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開倉放糧活民命
天剛矇矇亮，名山縣的縣衙大門就開啟了。
徐立威沒有休息，直接帶著老根和一隊士兵來到了縣裡的糧倉。
巨大的木門被推開，一股陳舊的黴味撲面而來。
幾個負責看守糧倉的小吏早被這陣仗嚇破了膽，此刻正跪在佈滿灰塵的地上。
身如篩糠，頭顱低垂得恨不得塞進褲襠裡。
徐立威大步流星地走進去，他隨手拔出腰間儀劍，用厚重的劍鞘，在最近的一個糧囤上重重敲擊了幾下。
發出的聲音很空洞，完全沒有糧食堆積應有的那種沉實悶響。
他臉色一沉，手中長劍猛地刺入糧囤，用力一劃。
嘩啦一聲。
並沒有稻穀流出，反而是一股灰撲撲的東西瀉了一地。
摻雜著沙石、土塊，甚至早已發黴結塊穀殼的垃圾，從糧囤中流出。
只有最上面薄薄的一層是好米。
“這就是名山縣的官倉？”徐立威的聲音冷了下來。
跪在地上的庫吏磕頭如搗蒜。
“大人饒命！這……這都是張大雷那個殺千刀的乾的！”
“好糧食都被他運到大營去了，剩下的……剩下的都被城裡的幾家大戶買通關係換走了！”
“小的們人微言輕，敢怒不敢言啊！”
徐立威扔掉手中的爛穀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沒有多說，轉身走向旁邊的銀庫。
銀庫的情況更糟，空空如也，連小偷都不願意光顧。
“大人，這……”
老根看著空蕩蕩的庫房，一臉愁容，
“城裡還有幾千張嘴等著吃飯，難民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這點糧食，別說撐三天，怕是連熬過今晚都難。”
徐立威走出庫房，陽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沒有糧食，那就去找有糧食的人拿。”
他看向城東的方向，那是名山縣富商聚集的地方。
“傳令，把糧倉裡剩下能吃的那些，哪怕是陳米，也全部登記造冊，一粒米都不許漏。”
徐立威翻身上馬。
“劉二，帶上一隊最精銳的弟兄，把刀磨快點。”
“跟我去‘拜訪’一下城裡的那幾位大善人。”
半個時辰後，城東最大的糧鋪豐潤號前。
掌櫃的是個滿臉油光的胖子，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夥計，把一袋袋沉甸甸的東西往後院的深窖裡搬運。
聽到密集的馬蹄聲，胖子掌櫃抬頭一看，見徐立威帶著一隊殺氣騰騰的兵馬逼近。
臉色微變，但隨即換上了一副生意人特有的諂媚笑容，邁著碎步迎了上來。
“哎喲，這不是新上任的徐大人嗎？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徐立威沒有理會他的客套，直接問道：“你這裡有多少糧食？”
胖子眼珠一轉，苦著臉說道：“大人吶，您也知道，如今兵荒馬亂，韃子剛走，張大帥又……”
“唉，小店也是遭了災的，哪裡還有什麼餘糧啊，連我自己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是嗎？”
徐立威眼神一抬，手中的馬鞭指向後院。
“那後面搬的是什麼？”
胖子臉色一變，連忙說道：“那是……那是草料！對，是餵馬的草料！”
徐立威給劉二使了個眼色。
劉二心領神會，大步走過去，也不廢話，拔出腰刀對著其中一個夥計肩上的麻袋就是一刀。
“刺啦——”
麻袋破裂，白花花、晶瑩剔透的上好大米如瀑布般傾瀉而出，灑了一地。
“好一個草料。”徐立威看著胖子，
“這時候還敢囤積居奇，欺瞞官府，你的膽子，是用鐵打的嗎？”
胖子見謊言被拆穿，索性把脖子一梗，仗著自己平日裡結交權貴，色厲內荏地吼道：
“大人！這糧食是我自家種的、自家收的！我想賣就賣，不想賣就不賣！”
“我想怎麼定價就怎麼定價！這是大宋的王法！你雖暫代縣令，也不能強搶民財吧！”
“大宋的王法？”
徐立威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也配談王法？現在是戰時，是非常之時！”
“我昨日便已出榜安民，釋出限價令，糧價不得高於平時的兩成。”
“你不但不降價，反而關門落鎖，暗中轉移囤貨，意圖發國難財，這是其罪一。”
“倉！”徐立威手中的儀劍驟然出鞘。
