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半啼哭〔二〕
空空道長醒時太陽已經高高掛起，今日客棧外百姓們的議論聲星星碎碎的格外嘈雜。
空空道長不緊不慢換好白色道袍，乾澀生疼的眼睛使空空道長盤腿坐在榻上又閉目養神片刻。
“你說是不是貓妖又現世了，昨天我守夜時候聽見貓叫了。”
“我哪裡知道呢，反正是一大戶人家，本該後生榮華無憂的。”
“……”
“……”
屋外傳來兩人的對話聲，空空道長的睏意也逐漸散去，經過一小段時間的休憩空空道長乾澀的眼睛也得到了一些緩和，便下榻走近房門，正好聽聽說話人所說的“貓妖現世”是個什麼情況。
“是真可憐，死去的是家主嗎？”
“是啊，姓權，禹州人，昨天這家人來的時候還是我接待，昨天還是活生生的人，今日人就沒了。”
“出事時候好多人過去圍觀，出來之後吐了一地。”
“以前我都不相信《世事驚怪》上面寫的怪聞奇錄，一直以為是作者自己胡謅亂造的，現在我是信了。”
“我從小膽子小，就是被這些東西嚇的。”
“你說殺人的貓妖是不是跟書中說得一樣有九條尾巴。”
“我跟你說啊，其實我昨日……”
那人話沒說完就被突然拉開房門的空空道長嚇個半死，見著不是什麼妖魔鬼怪才拍拍自己的胸口長嘆一口氣：“道長你可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貓妖。”
“貓妖？《世事驚怪》一書中所說的貓妖都是夜半時分出沒的，現已午時，何來貓妖一說？”
空空道長卻是沒有被那人的驚怪舉動嚇到，一如既往保持著他那不慌不忙的狀態。
“話雖如此，可誰也料不準那貓妖行蹤不是？”那人扯好自己翻起的衣角，繼續道：“道長可會捉妖？”
“自是沒問題。”空空道長答道，沒有絲毫的猶豫與自我否定。
一旁的店小二見空空道長說得底氣十足激動得跳起來，道：“掌櫃正愁沒找到願意捉貓妖的道士，想必道長比江湖上那些小道士的修為高得多，收服區區一隻貓妖自然是不在話下，若道長收服了這隻貓妖掌櫃必有重謝。”
“只是不知這事情的前因後果，還請告知。”空空道長衝面前二位禮貌一笑。
店小二將手上的一塊小方布往肩上一搭，道：“今日大早我路過權家人住的天字號房，聞到一股很難聞的氣味，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一樣，我就敲了敲房門問裡邊的客人需不需要什麼幫助，叫了半天都沒人理，說來也是奇怪，我想等一會再問問，結果站了一會兒後那氣味就消散。能住天字號房的人都是重要的客人，要麼有錢要麼有權的，我也不敢冒犯了去，那時氣味消失了，我也就走了。”
“你可知最先發現權家家住死去的人是誰？”空空道長想了想問道。
“是權家的妻兒。”店小二說，“當時一聲慘叫很多客人都圍過去看熱鬧了，掌櫃見情況不對趕去衙門報官，那些官兵似乎也沒查出些什麼。我聽圍觀的人說權家家主死狀可瘮人了，臉上還有身上全是貓的撓痕，兩眼珠子都被挖走了。”
店小二的眼神突然變得怪異，前望望後瞧瞧，湊到空空道長身前，一手擋住自己的唇部，小聲道：“不知道長昨日半夜可有聽見貓叫聲？”
“昨夜？”空空道長一面回憶一面說道：“確實有聽到，吵得本道翻來覆去沒睡著，反反覆覆的。”
“那就對了。”店小二擋住唇部的手把自己大腿一拍大叫道，話音一落店小二便知自己的聲音太大，很可能驚擾到躲在暗處的貓妖，面部的表情現得驚慌，再一次望望周圍確保安全了才又用手擋住自己的唇部小說對空空道長道：“昨夜我也聽見貓叫了，大半夜的貓叫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我一泡尿憋了很久，後來實在憋不住了，就小跑出去解決，道長你才我回來時候看見什麼了？”
關鍵時候店小二突然頓住，活生生釣住空空道長的胃口。
“若你再不說，怕是貓妖就要找上你了。”空空道長直勾勾地盯著店小二身後的某個地方，嚇得店小二背後冷汗直冒。
店小二乾笑兩聲道：“道長道長別嚇我，我膽子本來就小，我告訴道長你不好了嗎。我看見貓妖變成了——人。”
“人？”
貓妖變成了人這一說法讓空空道長甚是疑惑，起碼在空空道長三年的除魔史上還未真正遇見什麼妖魔鬼怪，那些要麼鬼怪的出現要麼始於人的心結要麼始於無法救治的疾病再要麼就是人為。
昨夜那隻貓空空道長是見過的，但貓並沒有變化成為人。如果是貓妖殺人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而昨晚唯一大點的聲響就是貓叫聲。
也就是說是有人在借貓妖之名殺人。
“稀奇稀奇。”空空道長無奈地笑著搖搖頭。
店小二見空空道長搖頭的無奈模樣，心裡升騰起慌張，急忙道：“道長不會是也對這貓妖束手無策吧。”
“倒不是。”空空道長道：“本道只是覺得奇怪而已，這貓妖本道還抓定了。”
午時的客棧一個吃飯的人都沒有，許多客人得知今日客棧有貓妖出沒，早早收拾好行李退了客房離開了。掌櫃愁眉苦臉地坐在一長凳上，面前的桌子上是幾壇空酒罈子。
“三百兩，替你捉了這害人的貓妖。”空空道長走到掌櫃對面的長凳前順勢坐下。
掌櫃呆呆抬起頭看一眼空空道長提不起任何期望的情緒道：“我都問過好幾個道長了，沒用，沒用，這個客棧是我們羅家百年的心血啊，唉。”
“不試試怎知本道不行？”空空道長道，“若是本道捉到了貓妖，今日客棧以後的生意照樣紅火，若是本道沒有捉到，於掌櫃來說也沒什麼損失，事情只是照著現在的糟糕繼續發展下去而已，掌櫃何不給自己多一個選擇呢？”
掌櫃想了想，覺得道長所言確實有道理，橫豎是死，那麼拼上一條命去搏一把又如何呢？便道：“若是道長能捉住這隻貓妖，我給道長五百兩，且道長以後在今日客棧的住宿不需道長出一個子。”
“好，掌櫃爽快人。”空空道長雙手放在胸前微行一禮，以表敬意。
掌櫃也向空空道長回了一禮，道：“有勞道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