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知道些什麼
村口診所中,年久失修的燈泡閃著白光。
陸見的散光眼都有點生疼,無奈半捂著眼睛,視線也掃向昏暗的診所門口。
路上的燈光也忽明忽暗,偏偏冷風還吹個不停,陸見都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李村醫正皺著眉給他縫針,他這一動,手差點一歪。
“別亂動,針都差點刺你腦袋裡了!”
陸見連忙坐穩身體,再也不敢動個分毫。
直到最後一針落下,李村醫才鬆了口氣,“可以了。”
陸見藉著鏡子,打量起自己被縫好的耳朵。
傷口依然猙獰,好歹是不再流血了。
“多謝李伯,醫藥費多少?我轉你。”
李村醫邊收拾東西,邊瞥了他幾眼,“老樣子,隨便給,反正我也——”
陸見手裡轉著款,聞言還從容接下李村醫的話。
“你也不是為了錢才開診所——又是這話,對不?”
李村醫無奈點點頭,嘆氣道:“是啊……”
他是軍醫退役回老家的,兒子女兒都在省城高就,每年收到的養老費、國家補貼都足夠他幸福生活。
開個診所,純粹是為了行醫救人,能幫則幫。
兩人雙雙無話時,陸見也轉好了賬:“支付寶到賬,五千元!”
李村醫頓時皺眉瞪大眼,“給那麼多幹什麼?你在省城辛苦跑外賣,一週能跑幾個五千?趕緊給我收回去!”
他氣得要給陸見把錢轉回去。
陸見卻抓住他的手機,笑嘻嘻道:“先別急嘛!我這不僅是醫藥費,還是問話費。”
李村醫的眉頭皺得更緊,“問話費?”
陸見點點頭,湊近幾分。
昏暗的燈光下,陸見的目光也逐漸嚴肅。
“您是村裡唯一的醫生,肯定了解他們生病、發瘋、去世的一系列情況——您覺得他們是得病了,還是真的遭報應了?”
他打心眼裡篤定——李村醫一定知道些內情。
因為,剛才周叔發瘋的時候,全場村民都嚇到巴不得逃跑。
唯有他和陸大爺無比冷靜,一個在前方按住周叔,一個在後方冷靜觀察。
就像是在看意料之中的事。
果不其然,李村醫的臉色瞬間一冷。
他沉默片刻,始終看著陸見嚴肅的面孔。
半晌後,李村醫才嘆了口氣。
“報應?算不上,但這病的確不同尋常,至於其他的……”他拍了拍陸見的肩膀,“你也別問這麼多,等過段時間,就安心回省城吧。”
說完,李村醫就走出了診所,將大門關上。
隔著一道泛黃的玻璃門,李村醫的面容也隱在了陰影之下。
“你家裡的宅基地還沒建成房子,今晚,就先在我診所睡吧,等天亮了再出來。”
說完,他不顧陸見的反應,直接鎖門、轉身、離開。
動作一氣呵成,像是生怕陸見衝出診所。
陸見也被他這一套整懵了。
李村醫一向待人和善,辦事也愛與人商量,從不會如此果斷,毫不顧忌陸見的態度,就將他鎖在診所。
可今天,李村醫實在太過反常了。
他見李村醫要走遠,急忙就大喊:“李伯,診所那麼冷,連一張被子都沒有,你讓我睡哪兒啊!”
李村醫頭也不回,腳步也加快不少。
“診所前臺的櫃子最底下,有剛洗的枕頭被子,你自己鋪個地方睡覺,不到第二天,絕對不能出診所!”
說完,李村醫的身影也徹底消失不見。
陸見撓了撓頭。
這李村醫究竟要搞什麼么蛾子?
陸見左右一看,診所依然破破爛爛,唯有門窗還完好,且被李村醫給早早緊閉。
窗外的路燈或明或暗,一條道路也被照得悠長陰森。
路上已經沒幾個行人,明明才不到八點,家家戶戶都已房門緊閉,連窗簾都放了下來,把房子內遮得嚴嚴實實。
可在陸見的記憶中,以往的晚上八點,卻正是村子最熱鬧的時候。
村民都會掛著一盞燈,或散步,或聚在家門口前嗑瓜子。
哪像今天這樣——
寂靜無比,死氣沉沉。
陸見百思不得其解,但離不開診所,也只能按下內心疑惑。
他乖乖開始鋪床,所幸常曉玲還在身邊,陪著他整理床鋪。
陸見收拾完後,也到了晚上九點。
他奔波一天,累得倒頭就躺在床鋪上,根本不想起身。
常曉玲乖乖將腦袋貼進他的懷裡,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
“陸見,你今天也辛苦了,早點睡吧~”
陸見本來沒有睏意。
被她輕輕一拍,卻突然就睏意席捲,眼睛都睜不開。
“唔……嗯,好…”
他呢喃幾句,眼皮也昏昏沉沉的合上。
常曉玲的目光依然柔和甜蜜,嘴角的笑卻逐漸冷下。
一隻手巧柔撫過陸見的嘴角,常曉玲也歪了歪腦袋。
“你放心……這裡的事,終有一天也會得到解決的。”
“晚安,陸見。”
遠處正在觀察的陳凡等人,見到這一幕都覺後背發涼。
錄影機中,陸見半張臉在閉眼睡覺,安詳無比。
另外半張臉卻睜著大眼,目光一時溫和,一時冰冷。
“嘶……”
一個成員被冷風吹過,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陸見真是越看越像精神病!”
陳凡皺了皺眉。
“別這麼說,陸見他只是……”他的話音頓了頓,“只是受到過創傷而已。”
說完,他垂眼又盯著錄影機。
“繼續觀察,這村子也不太尋常,我們晚上千萬別掉以輕心。”
眾人連忙站定身姿,“是!”
……
陸見正陷入熟睡著,絲毫不知陳凡已經帶人來到。
他皺眉翻了個身,耳邊卻突然聽見低聲議論:
“你曉得不……這一個月來死了好多老頭,聽說,都是跟那件事有關的!”
“啥事啊?等等……不會是那個東西吧?!”
“肯定是啊!我嬢嬢都說,就是那東西不甘心,跑回來要禍害全村人!”
那東西?
陸見一陣頭疼。
什麼東西?
他強撐著要睜開眼,仔細尋找聲音來源。
身體卻突然如被石頭狠壓,幾乎動彈不得。
祭祀的哀樂和鼓聲又從遠處傳來,將議論聲完全蓋過。
陸見被吵得無比頭疼,想連續翻幾個身,身體依然不能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