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303章 新年

所謂三縱。

分別是北起北京,經天津、濟南、東陽、揚州、松江至餘杭的沿海縱線。

以山海關為起點,經梁房、遼陽、瀋陽、黃龍的關外縱線。

以及聯接西安、襄陽、武昌、衡陽、廣南的內陸縱線。

而五橫,則是溝通東西的陝海道、長江線、浙贛線、粵楚線,以及一條規劃中連線太原、真定、濟南的北方幹線。

此外,還有密密麻麻的重要城市間公路網規劃,如同毛細血管,將鐵路幹線未能覆蓋的府縣連線起來。

“野心不小。”

安昕嘴角微揚,這藍圖若成,大明的筋骨將徹底重塑,再加上日後電話的普及,地方上的資訊優勢將會大幅減少,權力將會大幅往中央集中。

他批註:“此乃國本,優先保障。

路政部與建設局下設‘鐵路建設總署’,直屬大明總理衙門管轄,統籌全國路政,實時報告中樞司。”

大明總理衙門,不同於大燕的內閣,其掌握十四部局,擁有一定的行政權,負責全國官府的日常行政事務,但內閣總理大臣由皇帝任命。

所以,總理大臣也需要向安昕負責。

這也是安昕減少自己的精力消耗,又需要保障國家的發展按照他的想法前進的一種獨裁製度。

紅色的鋼筆劃過紙面,發出沙沙聲:“勘探、徵地、勞工、鐵軌、機車,諸事繁雜,務必釐清。

先易後難,第一期以吳州現階段正在建設中的沿海縱線,以及長江線東段及松江至武昌等經濟效益顯著、施工難度較低的線路為重點,注意積累經驗,培養工人。

所需鋼鐵、水泥等材料,與工業部計劃聯動。”

安昕寫完,再次看向下面內容。

“三、工業佈局,以點帶面。”

安昕看到計劃中,明確提出了“一極帶動,多星拱衛”的工業發展思路。

東陽府被定位為無可爭議的“國家工業心臟與科研引擎”,繼續強化其機械製造、加工,化工、軍工、造船等核心產業。

同時,重點培育梁河,依託煤炭、鐵礦,發展鋼鐵、重型機械,濟南府作為交通樞紐,發展紡織、農機制造,淄州府發展鋼鐵、製造、陶瓷等產業,蒲臺縣則重點發展石油化工。

這是四個“次級工業中心”,形成產業叢集效應。

“嗯,東陽的研發能力要持續加強,格物學院、工程大學要給予最大支援。

幾個次級中心,要找準定位,避免同質生產。工業部、財政部要研究具體的財稅、土地優惠政策。

教育部與工業部勤加溝通,培育各項產業需要的人才。”

“四、金融為血,匯通天下。”

這部分顯然是武麗君的手筆,思路清晰而銳利。

以東陽證券交易所為全國資本市場核心,揚州府定位為未來的“世界金融中心”與國際貿易結算樞紐,揚州則依託傳統鹽商、漕運底蘊及大明起家之地優勢,打造為內陸金融與財富管理中心。

統一幣制,完善銀行體系,建立國家信用,發展保險、債券市場,並謹慎嘗試由政府主導的產業投資基金。

“金融如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準其大略,但具體舉措,尤其是涉及貨幣發行、匯率、外資准入等,需另擬詳細章程,報朕御批。

風險管控,重中之重。”

安昕筆尖在空白處的批註,已經密密麻麻。

最後,他生怕計劃很多地方不到位,想要將這一份計劃做到最好。

這一份計劃,直接關係到他接下來五年的修行。

“把計劃做紮實了,說不定五年後就能退休了。”

安昕擱筆,看向了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窗外下起了雪。

金陵的雪不大,但此時白雪如沙,沆碭如霧,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

此時想來,他的心中似乎還有一個他是嚮往自由的,待到天下盛世,民生安樂,若能洗練飛昇,便去仙界享福。若不飛昇,則尋一處仙山,結一草廬,也是逍遙。

過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自己出神了。

收回發散的思維,意識重新放在眼前的計劃上。

“······興學育才,固本培元。”

