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故事
“沒多少,李將軍已經解決了,你放心。”海堂道:“仵作都是見過大場面的,這點小事還不至於嚇著他。”
“嗯。”賀庭歌點點頭,他就是怕原本鬧鬼剛結束,又來個屍體不翼而飛,鬧得軍中人心惶惶。
傅清城帶著銀絲手套,拿著一枚銀針去沾了地上的毒血,丟在一邊的水盆裡:“穆嵐今天下午就能到,他來就知道這是什麼毒了。”
“你也不知道?”賀庭歌有些意外,他以為傅清城知道。傅清城拿著銀針在水裡攪了攪,聞言轉過頭笑道:“我又不是神仙.....”
賀庭歌心裡軟了軟:“好吧,我們等穆嵐過來。”之前他給穆嵐寫得信,估計了下時間,差不多也就這兩天了。
海堂卻是苦了苦臉,穆嵐要來啊......
事後,傅清城原本要走卻被賀庭歌拉住,傅清城回眸看著欲言又止的賀庭歌,眉梢動了動:“怎麼了?”
“清城。”看著傅清城平靜的臉,賀庭歌上前走了一步,手上一用力,帶著傅清城擁進自己懷裡,低沉的聲音就響在傅清城耳側,而賀庭歌收緊的手臂卻是抱的他有些喘不過氣。
“楓羲?”傅清城感覺到賀庭歌似乎有一些不對勁,沒有掙扎,只是抬手安撫的輕輕拍了拍賀庭歌后背,而賀庭歌卻在傅清城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震了震,雖然輕微,但是傅清城卻是察覺了。
賀庭歌心裡說不出來的苦澀,這一聲楓羲到底是叫誰?為什麼明明這個人就在自己懷裡可就是覺得下一秒就不再屬於他,傅清城那聲楓羲叫的,到底是不是他,他根本不知道,他本來只是覺得,自己就是賀庭歌,用著這副身子,用著這個名字,他就是如假包換的賀庭歌。
可是,傅清城不是,在傅清城的記憶裡,賀庭歌是一個完整的,有童年,有少年,包括現在的他,都是傅清城腦海裡那個完整的賀庭歌的一部分,只是一部分。
他對傅清城的記憶只有這兩年,上次那個夢,他至今都不知道那到底算什麼?傅清城和賀庭歌那麼小就認識,今天傅清城提起曾經去靖王府......那個自己根本不知道,不瞭解的賀庭歌,才是傅清城心裡真正的楓羲吧。
“怎麼了?”傅清城感覺到賀庭歌的不安,輕聲問道。
“清城,如果,我不是你的楓羲,你會不會離開我?”賀庭歌埋在傅清城頸間,呼吸著熟悉的清冷氣息,悶聲說道。
傅清城放在賀庭歌背上的手頓住,良久沒有回答賀庭歌的話,也不動,就這麼僵著。
賀庭歌直起身,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傅清城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一雙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賀庭歌握著傅清城肩膀的手有些發顫,他想全部告訴他,他不想再頂著這張皮,這個名字,充當傅清城心裡那個人,他想告訴傅清城,他只是賀庭歌,不是其他什麼人。
他從來不是個把什麼事都較真的去做的人,可唯獨這件事不行。
“清城。”賀庭歌垂了垂眼簾,夜風透過門縫吹進來,竟然讓他覺得有些冷:“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傅清城沒有出聲,賀庭歌也不等他說什麼,拉著他坐在一邊的椅子上:“你聽我說......”
“賀庭歌。”賀庭歌還沒說完的話被傅清城開口打斷,賀庭歌收聲抬起眼睛看他,傅清城一向溫和的臉上帶著一絲寒氣,賀庭歌竟是心裡一顫,下意識的握緊原本就沒鬆手的傅清城的手腕。
“你一定要分的這麼清楚嗎?”傅清城清冽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那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
“清城,我不想騙你。”賀庭歌深吸了口氣。
“你騙我什麼了?”傅清城反問道:“你覺得沒有告訴我你的來歷?還是你根本不是小時候那個賀庭歌?”
