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初入大學:變相約會
晚上六點半,克靜和陸宛到了校禮堂,見裡面人已半滿,二人便在中間區域,找兩個位置坐了。
不一會兒,見李克定進來,克靜便向他招手,李克定走上前,挨著陸宛坐下。
陸宛這才明白,原來克靜是為了讓她和克定接觸,才特意叫自己來聽講座的,心中很是感激。
李克定坐好後,見陸宛低頭不語,和她搭話說:“今天的主講是風國仁教授,他可是咱們明仁的大拿。”
陸宛輕聲問:“什麼叫‘大拿’。”
李克定看她眼眉低垂,溫柔純淨,心中歡喜,賣弄說道:“哦,就是很厲害的意思。我聽人說,風老師能掐會算,料事如神,而且常常觀點獨特,語出驚人,咱們有這樣的老師,是幸運的。”
陸宛心中偷笑,暗道能掐會算,你還信這個,便對李克定說:“別是江湖術士的把戲,故弄玄虛,說些玄乎的話,讓人不明所以,你卻覺得很高深了吧?”
李克定看她說著話的時候,神情自然起來,知她緊張已去。
更有意逗弄她,便胡諏說:“我當然相信了,尤其相信跳大神的。我告訴你吧,克靜就會跳大神,而且跳得還很好看。”
陸宛沒忍住,露齒而笑說:“我才不信呢!肯定是你在胡說。”
克靜一直聽著他二人說話,見陸宛笑的燦爛,李克定又在編排自己。
對陸宛說:“你別信他的,他這個人時常胡說八道。”
李克定故意一本正經,“你們把通神的事情,說成把戲,真是褻瀆神靈。也難怪,你們是仙女嘛,不必在意人間的裝神弄鬼。我就不同了,一個凡人,不敢不敬神靈,更不得不信神靈。”
陸宛聽他誇自己是仙女,心裡得意,嘴上卻說:“誰是仙女了,克靜才是,我也是凡人一個。”
李克定迅即說:“你也是凡人,那咱倆就一樣了,正好般配。”
陸宛聽得臉上泛起紅潮,垂下眼瞼,沒有說話。
李克定便問陸宛:“今天風老師要講什麼?”
陸宛輕聲說:“聽說是講‘西方新文化’,這個主題倒是新穎。”
李克定正要繼續說下去,卻聽掌聲響起,抬眼望去,風國仁教授已經站在了臺上。
見他器宇軒昂,神采奕奕,對臺下眾人講:“同學們,朋友們,我是風國仁。
感謝你們前來,和我探討西方新文化,謝謝大家!”
說完,向臺下鞠個躬,然後直奔主題:“現下談新文化已經成為時髦,不過有些人提的新文化,在我看來,只是反對傳統,引進西學而已。
我今天要講的內容不同,不是這些沉芝麻,而是要和大家講講西方的新文化,之所以講這個,就是要為中國新文化的建設,提供借鑑。。。。
當初西歐國家,進行文藝復興的時候,咱們還處在明朝。
那時,他們就對中世紀的宗教進行改革,並引入古希臘文化,所以在此基礎上,才形成後來西方的新文化。
這就是我今天要和眾位探討的主要內容,主題只有一個,就是西方新文化建立的時候,是否完全拋棄了舊有文化?
我先給出一個答案,不是!
完全拋棄舊有文化,是否可行,我也給出一個答案,不可行!”
陸宛聽的很認真,李克定卻一直想著怎麼和她搭訕才好,忽然生出個主意,便問她:“一會兒結束了,我送你回家吧。”
陸宛笑著說:“講座才剛開始,就想著回去,也不好好聽。”
李克定附在她耳邊,輕聲說:“我這叫未雨綢繆。”
此時,風國仁正講到西方基於教義的仁愛理念,說其核心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李克定聽的連連點頭,對陸宛說:“風老師這個講的好,把人不能做什麼講的很清楚了。”
陸宛說:“人只有把不能做什麼弄清楚,才不會隨意侵犯他人的權利。”
李克定順著她的話又問:“人的權利,也是跟認知相關的。
比如有人死乞白賴的非要纏足,你不侵犯她的權利,她都不願意呢;
更有甚者,有人就是願意跪著,你讓他站起來,他倒覺得如喪考妣,天昏地暗,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陸宛搖搖頭說:“我看你只說對了一半,前者才不是呢。
你想哪個小孩子願意纏足?還不都是被迫的,等長大一些,又怕嫁不出去,只好接受。”
李克定知道陸宛是天足,便問她:“你怎麼沒有纏足?不怕嫁不出去嗎?”
