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七個銅板!
“放開我,放開我——”
丁武拽住一個姑娘的頭髮,往前走。
這姑娘大概只有十八,很是消瘦,粗布衣衫上滿是補丁,頭皮上傳來的疼痛讓她慘叫,縱然掙扎也沒辦法掙脫丁武那隻大手。
丁武神情驕傲,沒有半點憐憫,反而還認為自己風光。
這一片地方圍滿百姓,早就有人看不下去,但沒人上前說一句公道,只因為丁武旁邊還有數十名凶神惡煞的壯漢。
“哎喲,你這是幹啥呀,咋能這麼對人姑娘吶!”一個賣菜的大娘終是看不過去,湊近半步,使勁的擺手。
丁武步伐一頓,微微歪頭;“幹啥?他爹昨兒老春頭毀了我的貨,今兒就不見人了,我要他閨女抵債,怎麼了?”
算的上是有理有據,而且這樣的事情也沒少發生過。
滿場百姓除了投來同情的眼神之外,不會有別的舉動,誰也不願意引火上身!
大娘唇齒哆嗦;“那也沒必要這麼拽人姑娘呀,你把孩子嚇的——”
話沒說完,丁武往前走去,靠近大娘,微微眯眼;“喲,您心是真善吶!”
而不等大娘說話,大娘只感覺自己眼前出現一片陰影!
啪——
沒有任何徵兆的一耳光就甩了下來。
大娘一個踉蹌倒地,菜籃裡的菜也散落在地,臉上出現清晰的五指掌印。
丁武用腳碾了碾菜葉,面目猙獰;“老東西,再多管閒事試試?”
大娘被這麼一打也不敢再說什麼了,別過臉去,不敢再和丁武有眼神對視。
丁武揚起頭,拔高嗓音;“都給我聽好了!”
“我叫丁武,現在東岸碼頭歸我管,你們有意見,就來碼頭找我,咱們好好嘮嘮!”
聽到東岸碼頭,市集的百姓都知道那是誰的地方。
圍觀百姓在剎那間就散開了大半。
這見義勇為的代價,他們可承受不起!
滿場寂靜,只剩下老春頭閨女抽泣的聲音。
丁武很滿意這樣的效果,再次拽住老春頭閨女的頭髮,就要往前走。
就在此時,老春頭從後面的人群中擠進來,看到這一幕,連忙丟掉背後的竹簍,竹簍裡的樹皮掉落一地。
老春頭立刻跪爬到丁武的鞋邊,死死抱住丁武的腿,聲音嘶啞;“武,武爺,我不幹了,求您,求您放過我閨女,求您放過春曉,求求您了——”
丁武被老春頭拽住,微微眯眼;“喲呵,你還敢來呢?”
話音落下,丁武瞥見老春頭散落的樹皮,露出邪笑;“這是不想幹了,想靠吃樹皮過活?”
這是這個時代最底層人的生存方式,吃樹皮!
老春頭使勁點頭;“我不幹了,我不礙您的眼!”
“去你丫的!”丁武抬腳就把老春頭給踹開,惡狠狠的指向老春頭;“你說不幹就不幹,昨天毀的那袋糧怎麼算?”
老春頭趕緊從自己的破衣衫裡掏出一個用破布包了的包裹。
裡面只有七個銅板,但老春頭雙手捧上,跪地磕求;“武爺,這是我全部家當——”
眼見七個銅板,沒等老春頭把話說完,丁武就笑了,旁邊的數十壯漢也一起鬨笑。
丁武搖了搖頭;“老春頭阿,不是我說你吶,七個銅板,你就想換回你閨女?”
“那您說要多少!”
老春頭滿眼哀求;“您只要放了春曉,我去借,去偷,去搶,一定把錢給您湊齊!”
說到這,丁武拽住春曉的手稍微鬆開了一些。
春曉當即衝到老春頭的旁邊,淚如雨下;“爹!”
“閨女不怕,有爹在,閨女別怕!”老春頭將春曉摟在懷裡,老淚縱橫。
這一幕看的滿場心酸,以為丁武終於是放過了這對可憐的父女。
但下一秒,丁武的話就證明他們想錯了!
