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勳業千秋定江山(大結局)
景定四年(1263年),大理國的蒼山洱海間,不再只有佛鈴聲。
忽必烈御駕親征,本想效仿閃電之勢,由雲南直插大宋兩廣側翼,一舉終結這連綿幾十年的拉鋸戰。
按照他原本的推演,大理那些閉塞的部落和早已頹廢的王室,在蒙古鐵蹄面前應如土雞瓦狗般崩碎。
然而,當他的先鋒騎兵踏入哀牢山脈的隘口時,看到的卻不是驚慌失措的牧民,而是一座座稜角分明、從未見過的碉堡。
“那是什麼東西?”忽必烈勒住馬韁,眯起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望著前方山口那座灰白色的石質怪物。
還沒等他的萬夫長答話,碉堡那漆黑的孔洞中突然噴射出一道震天動地的橘紅色火光。
“轟——!!!”
巨大的轟鳴聲甚至蓋過了蒼山的風雷。那一枚被徐立威命名為“紅土嶺一號”的重型火銃(大炮),將一顆足有二十斤重的鐵球咆哮著送出。
鐵球在密集的蒙古騎兵陣中犁出了一道血肉衚衕,戰馬的嘶鳴與殘肢斷臂在硝煙中橫飛。
忽必烈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劉整會在成都府夜夜噩夢。
這裡的番部兵卒手裡拿的不再是破爛的獵弓,而是清一色的火繩槍。
他們披著輕便的皮甲,藉助山地地形如幽靈般穿梭。
只要蒙古大軍紮營,四周的深林裡就會響起此起彼伏的“雷鳴”,每一聲響動,都意味著一名高貴的百夫長或萬夫長跌落馬背
“大汗,撤吧!這雲貴兩地已成死地,每一寸泥土裡都埋著那種會炸的驚雷!”
蒙古將領們跪在雪地裡哀求。
曾經橫掃歐亞的鐵蹄,在這裡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工業雛形階段的降維打擊。
忽必烈深吸一口寒氣,最終還是下達了那道讓他餘生都在隱隱作痛的命令:“撤回四川!”
然而,撤退之路成了他永生的夢魘。
當殘存的蒙古軍撤至雅州與大理交界的山口時,徐立威早已帶著經過兩年擴充的一千火槍龍騎兵和五千宋番歸義軍等候多時。
“徐立威……”忽必烈在亂軍中看到了那個騎在馬上、手持長管火槍的年輕人。
“嘭!”
徐立威親自扣動了扳機。
鉛彈擦著忽必烈的金盔飛過,將他身後的帥旗杆擊成了兩截。
忽必烈僅以身免,在親衛隊的拼死掩護下,狼狽逃回成都。
這一敗,改寫了整個東方的歷史走向。
因為在雲南和雅州的慘敗,忽必烈在蒙古貴族中的聲望跌至谷底。
原本歷史上應迅速敗亡的阿里不哥,得到了大半蒙古諸王的支援,蒙古帝國陷入了長達二十年的劇烈分裂與內戰。
蒙古南下的兵鋒,被生生阻斷在了清衣江畔。
景定五年秋,臨安的聖旨傳到了雅州。
徐立威以布衣從戎,憑藉此不世之功,被破格提拔為川西置制使,位列正四品。
而一直陪伴他“做假賬”、理內政的文天祥,也因籌備後勤有功,升任川西提刑兼同置使,位列正五品。
“老文,當初我說這烏紗帽得掉,現在看來,是得換個更大的戴了。”徐立威靠在州衙的椅子上,笑得有些沒心沒肺。
文天祥整理了一下全新的緋色官服,難得地露出了笑容:“徐大人,這大宋的祖宗章程,終究還是讓位於你的結果了。”
六年後(1269年),一代老帥呂文德病逝。
此時已經三十餘歲的徐立威正式接任四川置制使,官至三品,全權執掌四川防線。
他並沒有選擇死守山城,而是利用他改良的火炮和火槍,在長江兩岸建立了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蒙古鐵蹄被死死擋在江北。大宋保住了半壁江山。
甚至由於四川戰線的穩固,江淮一線的壓力也驟減,南北對峙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平衡期。
然而,長期的戰事讓大宋的國庫日益枯竭。
賈似道那套“公田法”已經玩到了頭,朝廷內部急需新的財富增長點。
“既然北方打不進去,我們就往南走。”
徐立威在樞密院的密議中,提出了那個震驚朝野的戰略。
他被調往福建、廣東,統領大宋最精銳的水軍和火炮戰船,開始向東南亞和南洋進軍。
這一去,便是二十年。
徐立威在南洋建火炮陣地、開闢貿易航道、設立互市榷場。
他的艦隊所到之處,當地土王紛紛納貢歸順。
他將大宋的絲綢、瓷器,源源不斷地換回了足以支撐防線的黃金、香料和象牙。
那個原本在史書上軟弱的大宋,在徐立威的火炮聲中,竟然在海外打出了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民間不再稱呼他的官職,而是親切又敬畏地稱其為,“南洋王”。
元貞元年(1295年),已經年近六旬的徐立威奉命入朝,正式拜為樞密使,總領天下軍政。
元貞三年(1297年),文天祥也入格拜相。
此時的大宋,雖然領土未及漢唐之廣,卻憑藉海洋貿易的輸血,成了當時世界上最富庶、科技最發達的國家。
徐立威、文天祥、陸秀夫、張世傑,四人共同主持朝政,發動維新變法。
曆書有載:景定、鹹淳間,徐立威聯合文天祥、陸秀夫、張世傑共秉朝政,易舊制,興海權。
徐氏以現代實用之智主政,以南洋貿易巨利贖買田賦之弊,定“海利代耕”之策。軍政上,廢沉重甲冑,改立火槍兵,火力如龍。
文天祥執掌憲度,行“規矩”之治,納番部南亞之民為義軍,廣開上升通道。
漢番融合,百為一家。
於是,大宋由陸地轉向萬里南洋,闢荊榛,建火炮,史稱“南洋變法”。
終使宋祚延綿,開萬世海權之先河。
嘉定十三年(1320年),八十一歲高齡的徐立威臥在病榻上。
窗外,臨安的市井依舊繁華,甚至隱約能聽到遠處港口輪船(實驗性水輪船)的汽笛聲。
“老文,你在那邊等久了吧……”他喃喃自語。文天祥已於十年前去世。
就在那個落葉紛飛的午後,這位改變了整個中華文明軌跡的穿越者,緩緩閉上了眼睛。
翌日,朝廷輟朝三日,舉國哀悼。
官家親自撰寫祭文,追封其為南洋王,配享太廟。
其諡號之宏大,足以令古往今來任何一名武臣汗顏:
“樞密使、南陽郡開國公徐立威,以布衣從戎,提三尺劍,立不世功。卻胡騎於滇池,挽天河以洗甲;闢荊榛於海嶠,化瘴癘為通津。忠貫日月,武定乾坤。”
“蓋棺論定,宜有褒崇。太常議諡曰‘忠武’,今從之。”
“於戲!旌旂所向,尚聞銅柱之標;鐘鼎既銘,永作凌煙之式。特敕賜諡曰‘忠武’,以光泉壤,以慰忠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