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交易
“哥哥……”
陸見還緊閉雙眼，意識陷入無邊昏暗。
四周的人聲嘈雜不止，救護車與人聲的呼喊交疊重重。
陸見卻久久都難以平靜。
眼皮沉得無法睜開，嘈雜的人聲卻在此時逐漸退去。
最後，只剩下一片柔軟輕聲：“陸見哥哥，我們還會再見的。”
陸見皺皺眉頭，聲音嘶啞又僵硬：
“你…究竟是誰。”
疑惑的問話消散在虛無中，回應他的，只有一片寂靜。
陸見的心中突然也陰沉得厲害。
像要下一場雷霆暴雨。
就在這時，虛無中有景象突生。
明亮的燈光之下，小小的身影撲向陸見。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陸見呆楞著將身影接住，懷裡就是一片柔軟。
“妹…妹妹？”
他情不自禁喊出這兩個字，連同心尖都是一顫。
他目光空洞，轉頭掃視四周。
亮堂的客廳，整齊的傢俱，青瓷花瓶還插著兩三朵荷花，陽臺外的衣服隨風飄動。
那是他大學時期穿的衣服。
可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的家嗎？
為什麼他一點記憶都沒有。
耳邊的小女生還在嘰嘰喳喳，明亮的雙眼打量著他。
“哥哥，你今天怎麼都不理我？是不是在學校裡碰到了不高興的事？”
陸見回過神，呆滯地搖搖頭，“沒有，我只是……”
他嘴唇蠕動，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話。
眼前的女生卻也在此時，緩緩變成一片虛影。
明亮的客廳逐漸破碎遠去，最終，又是昏暗寂靜。
女生的聲音卻並未消失.
她依舊淺淡、甜美：“只是因為……你都忘記了嗎？”
陸見空洞的目光稍稍恢復希冀。
他正想進一步詢問記憶的事，腦袋就劇烈一痛。
無數記憶突然如潮水洶湧，陸見疼得幾乎撕心裂肺。
他轉眼就倒在地上，四肢百骸都開始強烈震顫。
“到底是……到底是什麼記憶？！”
——
“陸見！”
陸見猛地坐起身，入目就是刺眼白光。
監護儀器在旁“嘀嘀”警報，李瑞的臉也闖入眼簾。
她臉色慘白，血痕遍佈，一雙眼中還透著擔憂。
“你沒事吧？”
陸見驚異地打量四周。
熟悉的病房，白熾燈，點滴和監護儀……
是陰曹司。
他勉強鬆了口氣，心中卻又有無由來的惆悵。
“我…沒事，只是……記起來了很多事。”
他一開口，喉嚨都沙啞劇痛。
李瑞皺皺眉，好奇問道：“什麼事？”
陸見嘆氣扶上了額頭，揉著還劇烈跳動的太陽穴。
“關於我妹妹的事情……”
“你妹妹？”李瑞更是疑惑，“怎麼從沒聽你提到過？”
陸見搜尋著腦海中的記憶，亂七八糟，卻也勉強拼湊出一段——
染血的裙子，甜美的笑容，一家四人其樂融融的圍爐夜談……
以及最後，暗夜之下，神龕的潛行，和鬼門的大開與爆炸。
無數回憶在眼前開始不斷閃過。
就如同走馬燈。
“因為，就是她，在三年前開啟了遊樂場裡的鬼門。”
“什麼？！”
這話一出，病房中的所有人都面露震驚。
李瑞深吸一口氣，勉強冷靜幾分。
“三年前，你妹妹才多大，怎麼可能會開啟那扇鬼門？”
她敏銳提及疑問，陸見嘴唇蠕動，欲言又止，最終垂下了腦袋。
“從那之後，我就徹底丟失了她的記憶，直到現在，我才想起來一些……所以，要問她是怎麼做到的，我也不清楚，我唯一知道的是——”
他突然抬起頭，盯住李瑞。
腦海中，是昏暗的地下室中，無數黑衣人圍聚在屍體面前，嘴裡念著詭異的上古儀式。
他顫著嘴唇，咬牙開口：“神龕一直在做‘人’的實驗！”
李瑞登時心中猛跳，“‘人’的實驗？具體是怎麼回事？你還記得嗎？”
她一連好幾個質問，陸見正想回答，張口卻又卡住。
話音湧上喉頭，他卻突然大腦空白。
腦海深處的刺痛再次襲來，像萬千根利針扎入。
陸見痛得倒吸涼氣，一張臉都無比慘白。
李瑞卻罕見的失控幾分，“陸見，你再仔細想想，神龕到底在做什麼？！”
話音落地，陸見的額頭陡然更痛。
“我…我記不起來了！”
他艱難回答，喉嚨又是一陣嘶啞。
“陸見，這件事很重要，你必須……”
“好了。”
李瑞罕見地焦急逼問時，女醫生將她拉開。
“現在的陸見剛脫離生命危險，不能受到刺激，其他的事……以後再問吧。”
她凝重說完，李瑞這才冷靜不少。
她深吸一口氣，半捂住眼睛。
“是我太著急了……抱歉。”
陸見也勉強緩了過來。
他抿唇搖搖頭，沒放在心上。
“沒事。”
突然，他想起昨夜還在搶救的陳凡。
“對了！”陸見急了起來，“陳凡怎麼樣了？”
女醫生把他又按回病床上。
“他昨晚搶救過來了，今早才剛醒。”
聽到這話，陸見鬆了口氣。
“醒了就好……”
李瑞揉了揉額角，目光還陷入複雜。
“你先在這裡靜養吧，等你記起來了，再告訴我。”
“好。”
陸見低聲應下，李瑞也不再多說。
她起身離開，一瘸一拐地走出病房。
女醫生也退了出去。
一時之間，病房中只剩下陸見。
他嘆了口氣，只覺得疲憊不已。
剛閉上眼時，他感覺掌心微燙。
一隻冰涼的手也突然拍上他的肩膀。
“誰？！”
陸見嚇得睜眼，抬眼就對上一雙溫和笑容。
“陸見，是我。”
陸見的眼睛瞬間瞪大。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人。
對方依然目光柔軟，笑意甜美。
陸見卻無端心生一陣涼意。
“常曉玲？！”
常曉玲看見他一閃而過的驚恐，笑意微僵。
“是我……吞噬畫皮讓我消耗太多能量，所以，我到現在才能露面。”
她說著，自顧自坐在了陸見的身邊。
那雙眼睛依舊明媚動人，身體卻已不再是實體。
而是半透明的虛影。
彷彿只要輕輕一擊，就能即刻消散。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你覺得怎麼樣？”
陸見聞言，眉頭更是皺成“川”字。
“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