誰要不服,你也不必給他面子。”

師父說話格外霸道,我很喜歡。

“師父,不是說,世間有三種眼,鬼眼,靈目,天眼?”我逐問。

師父好笑:“糊塗,世間怎麼只有三種眼,世間有五眼,第一眼是肉眼,萬物生靈的眼睛,可以看見你我,第二種是鬼眼,自是我不必多言了,那是看鬼和陰物的。

第三種是天眼,天眼是人的第三隻眼,也叫天眼通,可看見過去未來,在佛教有大智慧,有神通。

而天眼神仙生出來的最多,二郎神就是天眼。

第四種眼睛是法眼,就是我的眼睛。

法眼能看見事實,也能看清來龍去脈,還能介入事物根本,能改變事情,也具備了天眼的智慧和神通。

僅次於佛眼。

佛眼是無所不能的眼睛,所以那是至高無上的。

至於法眼,也是需要修行的。”

“那師父很厲害,師父,靈目和鬼眼呢?”

“靈目和鬼眼本身就是一樣的眼睛,只是一些道教還達不到法眼,也不清楚五眼,那麼分的。

你現在已經開了靈目,只是你的眼睛還達不到靈目,你過來!”

我過去,師父拿來茶碗,倒了一杯茶,抬起手點了點,在我雙眼上點了點。

“今日起,你左眼是鬼眼,右眼是靈目,等你修行好了,兩隻眼睛會到達另外兩個境界,一個天眼一個慧眼,慧眼在天眼之中,所以你也不必計較。

十根手指還不齊,一切都不急,慢慢來!”

“多謝師父為我開眼!”得了好處自然要謝,但跟著師父就告訴我開眼的事情。

“小丫頭,開眼其實並非傳說那般難辦,但凡道法修行,你且記住一個,沒什麼傳與不傳,無非是師父願不願意。

剛剛我不過是願意讓你開眼,所以我一點,你的眼睛就開啟了。

換句話說,我這個師父的要是不願意,那你一輩子都開不了眼。

你懂了嗎?”

“懂了,師父是說,凡修道者,師父至關重要!”

“糊塗,師父固然重要,但要切記,修道本身就有無上微妙,而道家門規嚴謹,一定要謹記。

師承,更是極為重要。”師父苦口婆心,我卻想不明白,我所說和他所說有何不同。

似乎是看出我的困惑,師父無奈道:“算了,你還是年紀小,人生閱歷不夠,加上你缺了一靈元,蠢鈍也情有可原,待日後你能收徒便會明白了。”

見過罵人的,沒見過這麼罵人的,看在他是我師父的面子上,便沒多言!

師父繼續道:“馬家溝的人都叫我老馬,我在這裡算是陰陽先生,幫人看看陰宅陽宅,有時候也幫忙出殯,閒著也是閒著,收下了你,你便不能忘了本,村裡人有事就要幫忙。”

“那我要有事呢?”

“廢話,你要是生孩子,還能冒死前來?”

“有道理。”我急忙點頭。

老馬繼續道:“你的修行不夠,不許叫大師,出了門要辦事,要人叫你先生,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是我說的,師父才混了一個老馬,你配不上大師。”

“是!”我繼續答應。

老馬繼續道:“記得,樹大招風,人紅招忌,想要長命百歲,就要深藏不漏。

修行的最高境界,就是生活,生活的最高境界,就是活著。

你都死了,還修行什麼?”

“師父說的對。”我繼續應允。

老馬繼續說:“今日起你跟著我修行,有什麼不懂就問,但也要聽話。”

“是,師父……您為什麼收我?”我心存疑惑。

老馬看我:“我無兒無女,總要找個人繼承衣缽,前幾日夢見古墓裡出生了一個女嬰,算算就是你。”

“……”這也行?

真是孤陋寡聞了。

“你我有緣,你有慧根,我豈會便宜別人。”老馬頗顯得意,好像多少人搶我似的。

“起來吧,別跪著了!”老馬拉了我一把,我才起來。

忍不住又問:“我哥的事情?”

“你哥這幾天死不了,你先好好學,到時候我會幫你,遇見我,也算是你哥的造化,我竟然是他的貴人,他啊?便宜了!”

老馬說的真的一樣,我自然高興。

老馬要是季末揚的貴人,那我還怕什麼,只是想到這幾天死不了,就不淡定了。

“師父,什麼是這幾天死不了?”

“哼,你是傻?”

“……”我沒回應,老馬指了指門外:“去外面扎馬步,你扎兩個小時,然後進來睡覺,明早四點叫我起來,還有事要去辦。”

“嗯。”

我去門口扎馬步,老馬就在屋子裡睡覺。

兩個小時天也亮了,累的我邁步都不會,勉強進門去叫老馬,老馬起來看了我一眼:“我要回去了,你也來吧。”

“嗯。”

跟著老馬出去林子才知道,老馬平日修行就在林子裡,林子裡的小鹿是他撿的,給他看門護院。

他住在村西頭的那戶院子,院子不大,但五臟俱全。

三間磚瓦房,兩邊有配房,院子裡晾曬了不少木板,看著都很厚重,摸了摸總覺得像是棺材板,這才問了一句:“師父,這是什麼用的?”

“棺材板,沒事也打棺材,棺材很值錢!”

“……”我一下就沒反應了,看來我師父隨我了,愛錢?

進門又看見許多的黃紙紅紙,甚至還有一些看著機器壓的形狀,又沒忍住問了幾句:“這些呢?”

“黃紙紮紙人,紅紙壓香案,其餘的別墅汽車麻將,都是現成的,你要沒事,就在這邊做這些。”

“啊!”

我不是震驚,是答應的不自然。

老馬繼續說:“你白天不必過來,沒什麼事,忙你的去,晚上來,我這兩天不去林子了,你來就過來這邊,記得給我帶點酒,買點燒鵝!”

“好!”

老馬交代了,就去看棺材板了,我還沒走他就開始打棺材。

他年紀不小,手腳卻足夠麻利。

我也不會打棺材,就去了門外,準備回去。

剛走到沒扣老馬喊我:“丫頭啊!”

我轉身,老馬說道:“小心身邊人!”

“……”老馬明顯話裡有話,我點點頭便先離開了。

我那裡知道,老馬料事如神,竟算準了我有難,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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