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晉級考核的內容
集合時，周通接過妖核，深深看了林凡一眼。
連續兩天，獨自下水，都能帶回妖核。
這已經不能用單純的水性好，或者運氣好來解釋了。
這小子，恐怕是真有些本事的。
回營的路上，周通讓其餘人走在前邊，
他自己則刻意放慢了腳步，與林凡落在最後。
周通沉默地走了一段，忽然開口。
聲音不高，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
“林凡，你是不是已經摸到鍛體境的門檻了？”
林凡心中一動。
周通不傻，他當然也不能裝得太過。
略一思索之後，他點了點頭：
“回師兄，我前幾日與水中妖獸搏殺時有所感悟，氣血凝練了不少。”
“我感覺距離那鍛體境似乎不遠了。”
“果然如此。”
周通臉上神色複雜。
既有猜中的自得，但更多的則像是惋惜。
他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聲音比之前還要低上不少，好似在喃喃自語：
“可惜了。”
林凡自然明白他可惜的是什麼。
一個有望突破到鍛體的雜役弟子，卻生不逢時，趕上了這次註定要被獻祭的巡山。
這兩日，林凡已經知道周通比較好說話，
因此他沉默了一下，問道：
“周師兄，當初你是如何從雜役弟子，成為記名弟子的？”
周通腳步微微一頓，似乎沒料到林凡會問這個。
他抬眼看了看前方隊友的背影，緩緩道：
“我啊……資質愚鈍，根骨也只是中下之選。”
“七年前，我家裡窮的揭不開鍋，聽說太乙宗招人，管吃管住還有機會學本事。”
“我就抱著試一試的想法來了。”
“結果嘛，你也猜得到，記名弟子是沒戲的，只能從雜役做起。”
周通語氣溫和，明顯沉浸在了回憶之中。
“當時，巡山還沒有現在這麼頻繁，普通雜役大概一年才輪到一次……”
“危險程度，也是遠不像現在……”
說到這裡，周通好似意識到了什麼，忽然一頓。
林凡心頭一凜。
當時一年才輪一次，現在卻只有三個月了。
而且，聽周通的意思，那時候雜役弟子死亡率可沒現在這麼高！
這幾年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心中疑惑，但還是張口問到：
“師兄，那後來呢？”
“後來……”
“……我運氣不錯，熬過了兩次巡山，在雜役處幹了將近兩年半。”
“不僅攢了點微薄的月錢，也偷偷學著認了些字。”
“離第三次巡山還有半年的時候，我與當時一併入宗的一名……兄弟，一人出一半銀子，再搭配著宗門貢獻點，終於從百物坊買到了一本《混元功》！”
林凡聽到這裡，點了點頭。
混元功是最低階的樁功，單買需要五十兩。
對雜役弟子來說，絕不是個小數目。
只是他之前還從沒想過，竟然可以兩個人一起攢。
想必，另一名雜役也是周通的好友了。
“這個樁功，其實是給雜役弟子打熬身體用的笨功夫。”
周通自嘲地笑了笑，
“說來也怪，我嘴笨，人也笨。”
“練其他的可能不行，但這混元功，講究的就是個持之以恆，下死力氣。”
“我別的沒有，就有一股子牛勁。”
“照著那破本子，每天起早貪黑地練，哪怕練到頭暈目眩，超出身體負荷了也不停……”
“……沒想到，沒幾個月，還真讓我練出點氣感來了。”
“就在我剛練出氣感沒多久，就趕上了雜役弟子的晉級考核。”
“晉級考核，究竟是做哪些？”
林凡聽到這裡，更是上心。
在碰到那隻金眼山魈之前，他本還抱有個念頭。
“大不了，那在巡山最後一日之前，我就一頭鑽進青巖山！”
“靠著詞條，哪裡不能快活？”
可那一晚的詭異漆黑，以及山中精怪那遠強於水妖的實力，卻是讓他打消了這個想法。
這青巖山，絕不是想象的那麼簡單！
“還是得想辦法熬過這次巡山，然後成為記名弟子……”
周通看了一眼林凡。
他也搞不明白，今日自己為何會和一個雜役弟子說這麼多話。
要知道，等幾天後……
這些雜役弟子，估計都是九死一生。
或許是因為，林凡讓他想起了當初的自己？
周通微微搖了搖頭，繼續道：
“晉級考核，共分三項。”
“一是查驗是否已產生氣感，這是基礎。”
“二是測試力量、耐力等體魄。”
“第三項，則是當眾比武，檢驗實戰和心性。”
“比武？”林凡追問。
“嗯，抽籤對決，雖說點到為止，但刀劍無眼。”
“大家又都是拼了命想晉級，受傷也是常事。”
“我前兩項都是馬馬虎虎，本來應該沒戲了，所幸的是……”
周通將上衣撩起，露出肚子上半尺長的傷疤。
雖然過去了幾年，可是顏色卻依舊暗紅，可見當時傷得不輕。
“最後比武時，我硬扛住了對方一刀，將對手劈落臺下。”
林凡看著那道傷疤，心中一凜。
這哪是點到為止？
仇人相見也不過如此吧……
周通雖說的淡然，但從“劈落”二字，也能想象出當時的慘烈。
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說到這裡，周通便沉默了起來。
林凡卻一直心心念念一事：
“那個和你一起攢錢買樁功的雜役弟子，後來又怎樣了？”
周通腳步一頓。
沒想到，林凡竟能惦念那位故人的下落。
他臉上神色複雜得很。
不僅帶著幾分感慨與追憶，還有幾分落寞。
甚至，好似還有一絲悔意一閃而過。
“他……沒有透過考核。”
“後來，死在了第三次巡山之中。”
林凡心中瞭然。
這基本是九成九以上雜役弟子的歸宿。
二人同時陷入沉默。
周通的餘光瞥向林凡。
不，他錯了。
林凡並不像當初的自己。
而是像那個……
當年和自己一起辛苦攢錢，共同學習樁功，前兩次巡山一直在並肩作戰……
最後又在考核時，被逼成刀劍相向的“他”。
“唉……”
周通心中，長長嘆了一口氣。
太一宗的雜役弟子，過得一直都是非人的生活。
為了成為記名弟子，為了能活下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他從未恨過那位兄弟。
只是，不知那位兄弟九泉之下，可否恨過自己？
離大營越來越近，周通的腳步卻越來越慢。
直到能看到守營的弟子，他忽然湊近林凡，
一句聲音極低，語速極快的話語，飄入了後者的耳中：
“最後一日，若讓你們去西邊那個山谷採藥……”
“記住，只在谷口十丈內活動，切莫深入。”
話音未落，周通已加快腳步，三兩下便走到了隊伍最前。
彷彿，剛才那句話只是林凡的幻覺。
林凡身形微微一震。
他自然知道周通的意思。
只是，沒想到周通竟然會和他說這些話。
林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對著周通快步離去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多謝師兄。”
時間，越來越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