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越獄
迦葉的一番話，倒是令得在場的冷輕落幾人神色各異，白啟暗暗憋笑，終是開口道：“亦初，你哪都好，就是桃花太氾濫了。這位，可不是那麼容易打發的吧？”
冷輕落看著宇文亦初的眸子中，終是多了幾分幽怨，他與她，是大帝聖旨，帝后懿旨所賜的姻緣，可如今對於這件事，他卻隻字不提，他的心中，裝的下兄弟，裝的下姐姐，唯獨裝不下一個真心愛他的人。
蕭離陌也是笑看著宇文亦初，冰公主雪筱玥貴為清源長公主，仙境之尊，卻唯獨對這位龍痕令主情有獨鍾，這傢伙的桃花運還真是氾濫，不過想到清源，他又想起了那位清源古靈精怪的二公主雪卉璃，裴度手段狠毒，天牢裡的她，能不能撐得下來還是個未知數。“喂，你不是答應要救清源那個丫頭出來的嗎？為什麼還讓她關在天牢裡面？”
宇文亦初笑了笑，道：“她是你媳婦，不是我媳婦，著急你自己去救啊，一天到晚想著殺我，還要我幫忙？你們離陽，還真的講道理啊。”
宇文亦初的一番話，將蕭離陌噎的啞口無言，頓時語塞，無奈只能看向迦葉，迦葉也是笑笑，衝宇文亦初道：“此次前來，的確是想請你幫忙把那個姑娘放出來，此次文淵大帝召集九州諸國來朝，難保北辰，清源諸國不會藉此生事，司徒公剛剛仙逝，若是北辰此時發難，於我玄月不利，如此看來，令主還是放了那位姑娘比較好。”
“稷下學宮祭酒杜宮部大人曾說過，最可怕的人，是書生突然熱衷於江湖；而最可敬的人，是江湖客翻然看破了世事，避居山野，捧起了聖賢書。如今看來，這書生客入了這朝堂廟，更為可怕啊。”宇文亦初審視著這位一出現便自稱小僧，卻又傲視佛祖之人，心中悸動，九州大陸之人，讓宇文亦初心悸的，除卻晏玄欞的寒士進京之計和裴度的狐謀之智，也就只有這迦葉看透一切紅塵緣的眼力了。
迦葉也是輕輕一笑，道：“令主抬舉小僧了，小僧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呵呵，實話實說，好一個實話實說，若是您願意，這九州局勢，怕是都會毀在您這一句實話中啊。”白啟看著這個在白旻之地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和尚，冷笑道。他一向不喜歡留一個危險在身邊，同樣也不喜歡自己看重的人身邊存在危險，所以他想替宇文亦初除去蕭離陌和迦葉。
“青龍王將要殺我，玄武王將要殺離陌，我們二人，值得威震一方的兩位王將出手，受寵若驚。”迦葉看著殺機畢露的白啟，笑道。
白啟收起殺機，終是舒了一口氣，笑道：“我若殺先生，先生或許有一線生機，可孟珙要殺蕭離陌，蕭離陌便可以準備去閻王殿的事宜了。”
“為何？”蕭離陌忍不住開口問道，當年大破離陽帝京之人是孟珙不假，可殺的離陽人人國破家亡的，還是眼前這個綽號人屠，卻毫不起眼的糟老頭子。
“你有興趣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講一下玄武王將的生平。”迦葉笑笑，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彷彿並沒有把自己當做外人一般。
“洗耳恭聽。”這次開口的，卻不是蕭離陌，而是宇文亦初。
“多年前，一位將軍在北境大軍中任職，元宵佳節，這位將軍去街上買東西，卻被數十人圍獵刺殺，誰知一位戲子不知從何處出現，生生為將軍擋了一刀。這一刀下手頗狠，料那敵方細作也是困獸猶鬥，鉚足了勁要拼個魚死網破。”
“而那戲子臉上，當即有血湧出來，所幸附近便是醫館，好歹保住了一條性命，只可惜那一張花容月貌的臉，算是毀了。”迦葉剎住話頭，抿了一口茶，笑而不語。
“後來呢？那將軍便心下感動，娶了那戲子，二人舉案齊眉一生一世?”不知為何，蕭離陌對於這種江湖風雲故事好奇得不行，纏著迦葉非要問個究竟。
迦葉看著他，沉吟了半晌。
繼續說道：“是，也不是。
將軍半是報恩半是愧怍，當下許了戲子一生相隨。
接著便是出征，大捷，凱旋，賜婚。
靖安大帝恩典的福氣，公主下嫁的榮光，那上不了檯面的戲子自然留不得。
十里紅妝，縷彩結髮。
佳偶天成，百年好合。
至於那戲子，自此隱了身分送往別處，還要聽世人稱讚將軍一聲有仁有義啊。可是後來，那公主也是不幸，死於難產，母子皆亡，至此，那位將軍專心於政事，一路順風順水，直至如今的白衣卿相，王侯將相之人——玄武王將孟珙。”說到這兒，迦葉卻是停了下來，不再言語，任由蕭離陌再問，也是不說。
“後來呢？”聽得入神的冷輕落，見迦葉不再說了，便看向宇文亦初，問道，冷輕落雖為巾幗之才，但心中免不了一些小女兒家的好奇，尤其是這種兒女情長之事，免不了有幾分好奇之心。
宇文亦初看向冷輕落，眼神之中多了幾分笑意，獨孤未央的離去，讓他心如死灰，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才一直裝作不知道此事，為人在世，終其一生，有一人相愛即可，他不想耽誤冷輕落，但無奈魏仙嫵懿旨所賜，如今魏凌已死，魏仙嫵雖說貴為帝后之尊，可在宮中免不了有些好事之徒亂嚼舌根，朝堂之上又有諸臣彈劾請求廢后，如此之時，他不想給魏仙嫵平添許多煩惱。“後來啊，孟珙在望都之中碰見了那個戲子，於是孟珙每年都會在元宵佳節這一天回京，只為見那戲子一面，聽她再唱一曲。”
“就這樣？”冷輕落皺了皺眉頭，很明顯跟她想象中的結局有點不一樣。
“女施主，這世間之所以美好，不就是因為有些遺憾存在，才會讓你覺得，那些沒有遺憾的，是如此值得讓人留戀的嗎？”迦葉笑著說道：“你看，這令主府的茶都涼了，這不正是一種遺憾嗎？”
迦葉的一番話，倒是令得原本沉悶的氣氛輕鬆了一點，在場的人雖然來自不同的地方，身份各異，但卻也是聊的來，就連平時冷漠的宇文亦初，也是偶爾會插幾句嘴。
“令主。”就在眾人聊天之際，大廳外走進來一位白袍蒙面人，身負一劍，走到宇文亦初身邊附耳輕言了幾句，便站在了宇文亦初身邊。而聽完湮絕衛的彙報，宇文亦初的面容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冷峻，輕言道：“蕭離陌，你的小情人，越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