“十貫!”
短短兩個字,老春頭徹底傻眼,滿場的百姓也露出了驚愕。
再怎麼金貴的糧也不至於要一貫錢!
老春頭臉色一片煞白;“十,十貫?我,我怎麼弄到這麼多錢!”
別說弄,老春頭這輩子都沒見過一貫錢!
“沒錢?”丁武點了點頭,揮揮手示意壯漢;“那就拿你閨女抵債,雖然是瘦了一些,但還是有玩頭!”
“等我玩膩了,送窯子去,說不定能把錢掙回來。”
話音落下,兩個壯漢已經來到春曉旁邊,拽住了春曉的胳膊。
“不!”老春頭暴起,想去拉春曉。
但剛剛站起來,臉上就捱了一拳!
“爹!”春曉被拽住,哭的不像話。
老春頭踉蹌摔倒,撞翻一個泔水桶。
泔水桶裡的臭水潑滿老春頭渾身,這濃烈的腥臭讓周圍的人掩鼻後退。
丁武微微挑眉,似乎想到了什麼,冷笑上前;“老春頭吶,你說你為什麼要這麼不小心呢?昨天要是沒毀那袋糧,不就沒這些事了麼?”
“你也在碼頭幹了那麼久,咱們還是有點感情的,我給你個機會。”
聽到機會兩個字,老春頭趕緊爬起來,對丁武感恩戴德;“好,好好好,武爺,您只要放了春曉,您要我幹什麼,我都願意。”
丁武點點頭;“這泔水在這影響市容,你吃一口,我給你抹一百文,全吃完了,我就把你閨女放了。”
“這條件,可以吧?我已經是對你格外照顧了哦。”
丁武不忘拍了拍老春頭的臉頰,滿是羞辱!
老春頭完全愣住,面對眼前的泔水,眼神滿是絕望。
“不要,爹,不要阿——”春曉在一旁掙扎,但無論如何努力,都不能動彈半分。
“我可沒時間陪你玩,我就給你三個數,再不吃,我就只能帶你閨女走了。”丁武露出邪笑,發出通牒。
這番侮辱讓許多百姓轉過頭去。
他們這些沒權沒勢的人,沒資格討要公道。
“好,我,我吃,我吃——”老春頭的語氣沉了下來。
或許他也知道自己吃了之後丁武還是會反悔,但這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唯一可以救下春曉的希望!
老春頭靠近地上的泔水,刺鼻的味道沒有改變他的神情。
就在此時,一隻腳抬了起來,狠狠的踩住老春頭的腦袋。
“吃就趕緊的,磨蹭什麼呢!”
丁武露出獰笑,用腳將老春頭的臉按在臭水堆裡,反覆的碾壓。
見到這一幕,春曉似乎已經沒了掙扎的念頭,跪了下來;“不要!我跟你走,放過我爹——”
但丁武彷彿沒聽到春曉的話,繼續蹂躪老春頭;“趕緊吃!吃完你閨女就可以給你回——”
話還沒說完,一隻腳伸了出來,往丁武的後背狠狠一踹!
丁武重重的摔倒在地。
這一幕,滿場傻眼!
滿場目光剎那間鎖定那個神情陰沉的男人!
“陳掌櫃!”
“是餅鋪的陳掌櫃!”
在百姓的驚呼下,陳夜上前,拉住老春頭;“老春頭,你先起來。”
但老春頭卻是趴在那邊,縱然老淚縱橫,縱然滿臉泔水,仍然搖頭;“不行,我不吃,春曉就要被帶走,要被賣到窯子裡去——”
“我就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了,我不能——”
看到老春頭的絕望,陳夜滿是揪心,強行將老春頭拽起來;“老春頭,你信我,我幫你處理,你別吃了!”
陳夜將破碎的老春頭拽了起來,輕輕拍了拍他衣衫上的汙穢。
此時丁武推開攙扶自己的壯漢,氣勢兇狠的向陳夜走來,怒指陳夜;“你特麼誰呀,逞英雄是吧!”
陳夜微微歪頭,用眼角餘光鎖定丁武,聲音何止冰冷;“老春頭,這個公道,我替你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