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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三生樹

傅清城搬著椅子坐到賀庭歌對面,一臉認真的湊上來,輕聲道:“我想當官。”

聞言賀庭歌一口茶水嗆在嗓子眼,愣是憋了一口才不至於很沒面子的噴出來,仔細看了看眼前一臉認真的人,再三確人是本人之後,才嚥下嗓子眼的茶水。

賀庭歌覺得自己應該理所應當的問一句為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卻又撓有興趣的變成了:“好啊,小師叔意向是哪裡?”

“額,為叔也沒什麼太大野心。”傅清城靠回椅子背,面對著賀庭歌,思索著道:“戶部吧,怎麼樣,有個四品官職就行。”

賀庭歌這回留神沒喝水,但嘴角還是抽了抽:戶部?野心還不大?!

“小師叔怎麼想起做官了?”

“哎。”傅清城嘆氣,看賀庭歌:“做生意太累了,做官多好,尤其戶部,可以貪啊,一年下來,可比我掙得多。”

賀庭歌忍著扶額的衝動道:“你就為了這個?”

“是啊,你看。”傅清城直起身,彎腰湊到賀庭歌跟前,髮絲順著肩膀滑落到賀庭歌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癢癢的:“你們當兵的軍餉和糧草一個月得多少?”

賀庭歌倒不是很清楚這個,但數十萬人,估計也不少,這些都交給李戚了,他也就沒有過問,畢竟糧草軍餉既沒有被剋扣也沒有誰抱怨什麼,此時聽傅清城問起,倒是眉心皺了皺,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

“這兩年來,朝廷戶部每天坐在太師椅上可沒少貪你們北疆軍的軍餉,按子陽給我的賬目來看,少說也有一千多萬兩了。”傅清城抬著頭看賀庭歌:“而你師叔我這兩年,累死累活也就賺幾千萬兩,這麼算來,當官確實划算得多。”

賀庭歌手指上繞著傅清城的髮絲,聽著這話,眉心又皺了幾分:“你是說這兩年來朝廷幾乎剋扣了我軍軍餉一千萬兩?怎麼會?每月的軍餉都是按時發放的,糧草也沒有短缺過,李戚也從沒有提起過。”

傅清城唇角動了動:“所以我要當官吶,把我這兩年虧在你們身上的錢在貪回來。”

“你是說......”賀庭歌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說這兩年來幾乎一半的軍餉都是來自傅清城的手裡?他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銀子麼,只要有門路,有能耐,自然就能賺的到。”傅清城似乎看出他想什麼,淡淡笑道,剛欲抬頭,卻發現髮絲纏在賀庭歌手裡,而他似乎還沒放手的意思,索性,就一手支在膝蓋上,捧著腮幫子。

賀庭歌現在心裡有些亂,兩年的時間,皇帝不聞不問,戶部剋扣軍餉,到底是為了什麼?逼賀淵嗎?

“別想了,想破頭都沒用,我說了,不會讓你輸的。”傅清城抬著頭看賀庭歌:“沒捅破這層紙之前,他也拿你和王爺沒辦法。”

賀庭歌低頭看傅清城,兩年沒見,早已脫去青澀感的面容更顯的清雅俊俏,淡淡的氣質,這個人,真的,天下僅此一個了。唇角勾了勾,抬起手捏了捏傅清城腮幫子,手感很好:“中午吃過沒有?”

傅清城皺皺眉心,瞄一眼賀庭歌:“沒大沒小......還沒吃。”

“自己開酒樓,還捱餓的,天下只此一個了。”賀庭歌無奈,起身道:“走吧,去吃飯。”

“你不是吃過了嗎?”傅清城從腰間拿出摺扇緩緩開啟,跟在賀庭歌身後:“身上一股酒味。”

“又餓了。”

“海堂呢?”

“在子陽那裡。”

“你們見過了?”

“恩,九味閣菜不錯。對了,”賀庭歌回頭看傅清城:“今天中午有人砸你場子。”

“唔.......”傅清城拿著扇子敲著肩膀:“多了去了,只要沒把樓拆了,子陽都會把錢誆回來的,額,就算拆了,重修就是了。至於菜色,九指食神的弟子,菜做不好是要砸自家師父的招牌的。”

“經常有人踢館?”

“可不是,都是小打小鬧,無傷大雅,不提也罷。”傅清城搖搖手中摺扇,往前走:“前面有棵大樹,看到沒?”說著往前方一指。

賀庭歌順著看過去,果然院牆後露出一個樹頂,應該是過來的時候途徑那裡,但是來的匆忙,倒沒注意:“怎麼了?”

傅清城沒有回話,只是走過去。

兩人來到那院子,就見好多人在院子裡說說笑笑,但一眼看過去,幾乎都是年輕男女,一對一對的,再看那棵大樹,少說有百年了,種在庭院中央,有幾人合抱這麼粗,枝繁葉茂,上面掛滿了紅色絲帶,下面綴著小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小字。

“這是三生樹。”傅清城介紹:“慈安寺的姻緣樹,據說很靈,把自己和對方名字和願望寫在木牌上,用紅絲帶繫著掛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就會得到祝福。”

賀庭歌看著那些紅絲帶,三生樹?唇角勾了勾,跟在傅清城身後出了寺院,走在臺階上,又想起來那個周邕,問道:“那個周邕是什麼人?”

