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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靖王府

只聽得一聲輕笑,還未等賀庭歌看清來人,那人便身形一轉,發起攻勢。

賀庭歌只好接招,來來回回拆了幾個回合,兩邊都沒佔得上風,倒是打個平手。

“嘿,小王爺,別留招啊,讓我看看你這半年來精進了多少。”那人嬉笑道,紅色的衣袖擦過賀庭歌臉側,賀庭歌這才匆匆看了那人一眼。

這是......妖孽?

賀庭歌腦子裡突然閃出一個詞來,只見那人一身紅色短打,水紅色的綢緞面料繡著黑絲花紋,顯得幾分火氣,但襯著那比一般人白幾分的麵皮,竟然有幾分說不出的精緻,還透著點妖氣,再看那人相貌,雖然與自己一般只是少年模樣,但是卻五官精緻,雙眉斜長,一雙眼睛天然帶笑,卻帶著幾分邪氣,白淨的臉上配上精緻的五官,卻又不顯女氣,倒是英武。這人好相貌!說妖孽,還真是有幾分像。

賀庭歌拆了幾招,覺得此人功夫不差,只好提了幾分氣,順勢與他來開距離。

那人收勢抱胸而立,精緻的臉上掛上一絲邪笑,一邊微長的髮絲沒有束起,隨風拂過面頰,在太陽下似乎泛著紅光。

仔細看的話,那人眼裡的瞳仁被太陽光一照,也微微泛紅。

“海堂?”賀庭歌站定,隨即看著眼前人,不知怎麼的,就說出了這個名字。

“怎麼,出去半年就想裝作不認識我啊?”海堂誇張的張大眼睛,幾步走到賀庭歌身邊,勾肩搭背:“要不要這麼絕情?”邪氣的眼睛看著賀庭歌,有幾分可憐。

賀庭歌看著這人,不知怎麼,就有些頭疼。

海堂卻是一臉笑:“快跟我說說,你這半年上哪兒玩去了?我被我家老頭子關了一個月禁閉,出來就聽說你被王爺逐出家門了,問誰都不知道你去哪了。”說著還頗有幾分淒涼的嘆口氣:“半年了,都沒人陪我練功,我都想跟王爺去邊關了,可老頭子不讓去。無聊死了。你總算是來了!”說到最後,原本哭喪的臉一下子又變的欣喜起來,一把摟著賀庭歌的脖子就蹭,活像一隻等回主人的大狗。

“咳咳。”適時的咳嗽,打斷了海堂的絮絮叨叨,也解救了不知所措,腦仁幹疼的賀庭歌。

“這是誰?”被冷落了半天的穆嵐終於被海堂看到。

穆嵐冷著一張臉,道:“既然小王爺安全回府,我也就告辭了。”

海堂不由得縮縮脖子,這人好冷啊,賀庭歌雖然也總板著臉,但只是不愛說話而已,這人怎麼年紀輕輕就像個冰塊似的。下意識的搓搓胳膊。

“穆嵐。”賀庭歌叫住回頭的穆嵐,道:“趕了幾天路,不如留下來休整一下再走?”

“木蘭?”海堂默唸,花兒名?“庭歌,誰啊?”

“是穆嵐。”賀庭歌小聲糾正道,果然穆嵐原本就冷冰冰的臉,此時又黑了幾分。

“你是想問我吧。”穆嵐冷聲道,但卻是留步站定:“我不一定能告訴你什麼。”

“沒事。”賀庭歌瞥到一邊匆匆走來的中年男子,對穆嵐說:“總之,休整一下也好,你總不差這幾天功夫的。”

海堂是賀庭歌從小玩到大的小夥伴,見賀庭歌要留人,就幫著說:“那什麼,大老遠的,吃頓飯再走唄。”

穆嵐冷冷掃了他一眼,倒也沒說什麼,海堂吐吐舌頭,心裡打定,與這人老死不相往來。

“明珠吃雜食,不要只喂草,水要浸過甘草的,最好單另給他一間馬棚。”穆嵐向一邊走來,還沒來的及開口的管家道:“中午記得給他一隻雞,熟的。”

管家張開的嘴還沒發出:“小王爺。”三個字,嘴型還沒換,就被眼前少年一串吩咐噎住,隨後忙應聲道:“哎,知道了。”

這才回頭看賀庭歌:“小王爺,你可回來了。”管家臉上欣喜道:“王爺和大少爺先去宮裡了,大小姐生了。”

一連串的家人讓賀庭歌一時緩不過來,只是木然的看著管家,隨即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

“你姐生了!”海堂看他這副淡漠的樣子,忍無可忍道:“你要做爹,呸,做舅舅了!”說著捉著賀庭歌的肩膀晃啊晃。

賀庭歌也絕對似乎只樣子有些過於冷淡,再說冷不丁的就當了舅舅,還真有些莫名的歡喜,隨即扯出一抹笑:“額,好事,好事。”

管家似乎習慣賀庭歌這樣子,覺得也正常,就道:“小王爺,快晌午了,您先用膳之後再去皇宮吧。”

賀庭歌點頭,道:“也好。”

“哇,這什麼?獅子嗎?”冷不丁一邊傳來驚叫聲,卻是海堂圍著獅子驄在那好奇,圍著轉了兩圈,摸著下巴又困惑:“怎麼又像馬呢?”