賀庭歌聞言愣住,眼睛看著傅清城漏出一絲難以置信。
“你要說的故事,我來替你說吧。”傅清城道:“有一個人,突然有一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的人都是沒有見過的陌生人,但是這些陌生人卻是認識他的樣子,他很困惑,他發現自己變小了,年輕了好幾歲。”
賀庭歌沒有出聲,認真聽著傅清城說。
“他戒備,他覺得是別人害他,後來他遇到了一個討厭的臭小子,那小子讓他叫他師叔,他很生氣,還罵髒話,可是,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困境,就去找那個討厭的臭小子。”傅清城唇角微微勾了勾,繼續道:“可他不知道,那個臭小子其實是在誆他,因為他和那個臭小子童年時的一個小夥伴很像。”
“世界上可能真的有什麼奇怪的力量,讓這個人產生了時光錯亂的感覺,也或許,他真的是來自某個不熟悉的時空,但這些改變不了那份熟悉的感覺。”傅清城看著賀庭歌的眼睛,靜靜道:“我一直都沒有辦法解答你心裡的疑惑,但我覺得那並不重要,我覺得你還站在我面前就夠了。”
“或許你介意。”傅清城看著賀庭歌有些糾結的眉頭,聲音溫和了一些,伸手拂上賀庭歌的眉頭:“那我們可以忘掉那些,反正,我和你在兩年前也沒有什麼交集,你一直以來介意的那些,其實本身沒有多大意義。”
賀庭歌看著傅清城手指上那個琥珀色的玉戒,那是他親手戴上去的:“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麼?”傅清城柔聲道:“奇怪你那天晚上說的那些?”
賀庭歌不置可否,他知道傅清城聽到了,不然也不可能說出之前那些話。
“奇怪倒是沒有,就是有些好奇。”傅清城道。
“好奇什麼?”賀庭歌對於傅清城這麼淡定的樣子有些難以接受,卻被他下一句話問的更是無言以對。
“你那天晚上說,你快三十歲了,是不是真的?”傅清城眨了眨眼睛。
賀庭歌:“........”
“好吧,我其實也沒有準備聽這麼匪夷所思的答案,先來說一件正事。”傅清城認真的抬起賀庭歌的下巴,面容嚴肅道:“我希望今天是我最後一次聽到你對自己身份懷疑的說法,我知道,你在乎的並不是自己是不是真的賀庭歌,你在意的是你是不是我心裡那個人,我今天明確告訴你。”
“或許這麼說更能讓你安心吧。”傅清城頓了頓道:“我在十七歲之前,都沒對你有過非分之想。”
賀庭歌眼睛一亮,這麼說來,他的感情只是對自己現在這個人?
隨即問道:“那你現在......?”
“虛歲二十。”傅清城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那年你說你十五.....”賀庭歌眉頭一皺,他還記得傅清城問他多大的時候,傅清城說他十五歲。
“我誆你的,因為那會我想知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幾歲,騙你的。”傅清城聳聳肩:“結果你真的不知道。”
賀庭歌無語的看著眼前不以為意的人:“你是不是覺得騙我挺好玩的?”
“那會兒在梨園的時候,你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卻是挺好玩的。”傅清城笑了笑:“尤其是作為靖王府小王爺居然不會槍法,還要我巴巴的教,其實我對槍法也不精通,每天還要對著藏書樓裡的槍譜學上一會,才給你指點,但你看起來很認真的樣子,我還特意找了賀家槍的槍譜,給你修正了《破兵三式》”
看著傅清城露出的笑容,賀庭歌心裡釋然,像是突然間壓在心裡多年的石頭終於搬掉了一樣,他終於可以直白的用這個身份去擁抱傅清城。
“我還有個問題。”傅清城舉手:“這個戒指是什麼?”
賀庭歌伸手握住傅清城的手,摸著上面的戒指道:“是求婚的信物。”
“求婚?提親的意思嗎?”傅清城問道。
“恩。不過條件有限,應該還要有一束花。”賀庭歌想了想,他也只是曾經見過有人這麼求婚,具體什麼的他也不清楚。
“哦。”傅清城點頭:“那改天重新來一次,我向你求婚吧?’
賀庭歌:“........”這很好玩嗎?
正當賀庭歌欲說什麼時,門外傳來士兵通報:“王爺,穆公子來了。”
“穆嵐?”賀庭歌一喜,和傅清城出門去看,就看到明珠白的發亮的鬃毛在月色下格外醒目,穆嵐正徐步走來,明珠背上斜斜靠著的霍千古嫣然一副剛剛打盹驚醒的樣子。
穆嵐依舊面無表情,伸手將馬上還不太清醒的霍千古扶下來,霍千古揉了揉眼睛,朦朧道:“到了嗎?”
穆嵐理了理他有些褶皺的衣衫,外罩的狐裘被他睡著時揉成了一團:“到了。”穆嵐道,聲音沒有一貫的冷氣。
“唔.....清城。”霍千古看到走過來的傅清城就清明幾分,傅清城笑著走過來:“師叔。”
霍千古顛簸了一路有些酸乏,掛在傅清城肩膀上就不想起來了,哼哼唧唧的說肚子餓。
傅清城是習慣了自家師叔,可是穆嵐卻是黑著一張臉,拎著霍千古的胳膊讓他直起來,脫離傅清城。
“你們沒吃飯?”傅清城唇角勾了勾,問道。
穆嵐冷聲道:“他想吃天香居的菜,一路留著肚子。”
【呼......看到小師叔祖,突然覺得好輕鬆,求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