最後一部分關乎未來。

計劃提出在五年內,新建各類高等綜合學校十七所,分佈在南京、北京、東陽、武昌、廣州、成都、西安等要地。

涵蓋製造、材料、工程、土木、船舶、電報、農林、醫藥、師範、法政、商學等諸多領域。

同時,大力推行各縣設立“小學堂”,府州設立“中學堂”的普及教育體系。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此乃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之舉。

所需經費、師資、教材優先保證。

令吏政部、教育部牽頭,格物學院、各大學協辦。

告訴徐觀湘,人才,是比鐵路、工廠更重要的‘基礎設施’。”

合上厚厚的計劃書,安昕長長舒了口氣,眼中振奮。

這一份計劃書,涵蓋道路、工業、金融、農業、教育······,標誌著總理衙門的官員已經成熟的向著他的想法而靠攏,且已經在改變世界的道路上了。

一旦這一份計劃完成,昭明六年的大明的國土上,整個社會將大不一樣。

“譚耀。”

“臣在。”

“將此計劃草案,下發內閣各部、各省巡撫、各軍都督府,廣泛徵求意見,限期一月反饋。

中樞司和政研司牽頭,根據反饋意見進行修改完善。

計劃既雄心萬丈,也必須切實可行。

修改後,形成定稿,報朕批准後,明發天下,作為昭明朝第一個五年之國策,一體遵行!”

“臣,遵旨!”

譚耀聲音洪亮,躬身接過那本已被硃筆勾勒的滿滿當當的綱要草案。

待譚耀捧著那疊沉甸甸、承載著帝國未來藍圖的綱要草案,躬身退出了御書房。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漸起的風雪聲。

安昕揉了揉眉心,這才驚覺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金陵不比揚州和東陽那樣已經使用了電燈,紫禁城的夜晚,仍多依賴那新近才供應的汽燈。

宮人不知何時已悄然進來,點亮了書案旁一盞造型圓潤的銅製汽燈,嘶嘶的白光透過磨砂玻璃罩,將御案一角照得亮堂,卻更顯出房間其餘角落的幽深。

······

今年的冬天越發寒冷,就連金陵也一連下了好幾場雪。

十二月中,金陵城,戶部巷的“青雲銀行”吳州總號。

時值晌午,風雪暫歇,街上行人卻比往日多了不少,許多人都朝著銀行方向張望,或交頭接耳,臉上帶著好奇與興奮。

銀行那氣派的包銅大門前,早已支起了幾處臨時的公告板,穿著嶄新制服的銀行職員和警察,正在維持秩序。

“出來了!出來了!”

人群一陣騷動。

只見幾名銀行高階職員,在一隊警察的護衛下,抬出幾個沉重的木箱,放在了大門前的高臺上。

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諸位父老鄉親!奉聖諭,昭明新朝,革故鼎新!自今日起,通行全國的‘大明票證’正式發行,以新替舊,統一幣制!

此乃陛下體恤萬民、便利商旅之德政!”

說著,他親自開啟一個木箱,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沓沓花花綠綠,嶄新的紙鈔。

他小心翼翼地拈起最上面一張,雙手高高舉起,好讓更多的人看見。

那是一張淡青色為主色調的紙鈔,大小適中,紙質挺括堅韌,觸手生溫。

票證摻入了某種特殊工藝的棉麻,極難仿造。

票面正中,是一個清晰的、微微側身的半身像。

像中人頭戴翼善冠,身著繡有金龍的赤色常服,面容清晰,眉目舒朗,目光沉靜而睿智,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安的淡淡笑意。

“是······是皇上!是陛下啊!”

人群中,一個眼尖的老秀才顫聲喊道,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彷彿不敢相信能如此清晰地、近乎面對面地“看見”天顏。

譁!

人群瞬間沸騰!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張小小的紙鈔上,聚焦在那張年輕的、充滿生機的面容上。

對於絕大多數升斗小民而言,皇帝是深居九重的“天子”,是廟堂之上遙不可及的象徵,是“真龍”的化身。

他們或許聽過無數關於新皇的傳聞,年少有為,起於州縣,橫掃六合,愛民如子。

但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皇帝的模樣能如此真切地印在每日可能經手的錢鈔上!

“真是皇上!這般威嚴!這般·····仁厚!”

