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貴鬥舊富-分而治之
柳之思聽那人問的尖銳了,忙微笑說:“我想方科長也是知道的,但這種事情,不能臆測,必須調查清楚,才好依法處置,甚至從嚴處置。”
說到這裡,柳之思聲音突然提高,眾人不由各自心頭一震,“不管是誰,只要他欺壓民眾,我們便不能饒他。也請他不要忘了,這是民國,再不是大清朝。”
王步亭趕緊附和說:“小姐講的對,這是民國,必須杜絕欺壓民眾的行為。”
“如此看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了,涉及到的村莊竟然達到了200餘個,真是觸目驚心,觸目驚心!”柳業刀用痛心疾首的語氣說道,“不嚴懲首惡,天理難容。”
“對,要嚴懲首惡。”眾人異口同聲。
柳業刀把手一揮,叫到“曹科長。”
“在。”曹科長站起身來,應道。
“我命你在五天之內,查清此事,一定要找到首惡之徒,將其繩之以法。”柳業刀高聲命令。
“是,一定完成任務。”曹科長答道。
柳之思怕曹科長也介入了其中,到時候敷衍了事,說道:“曹科長一心為民,忠勇可嘉。此事,干係到全縣果農的利益,事關重大,不能絲毫馬虎。錯過了時機,可是罪過不小,鄉親們也不會放心。所以,曹科長何不當著大家的面,也立個軍令狀來。”
柳業刀逼視著曹科長,王步亭對他使個眼色,曹科長會意,馬上說道:“五日之內,必找到首惡,如果不能找到,我曹某甘願辭職謝罪。”
“好樣的。”柳之思讚道,“眾位鄉親,咱們大家為曹科長鼓鼓掌,也是為他壯行。”
說完,柳之思和王步亭帶頭鼓掌,堂中登時掌聲大作。
事情安排完畢,王步亭宣佈散會。等眾人離去後,來找柳之思覆命說:“此事,他早已悄悄查明,背後最大的主使,便是方家,只要逮著幾個混混,用上些刑罰,沒有不招的,方家這次脫不了干係。”
“很好。”柳之思表揚道,“王先生乾的不錯。對待方家,是重大事情,王先生要記得隨時向我二舅彙報。”
“小姐放心,王某時刻牢記。”王步亭回道。
柳之思讓他先行下去,暗中盯著警察科和方家的動靜。
這件事情,讓方不方最是叫苦不迭,回到家中,便來跟父親方是圓訴苦。
方是圓左右權衡一番,無奈地說道:“看來,咱們躺著來錢的時候過去了,以後務必小心謹慎。”
“難道,咱們憑藉嶽擒豹,不能和柳家鬥一鬥嗎?”方不方不服不忿的問道。
方是圓暗自嘆息,怕他不知輕重,再行惹事,對兒子厲聲說:“鬥什麼鬥?你當嶽擒豹是咱們的狗呢,他收著咱們的好處是真,但也絕不會為咱們犧牲他的利益。柳家沒那麼好惹,別說柳家老爺子是京官,就是直隸省,也有人保著柳業刀。”
方不方不敢再說,方是圓又道:“你二叔還在獄中,咱們必須低頭,必須讓出利益。”
“嗯,一切聽從父親吩咐就是。”方不方說。
“你趕緊找好替罪羊,組織流氓地痞橫行的罪過,萬萬不可落到你的頭上。”方是圓煩躁的說,“眼下,救你二叔出來是頭等大事,你這裡一定要保證不出事。”
方不方見父親著急了,忙勸慰說:“父親,您放心吧,孩兒知道怎麼做了。這把火,肯定燒不到方家就是。他柳業刀不就是要爭權嘛,咱們讓給他,等來日方長。”
“這就對了。如今那寶顆珠,咱們尋了幾年,也不見蹤跡,還需要時間,更不能與柳家做對。”
“父親,那寶珠,真在咱申州文廟之中嗎?我們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差掘地三尺,可也沒見。”
“肯定在申州文廟,這個錯不了。”方是圓想著柳業刀給出了五天時間,應該就是讓他們收尾的,想來柳業刀還不想對方家趕盡殺絕,於是說,“你先別管寶珠的事兒了,先去把你的事情安排好吧。”
方不方領命後,片刻不停,急著去收拾他的爛攤子了。
方是圓望著兒子離開的背影,突然覺得一種不祥襲來,暗道,我方家是要敗落了不成?不,不行,必須想個法子,和柳業刀趕緊修好。於是,忙又請來陸家大少爺陸憲,讓他幫著儘快通融。
陸憲這幾日,一直苦於見不到柳業刀,今聽方是圓把情況一講,也埋怨方家,當初不該和柳業刀做對,但事已至此,趕緊遞降表吧。
從方家出來,陸憲便又來求見柳業刀。
柳業刀對陸憲來給方非圓求情一事猶豫不定,問柳之思如何才好。
柳之思給他出主意說,此事二舅不必著急。
二舅想想,您要的是把瞞報田賦一事追查下去,如果您現在就接受陸家說情,放過方非圓,追查這事可就黃了。
反過來,如果您不接受陸憲說情,就得罪了陸家,陸家如在背後捅刀,二舅也不好辦。
所以之思以為,二舅不妨以公務繁忙為由,先拖上些時日,讓中間人隨時給陸憲傳話即可。
但不能把話說死,既要讓陸家看到可以調解的希望,又要把方非圓攥在咱們手心裡,這才是上策。
柳業刀聽後琢磨著說:“拖著的話,會產生什麼影響呢?不會有變數吧?”
柳之思笑了,說道,二舅三思而後行是好的,不過,此事沒那麼複雜。
您只需拖上三四個月,反正方非圓犯的是人命案,便說此案重大,需慢慢調查取證。
讓眾人以為您要從嚴處理,讓陸家以為要從輕發落,如此一來,沒人會再說什麼。”
柳業刀聽了嘖嘖稱讚說:“真是二舅的好孩子,這腦袋瓜兒就是靈光,現在知道該怎麼辦了。”
於是命王步亭代表他去接待陸憲,只說他公務實在繁忙,正在處理直隸交辦的重要事情。
柳之思看二舅處理完這件事,一副得意的樣子,趁機說:“二舅果然做事利落。不過,我今天去文廟前看了看,臺子搭的還好,二舅讓人晚上再去檢查一遍,然後著人守護,防止夜間有人暗中搗亂,壞了明天的大事。”
柳業刀聽後,便叫人進來,吩咐如何去辦,那人領命去了。
柳業刀又問柳之思說:“明天的大會上,二舅要講的內容,你覺得是否還要修改?”
柳之思知道二舅當眾講話,有些犯怵,鼓勵他說:“您別擔心,就按照那個稿子去講,把您來這裡上任的目的,半年來做了什麼,下半年要做什麼,為什麼要做這些,要在誰的支援下去做,這五個方面說清楚,必然萬事大吉。尤其注意語氣要堅定,寧可慢慢說,也別說錯了。”
柳業刀又拿出講話稿來,讀了一遍,讓柳之思給他提提意見。
柳之思給他講了些要注意的表情和動作等。
柳業刀一遍遍準備的很是認真,這是他來申州的第一次公開亮相,必須漂亮才行。
陰曆六月二十六,河間文廟前,人山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