明珠,也就是那匹獅子驄懶懶的瞥了一眼海堂,輕輕打了個響鼻。

“呵,真是匹馬啊。”海堂回頭看賀庭歌,一臉驚奇:“真像獅子哎,誰的坐騎?”

就見穆嵐似乎不耐此人聒噪,回首給明珠個眼色,明珠便拖著懶步子走到管家跟前,一雙眼睛看著管家,似乎在問:“我的窩呢?”

管家被這獅子盯的心裡毛毛的,小心翼翼的牽起明珠脖子上的鏈子,引著往嶄新的馬棚走。

海堂頓時心裡不平衡,好喜歡那隻獅子啊,騎出去比賀庭歌那匹紫雲亭霸氣多了。偷偷瞥了一眼穆嵐,心裡揣摩一下把明珠偷過來的機率有幾成。

卻見穆嵐似乎看穿他的意圖似的,冷冷瞥了他一眼。

海堂心裡打了個突突,直覺,直覺告訴他這個少年不好惹,也不是說怕打不過,可就是覺得這個人如果被惹毛,估計會死成渣。

其實,他要知道穆嵐身份,估計就不會這麼想了,因為穆嵐會讓他死的連渣都沒有。

王府到底不比一般地方,只是隨便一頓午飯就別一般酒樓做的都好,海堂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吃飽了就想纏著賀庭歌問他半年來的行蹤,最好是吃了點苦頭,好讓自己開心一下。

而賀庭歌惦記著問穆嵐那晚翠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匆匆扒了幾口飯就想問。

卻不知穆嵐這人什麼毛病,吃飯時候一句話都不說,冷著一張臉將每樣菜都吃了一口,雖然面部表情很單一,但還是看得出,這些菜不和他胃口,或者說,有些嫌棄。

所以,當穆嵐慢條斯理的吃完飯,賀庭歌也從回應海堂的那些單一的“恩,是,不知道.....”等等句子中解脫出來。

“我說了,我不是很清楚。”穆嵐喝著飯後的茶,冷聲道。

賀庭歌尋個藉口打發海堂說讓他去收拾一下,等會去皇宮看小外甥之後,才能關起門來問穆嵐。

“那屠谷的人是為了什麼?”

“不知道。”

“谷主呢?”

“死了吧,我看到他和為首的黑衣人交手了,但不知怎麼回事,可能強迫出關,本身氣血不順,一時不敵,被捉住了。”

賀庭歌皺著眉:“其他人呢?”

“死了。”

“全部?”賀庭歌不相信,谷中也算是高手如雲,不至於這麼不堪一擊。

穆嵐冷笑道:“他們中毒了,那些人估計先燒山,放毒煙,然後才屠谷。”

“那你在哪?”賀庭歌鎖眉,穆嵐似乎是親眼所見。

“我在谷中。”穆嵐冷聲回到,看賀庭歌皺著的眉頭,又冷哼一聲:“想問我為什麼袖手旁觀,還是問我,為什麼沒死?”

賀庭歌沒有出聲。

“我穆嵐可不是什麼好人。”穆嵐冷哼道:“我沒死,自然有我自己的法子。”

“傅清城呢?”賀庭歌最終還是問道。他自然知道穆嵐不是簡單的人物,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他也不好再問。

“你很在意他。”穆嵐微不可查的皺眉:“他沒事,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或者,去哪了。”

賀庭歌不置可否,他是在乎那個少年,畢竟是第一個讓他不設心防的人。至於其他,他只希望他平安就行。

“對了,傅清城讓我給你帶句話。”穆嵐突然道。

賀庭歌聞言看他。

“無欲則剛。”穆嵐冷冷吐出四個字。

無欲則剛......賀庭歌默唸著這四個字,眉頭微皺,那個少年似乎洞察一切。

“時間到了,你們自然會見面的,在這之前,別讓他失望。”穆嵐丟下一句話之後就出門了。

賀庭歌揣摩著心思,看著桌上的茶壺發呆,突然,坦然一笑,輕嘆:“果然啊,我還是太相信你了。”

換上管家讓人準備好的正裝,不得不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雖然不能說之前賀庭歌穿的是什麼破爛,但也是錦衣綢布,可這一身正牌小王爺的裝扮一穿,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單是看著鏡子裡的人,一句話也不用說,就有一種彷彿天生的貴族氣質。再加上賀庭歌原本就是一方梟雄,神情中淡淡的那股霸氣,即便這身體主人只是十五六歲的年紀,也難以掩飾。

伺候賀庭歌換衣服的幾個丫鬟此刻也不禁屛住呼吸,低眉順目,不敢出聲。

賀庭歌也沒有在意,撫了撫衣袖,心裡思索著事情,不禁有些迷惑。自己到底去翠谷做什麼的,似乎管家並不知道,否則為何不見管家問起冉叔?而且海堂也不知道,雖然和那個紅衣少年只是初次見面,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麼,他給自己的感覺除了有些頭疼之外,並不使自己產生戒備感。

再想想自己對於這個靖王府,似乎一草一木都熟悉到骨子裡,但事實上,他真的從來不曾來過這裡,還有這裡的家奴,雖然面生,但是卻大都可以叫得上名字,知道他們是做什麼的。這些算不上記憶的東西,是來自那個自己所不瞭解的賀庭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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