陸宛說:“我才不怕呢?小時候,父親不願意給我纏足,所以就沒纏。”
李克定笑著問:“你是不是覺得咱們已經定了親,纏不纏足我都得娶你,索性不纏了?”
“根本不是這樣。”陸宛急忙說,“誰說要嫁給你了。你若喜歡小腳兒女子,趁早跟我說,我不會糾纏你的。”
李克定笑著說:“你還是糾纏我吧,反正我對大腳小腳兒的也無所謂。”
陸宛聽了只低頭不語,似乎在想什麼心事。
李克定不想沉默,便又問她:“咱們明仁的校園裡,遍地是小腳女子,你不覺得很另類嗎?”
陸宛對此的確有過擔憂,可她外表雖柔,卻內心要強。
便反問李克定說:“克靜不也是天足嗎?”
隨後又說:“告訴你吧,我有時候也覺得不合群。尤其中學的時候,人家都是小腳兒,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心裡很不舒服。”
此時風國仁教授話鋒一轉,講到了善惡不能簡單二分。
說人類在伊甸園中的時候,因為還沒有吃‘智慧果’,是無善無惡的。
無善無惡,就是‘中’,就是道家的‘中道’,就是儒家的‘中庸’,就是佛家的‘中觀’,這就是大道歸一。
大道是什麼?一個‘中’字而已,這個中,就是中國的中,中華的中。”
李克定聽到這裡,不由自主的喊了出來:“好!講的好!”
眾人聽到一聲突兀,都看向了他,隨即一陣鬨笑。
李克定這才覺得自己冒失了,幸好風國仁教授不以為意,只向他點點頭,表示讚許,又接著講了下去。
李克定因為剛才的唐突而緊張,加上禮堂裡面人多,雖是九月十五的天氣,卻還是額頭見汗,便用手來擦。
陸宛看他剛才一副忘乎所以的樣子,甚是真性情,只因為太過另類,顯得滑稽,不由內心偷笑。
看他用手擦汗,便把一條手帕扔給了他。
李克定拿起來,剛要擦拭,卻聞到了一股清香。
心想這手帕還帶著她的體香呢,真好聞,便沒去擦汗,悄悄把手帕放在了口袋裡,裝作沒看到一樣。
陸宛看他不擦汗,卻鬼鬼祟祟的把手帕藏了,心中暗暗好笑。
又不好意思去管他要過來,便只在一邊默不作聲。
風國仁老師演講結束時,很多人不停舉手,紛紛提問,又有自以為見解獨到的人,先後跟風國仁教授表述自己的看法。
雖然眾人興致勃勃,但有了剛才情不自禁的叫好,直到散場時,李克定都沒敢再當眾說話。
從禮堂出來,陸宛問李克定:“你為什麼中間會喊‘講得好’,到底聽出什麼了?”
李克定笑笑說:“我不過是一隻猴子,還沒有進化好,聽不懂人言,你別介意,我以後約束好自己,不會再亂喊亂叫了。
”克靜和陸宛相互看了一眼,陸宛笑了說:“你是隻猴子嗎?還別說,真有點象,有時候毛手毛腳的。”
李克定說:“我是一隻‘中華傻猴兒’。”
克靜習慣了李克定的自嘲,不覺得新鮮。
想著陸宛臨時被自己叫來聽講座,不回家的話,還得去給家裡送個信,又想給二人創造單獨在一起的機會,莫不如讓克定送她,就問陸宛:“今天晚上,你還回家嗎?要不讓克定送你回去吧。”
陸宛不好意思直接應承,便輕聲對克靜說:“我回不回家都行。”
李克定明白克靜心意,趕緊對陸宛說:“怎麼會都行呢,不回去,家裡肯定擔心,你若想回,還是我送你吧。”
克靜也說:“就讓克定送你回吧,時間晚了,路上怕不安全。”
李克定讓克靜先回了宿舍,而後他和陸宛走出校門。
正是九月十五,明月高懸,深秋的晚風吹過,涼意襲來,陸宛緊了緊粉紅色綢面的袷披風,在明亮的月光之下,更顯的身材挺拔,容顏秀麗。
李克定甚是喜歡陸宛的美貌,樂呵呵叫過一輛洋車,正要兩個人並排坐上去。陸宛卻說再叫一輛,李克定只好聽從,然後和陸宛各自坐好,直把她送到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