“昨夜我查抄縣衙文書，發現你與蒙韃子暗通款曲，往來書信皆在案頭。”
“替韃子倒賣鐵器糧草，通敵賣國，證據確鑿，這是其罪二！兩罪並罰，當斬！”
劍光落下。
胖子的人頭滾出了好幾米遠，臉上的驚愕還凝固著。
周圍圍觀的百姓和夥計嚇得尖叫出聲。
“把這裡的糧食全部查封，充公。”
徐立威收刀，聲音平靜得可怕。
“查抄所得，按照平價的三成，開倉賣給百姓。每戶限購三鬥，嚴禁倒賣！”
殺一儆百。
不到半個時辰，城裡原本緊閉大門的其他幾家糧商，乖乖地開啟了倉庫大門，更是主動派人去縣衙表示願意捐糧。
但這還不夠。
在張大雷敲骨吸髓般的剝削下，很多百姓早已破產，淪為乞丐。
哪怕是三成的米價，對於那些連飯都吃不上的窮人來說，也是天文數字。
徐立威回到縣衙，立刻釋出了第二道命令。
“在城南、城北設立粥棚。”
“不分戶籍，不分男女，只要來排隊，就能喝到粥。”
在安排負責施粥的官員時，徐立威特意將他們叫到面前，語氣嚴厲地強調：
“記住，粥要稠，筷子插進去不能倒，倒了我就砍你們的頭！”
“還有，為了防止那些富戶家丁來蹭吃蹭喝，粥裡可以參些野菜、麩皮、小米甚至青稞。”
“口感差些無妨，關鍵是要救命！”
“但誰若是敢往裡面摻沙子、兌生水糊弄百姓，我就把他扔進鍋裡煮了祭天！”
但徐立威也知道只靠施粥沒辦法根治貧困。
不久，一張張告示貼滿了大街小巷。
“招工！官府招工啦！”
一群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百姓圍在告示前，眼巴巴地聽著一位識字的落魄秀才唸誦。
“徐大人說了，修補城牆、清理街道、掩埋屍體，只要肯幹活，管兩頓飽飯，每天還發十文錢！”
“十文錢？還能吃飽飯？”
“真的假的？官府什麼時候給過錢？”
“那是徐大人的命令！剛才豐潤號的胖掌櫃都被徐大人砍了，徐大人是真心救咱們的！”
對於這些在死亡線上掙扎的百姓來說，尊嚴、體面都已不重要，能吃飽飯，能讓家裡的小子活下去，比什麼都強。
當天下午，名山縣就動了起來。
數千名青壯年拿著鐵鍬、扁擔，湧向城牆和街道。
原本死氣沉沉的城市，瞬間充滿了生機。
徐立威站在粥棚前，看著排成長龍的隊伍。
他從鍋裡舀起一勺粥，當著所有人的面喝了下去。
“大家放心。”他擦了擦嘴，“只要我徐立威有一口吃的，就不會讓名山的百姓餓死。”
人群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不少老人更是跪地痛哭，高呼青天。
夜深人靜，喧囂散去。
徐立威獨自坐在書房，點亮一盞油燈。
他深吸一口氣，意念微動，開啟了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系統介面。
他在【農業科技】一欄裡，找到了之前已經兌換過的占城稻。
徐立威沒有猶豫，直接點選了兌換。
雖然通寶珍貴，但這關係到明年的生死。
光芒一閃，倉庫中多了一批沉甸甸的種子。
雖然通寶珍貴，可以兌換升級兵種，可以兌換藥物，但這一切都比不過明年的生死。
沒有糧食，再好的武器也守不住一座死城。
第二天，縣衙門口堆滿了麻袋。
徐立威指著那些稻種，對圍觀的農戶說道：
“這是我從西域弄來的良種，耐旱，長得快。”
“每家每戶，按人口免費領取。”
農戶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免費？”一個老農顫抖著問道。
“對，免費。”徐立威大聲說道，“但我有個條件！這糧食是借給你們的。”
“待到秋收之後，每畝地要多還給縣衙二十斤糧食，作為明年的種子庫，留給更多的人用！”老農捧起一把稻種，看著那飽滿的顆粒，渾濁的眼淚流了下來。
“青天大老爺啊！這是救命的種子啊！”
周圍的農戶們也紛紛跪下，哭聲一片。
有了現在的粥，有了修城的工錢，如今又有了明年的種子，這就有了活下去的盼頭，有了希望。
名山縣的百姓不再惶恐，他們的眼睛裡重新有了光。
徐立威看著眼前忙碌而充滿希望的人群，心中卻並未完全放鬆。
他很清楚，這只是剛剛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解決了最基本的生存問題。
想要真正掌控這裡，還需要更深層、更徹底的變革。
但這第一步，終究是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