一個提著菜籃的婦人喃喃道,眼眶竟有些溼潤。

她想起前些年兵荒馬亂,苛捐雜稅,家裡幾乎揭不開鍋,家裡五個孩子,因為家裡條件太差,夭折了四個,只剩下如今這個獨苗。

如今新朝才立不久,但感受卻是立竿見影的,市面上物價穩了,街面安寧了,連兒子在的碼頭幹活,工錢都能月月按時發放,發的吳州票證,從未剋扣。

如今這印著皇上像的“大明票證”,心裡莫名就覺得踏實。

“陛下聖明!陛下聖明啊!”

一個穿著綢緞長衫、顯然是商賈模樣的中年人激動地作揖,幾乎要拜下去:“年後去北地、西邊做生意,也不用再揣著白銀了!”

更多的人則是小心翼翼地湊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票面除了頭像,四周環繞著精細繁複的纏枝蓮紋和“大明票證”、“昭明元年”等字樣,還有面額數字。

翻到背面,則是以精細線條勾勒的紫禁城午門輪廓,巍峨莊嚴,象徵著皇權與國家的信用。

“瞧這畫工,這紙張,比前朝前兩年那些濫發的寶鈔不知強了多少倍!”

“這新票,跟之前的‘吳州票’模樣也大不同了!”

人群的喧囂聲浪,穿過酒肆半開的支摘窗,隱隱約約地飄上了二樓雅間。

臨窗的位置,一個身著錦袍、面容清瘦的青年,正自斟自飲。

昔日的崇寧帝,如今的“安樂公”,在禪讓之後,杯弓蛇影、提心吊膽了兩個月,發現那位照明皇帝並沒有弄死他的打算後,這兩天終於出門了。

他耳力還不錯,聽著樓下那些興奮的議論。

“你們瞧一瞧,陛下這氣度,這眼神······難怪能掃清六合,開這太平基業!

想前朝的昏君,讓我們活都活不下去,還是新朝好啊,陛下把我們當人!

還告訴我們,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安樂公聽著,只覺得喉頭有些發梗,仰頭將杯中濁酒一飲而盡。

酒液辛甜,壓不住心頭那股翻湧的、複雜的酸澀。

他在位時,難道不想國泰民安?

難道不曾宵衣旰食?

可結果呢?國庫空虛,吏治敗壞,流民四起,烽煙不斷。

他也曾發行過崇寧寶券,可銀錢短缺,寶鈔濫發,民間不認,最終成了一堆廢紙,徒留罵名。

為何他安昕就行?就憑那東陽的機器?揚州的商賈?還是······真如坊間所傳,他有什麼鬼神莫測之能,天命所歸之運?

“呵······”他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嗤,不知是在嘲弄自己,還是在嘲弄這世道。他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樓下那依舊熱鬧的兌換場景。人們臉上的笑容是真誠的,對“新皇”的稱頌是發自肺腑的。

那是一種簡單的,基於“日子有了新盼頭”的擁護。

他何曾擁有過這麼多百姓的真心擁戴?

又過幾日,爆竹聲響徹金陵,迎來了大明的第一個新年——昭明二年春節。

夜色初降,南京城便已成了燈火的海洋。

新糊的彩燈映著未化的殘雪,從巍峨的皇城一直蔓延到外城的尋常巷陌。

家家戶戶門上新貼了“大明萬年”、“昭明永昌”的桃符,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喜氣。

孩子們穿著難得的新衣,舉著簡陋的燈籠在街巷瘋跑,笑聲清脆。

酒肆茶樓人聲鼎沸,說書先生拍著醒木,唾沫橫飛地講著“飛艇破北京”、“吳王登大寶”的新段子,引來陣陣喝彩。

就連最窮苦的腳伕、碼頭工,今日懷裡也或多或少揣著幾枚新鑄的“昭明通寶”銅錢,或一張印著皇帝頭像的“角票”,割上二兩肥肉,打一壺濁酒,臉上也有了真切的笑容。

彷彿隨著這舊年最後一天的翻過,前朝的兵燹、饑荒、惶恐,也真的被留在了身後。

新的一年,新的年號,新的皇帝,帶來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安寧與一絲微薄的富足希望。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