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半啼哭〔二十一〕
為心為之，為善為之，為己為之。這句話祁桉也曾說過。
若是這句話有出處，從空空道長口中說出，何未生也不會驚異。
偏偏這話沒有出處，何未生身邊也唯有祁桉一人說過而已。
“為心為之，為善為之，為己為之，這話甚妙，道長是聽人說起，還是自己所撰？”
“自然是本道有悟而寫。”
“我的名字，也是一位故人取的，當時他也是如是對我說的。”何未生道，“不提罷了，不知道長有何事需要為之幫忙。”
空空道長走到何未生身旁附耳道：“貴人幫本道……”
“道長能確保萬無一失？”何未生抬頭望向道長，神色之中表達著的意思是:道長的方法似乎不妥。
“若殃及無辜性命，恕我難以幫忙。”
“本道以命作保。”空空道長道，眼中閃著光芒。
“好。”何未生道，“我通道長。”
“那便勞煩貴人了。”
第二日一早空空道長將權家夫人和那兩小兒送到了今日客棧，遞一隻錦囊給權夫人，道：“危機時刻開啟錦囊，可保命。”
權夫人未接，只道：“道長，我信神明也信鬼神，但貓妖，我不信。一隻錦囊若真的能夠保命，道長便不是道長，而是天降神明。可神明我信奉這些年以來，從未降臨於世。”
空空道長轉身走到桌前，將錦囊放在桌上，對權夫人道：“這隻錦囊能保的，僅是你們三人的性命，不能保天下人的性命，此為其一。這隻錦囊只有在危機時才可保你們性命，此為其二。神明確實從未降臨於世，所以妖魔也不可能降臨於事世，可千萬百姓依舊信奉神明，千千萬萬代皆是如此，夫人可能想過這是為何？”
權夫人低頭看著錦囊半晌才做出回答，“為何？道長倒是說說是為何。”
空空道長盯著權夫人手腕上戴著的一串佛珠道：“夫人唸佛多年，自己還不明白是為何嗎？”
求助神明嗎？權夫人在心中想，不，不是，只是為了找一個寄託，消減心中的那一份罪孽罷了。
世人信奉神明，是因為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他們改變不了，所以只能透過信奉神明的方式，假裝改變點什麼。
“危機時是何時？”權夫人望著桌上的錦囊問道空空道長。
“成一程出現之時。”空空道長道。
權夫人拿起錦囊，僅僅握在手心裡，道：“我記住了。”
空空道長再次提醒權夫人道：“切記，見到成一程後再開啟錦囊。”
權夫人向道長行一禮到，道：“我記住了，多謝道長。”
藍天蔚藍，白雲飄飄，空風兒也暖，空空道長哼著小曲兒踩著曲調，白袍飄飄，悠悠哉哉往而街市去。
有人曾在今日客棧吃飯時見過空空道長，在街道上看見了空空道長，便上前問空空道長道：“道長道長，還記得我嗎？”
空空道長應道：“記得記得，前幾日你還在今日客棧吃過飯。”
那人點點頭，又道：“我聽掌櫃的說道長要替天除害捉拿貓妖，貓妖可有抓到？”
空空道長作一手扶額作苦惱狀道：“官府說本道危言聳聽，言道這世上並無貓妖，本道與縣令爭論些許時辰，縣令大人一口咬定是本道妖言惑眾，這不，被趕出來了。”
行人聽空空道長他們二人議論今日來金光城內傳的沸沸揚揚的貓妖事件不免心生好奇，紛紛圍過來觀看。
空空道長見此，嘴角不由得勾起一個弧度，哀嘆道：“貓妖未收服，這可如何是好啊。”
行人皆是慌張模樣，立馬有人問道空空道長：“道長怎麼會是妖言惑眾呢，貓妖現世是事實，那晚住在今日客棧的好多人都聽見貓叫聲了，像小孩子的哭聲一樣，道長道長，那全家夫人和孩子如何了？”
空空道長道：“今日一大早，縣令下命，讓權家夫人帶著那兩小兒離開縣衙了。”
空空道長以餘光看了一遍圍觀人群，繼續道：“她們回今日客棧住去了。”
行人不解，今日客棧鬧鬼為何還要住客棧去，一牽著自家小孩的夫人道：“權家夫人住什麼客棧不好，偏偏住貓妖出現的晦氣客棧。”
“對呀，這不是把自己的命送給貓妖嗎？”
“估計是自家丈夫死了，自己也不想活了唄。”
“那也不至於帶上兩個孩子吧，孩子多無辜啊。”
“是啊是啊。”
“今日客棧本來百年的客棧。”
“嘖，怎麼就惹上了邪祟東西。”
“也不知道掌櫃的去哪了，好久沒見到掌櫃了。”
“難道這邪祟東西就是掌櫃惹出來的？”
圍觀行人憋不住話了，疑問、不解、困惑、附和、猜測……一時間全部席捲而來，此時街市之上，嘈嘈雜雜，議論紛紛。
“道長還捉貓妖嗎？”一人問道。
這一聲問大概是問出了圍觀行人們心中都疑惑的問題，議論著的行人一下子安靜下來。
“捉不了了，縣令大人逐本道出縣衙時候道，若本道繼續妖言惑眾就捉拿本道進地牢去。”空空道長道，“本道本著為民除害的心，奈何落得一個惑亂眾人的妖道名頭。”
“這縣令是能捉貓妖嗎？”
“不能啊。”
“既然寺廟供奉神明，那麼妖魔肯定是存在的啊。”
“對啊。”
“說的沒錯。”
“有沒有人敢和我一起去縣衙理論理論的。”
“我跟你去。”
“我也去。”
“你們不怕縣衙公堂之上那男子胳膊粗的棍子？”
“打就打了，我七尺男兒害怕一頓打？”
“就是，貓妖現世，我們的命都要沒了，還畏懼什麼刑罰呢？”
“要去算上我一個。”
“我，也算上我。”
“行，一會太陽下山了我們在五琴街頭碰頭，都帶上傢伙，現在大夥該買東西買東西去，該幹農活幹農活去。”
“好。”
“好。”
……
如此一翻景象正是空空道長想要看見，空空道長雙手疊放胸前，對眾人道：“本道與大家一同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