傅清城聞言,走在前面的步伐一頓,回頭看著在上一層臺階的賀庭歌,笑了笑:“你覺得呢?”

“他不是普通人吧?”

傅清城回頭,青絲帶被風吹起:“怎麼這麼說?”

賀庭歌跟上去:“感覺吧,他的棋藝很好。”

“我們兩年前認識的,就在這裡。”傅清城駐步,看賀庭歌:“他一開始和你一樣,不怎麼會下棋,甚至連路數都不通,後來常常來這裡,下著下著也就會了。”

賀庭歌沒有停下,直到走下最後一層,才回頭看他:“他叫你,無塵?”

“方丈取的,方便。”

賀庭歌也不知道怎麼,就突然不想再問,點點頭,道:“走吧。”心裡堵得慌,回過頭又想起那個人坐在禪房裡,樣子就像是常客一般,這兩年自己錯過了多少?

傅清城走在賀庭歌一步遠的後面,看著賀庭歌再沒回頭的背影,淡淡勾了勾唇角。

京都的街道很寬闊,即便偶爾有大馬車經過也不需要避讓。賀庭歌走在傅清城身側,看著時不時前來問候的人,始終沉默。

“無塵公子,今日又去解卦了?”一箇中年男子向著傅清城行了個禮,頗為友善。

傅清城始終都是平易近人的樣子,溫和道:“是啊。”

那男子點點頭示意問候,再不多問,便離開,但即便是如此,還是時不時有人過來問同樣的問題,而其中,妙齡少女就不在少數,而他還是一一回答,絲毫不見厭煩之意。

賀庭歌有些不耐,但無可奈何。

“無塵公子,今日怎麼不見周公子?”

“上次周公子給的法子,還真管用了呢!”

“.......”

賀庭歌面無表情的聽著這些問候,心裡卻是越來越堵。

此時的海堂,正趴在徐子陽書案對面認真的看他算賬,也許,可以把算賬兩個字去掉,更合適。徐子陽墨一干,趕緊上去給研磨,茶杯見底,趕緊給添水,一本算完,趕緊給摞好,放在一邊.......

如此這般,徐子陽終究是忍不住:“將軍這是?很閒?”

“叫名字。”海堂俊眉一皺。

“好吧,海堂,你沒事要做嗎?”徐子陽見他在這裡呆了這麼久。

“有的。”海堂點頭:“我給你伺候筆墨。”說著放了一個大笑臉。

徐子陽頗無力:“哪敢勞駕。”

“你算你算。”海堂擺擺手,催促:“別管我,我不搗亂。”

徐子陽見說話不管用,乾脆也不理會他。將近一月的賬目都處理了,才伸了個懶腰看窗外,都近黃昏了,回頭一看就見海堂靠在椅子背上昏昏欲睡。

“海堂?”徐子陽推推。

“完了?”海堂眨眨眼,清醒過來。

徐子陽嘆氣:“你困了不會回家睡嗎?”

海堂卻是搖頭:“我餓了。我想吃九味閣的飯。”

“那你去吃啊。”

“我想和你一起。”

“為什麼?”徐子陽詫異。

海堂笑眯眯:“這樣就不用花銀子了啊,你們九味閣菜好貴的說。”

“.......”徐子陽扶額。

剛點好菜,就看到門口進來的傅清城,海堂眼睛眨了眨,有些羨慕,看看人家同樣是好看,自己為什麼要被漂亮形容?

“小師叔。”徐子陽叫一身,傅清城點點頭,朝海堂笑笑:“海將軍別來無恙。”

“無恙無恙。”海堂趕緊道,說著朝傅清城身後看看,左右沒看到賀庭歌,就問傅清城:“小師叔,小王爺呢?”

“哦,他回王府了。”傅清城坐下,淡淡道:“說是去看小皇子。”

“額。”海堂眨眨眼,怎麼感覺小師叔心情不大好的樣子。想想也覺得奇怪,賀庭歌這兩年來盡唸叨他了,怎麼突然見了又跑了?

傅清城是有些鬱悶的,賀庭歌好好的突然就不怎麼說話了,起先以為的因為周邕,後來就直接回王府了,索性自己不太餓,就去別的生意那裡看了看,一大圈走下來,都下午了,就直接來了這裡。

看了看桌上的菜,突然覺得沒胃口,徐子陽見他不動,問道:“小師叔?”

“沒什麼。”傅清城回神,淡淡笑笑:“你們吃吧,我先回去了,子陽你陪海將軍聊會。”說完就徑直出了門。

留下海堂和徐子陽大眼瞪小眼。

賀庭歌此時喂著小懿歡喝粥,懿歡站在地上抱著他的小腿,張著小嘴吃著賀庭歌手裡的粥,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賀庭歌看著,心裡的鬱悶也隨之消散許多。

“舅舅。”懿歡奶聲奶氣的仰著脖子看他。

賀庭歌放下手裡喝掉一大半的粥碗,抱起肉糰子放在腿上做好,小傢伙軟綿綿的,兩隻小手抓著自己胸前的碎髮把玩。

“懿歡。”賀庭歌低頭,懿歡聽見他叫,也抬起頭看他,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

【抱歉,昨天沒有更,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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