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營寨被圍！
“賈先生，如今該如何是好？我們這點人馬，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兩方勢力，一為反賊，一為官軍，本是死敵，此刻卻默契地形成了巨大的鉗形包圍圈，將縹緲峰方圓百里所有水域全部圍住，只留下兩艘大船中間那唯一一個缺口。
而李司俊的備用隱寨恰好就在包圍圈之中！
水寨，議事廳。
廳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眾人臉上的陰霾與凝重。
十餘名水寨頭領分坐兩側，一個個面沉如水，目光皆匯聚在廳中那個焦躁踱步的身影上。
“大人您說句話啊，我們已經死了那麼多兄弟，這會兒又被這樣圍住，總不能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給家當全部墊上啊！”
李司俊猛地停下腳步，這位在太湖上素以勇悍著稱的漢子，此刻兩眼滿是血絲。
“那你說怎麼辦！已經這樣了！更別說對面還有朝廷的走狗！”
“就算我們現在把賈先生送出去，那我們也逃不了被剿滅的下場！”
他手下滿打滿算不過八百兄弟，平日裡劫掠商船、與官府周旋尚可，
但要同時面對兩支加起來近萬人的正規水師，無異於螳臂當車。
這時門緩緩被開啟，
“李兄何必那麼慌張？”
是鄭達，
“此刻我們被圍，又何嘗不是他們雙方在對峙？”
他慢步走到窗前，似是在確定著什麼。
與李司俊的焦灼不同，鄭達只是臨窗而立，神色平靜地審視著湖面上黑壓壓的船隊，彷彿在欣賞一幅壯闊的畫卷。
他注意到了一個關鍵的細節，
在兩軍結合部的中央水域，卻存在著一片寬達一里的“真空地帶”。
雙方的巡邏船隻都小心翼翼地避開那片區域，生怕擦槍走火，引發不必要的衝突。
鄭達平靜的聲音似是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讓喧鬧的議事廳瞬間安靜下來，
“困獸之鬥，死中求活，方為上策。我且問你，你寨中可有敢死之士？”
李司俊聞言，猛地一拍胸膛，原本頹喪的氣勢陡然一振，傲然道：
“賈先生說笑了！我李司俊手下或許沒有精兵強將，但個個都是不怕死的血性好漢！只要先生一句話，便是刀山火海，我這八百兄弟也敢闖上一闖！”
“更何況，就現在寨中的情況而言，上下都不能再是貪生怕死之輩！”
“好！”
他大步走到議事廳中央的巨大地圖前，那地圖上精確標註了這附近的所有點位。
他伸手取來代表水寨的旗幟，又取來代表方臘軍和官軍的旗幟，按照當前局勢一一擺放。
“諸位請看。”
鄭達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指著沙盤上東西兩側的旗幟，沉聲分析道：
“方貌的船隊主力集結在東側，張團練的官軍陳兵於西。兩軍意在威懾與封鎖。”
“看似同心，實則各懷鬼胎。他們都想要那件東西，但誰也不想為對方做了嫁衣，所以才留下了這片緩衝帶。”
他的手指，精準地點向了兩軍之間那片廣闊的空白水域。
“我要一艘寨中最快的船，再要十名水性最好、膽氣最壯的死士。”
鄭達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司俊，
“今夜子時，由我親自帶隊，從此處出發，直插他們心窩！”
“？！”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李司俊更是失聲叫道：
“不可！如果賈先生您去了，我們的這幫兄弟又該怎麼活？”
“您是我們的主心骨，怎能親自犯險？這太冒險了！”
另一位頭領也急忙勸道：
“是啊，先生！那片水域雖是緩衝帶，可也是最顯眼的地方！一旦被發現，便是四面八方箭如雨下，插翅難飛啊！”
“先生三思！”
“我願替先生前去！”
一時間，群情激奮，眾人紛紛請戰，卻無一人同意鄭達親自冒險。
他們雖然不知道這位“賈先生”的真實來歷，但自從半月前他來到水寨，便以神鬼莫測的計謀幫助他們躲過了數次官府的圍剿，早已贏得了所有人的敬重與信賴。
鄭達抬手虛按，議事廳內再次安靜下來。
他環視眾人，沉聲道：
“諸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此事，非我親自出馬不可。因為，只有我，才能將兩方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他轉向李司俊，“李兄，你且聽我一計，待我率船出擊，引開兩方主力之後，他們的南面包圍圈必然會出現鬆動。”
“你立刻率領所有兄弟，乘坐小船，從南面的蘆葦蕩突圍。那裡水道縱橫交錯，狹窄難行，他們的大船進不去，是你們唯一的生路。”
李司俊猛地一驚，他豈能不明白，鄭達這是要以自己為誘餌，為他們八百兄弟創造一線生機！
“賈先生！您這是要以身為餌啊！”
李司俊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李司俊何德何能，敢勞先生如此！”
鄭達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富貴險中求，也易險中丟。”
“生死亦然。我既然敢去，便自有脫身之法。”
他拍了拍李司俊的肩膀，鄭重其事地說道，
“記住，突圍之後，立刻化整為零，分散隱匿於他處，短期內不要回太湖來。”
“更不要戀戰，不要聚集，活下去是第一要務。半月之後若無事，我們還在太湖見。”
他頓了頓，湊到李司俊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壓低了聲線：
“那本天書事關重大，我必須親自帶走。它在，我在，希望就在。”
“你且放心，待我辦完要事，定會回來助你重整旗鼓。”
這番話，如同一劑強心針，讓李司俊瞬間冷靜下來。
“好！”
李司俊重重地點頭，抱拳一揖到底，
“先生大恩，我李司俊和八百兄弟永世不忘！”
計議已定，整個水寨立刻在壓抑的氛圍中動員了起來。
次日凌晨，湖面上瀰漫著濃濃的霧氣。
鄭達親自挑選了十名能辨明水路水性精熟的漢子。
待眾人全部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衣，臉上塗抹了鍋底灰，只露出一雙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船上除了必備的船槳，還悄悄裝載了十餘桶火油和大量的特製火箭。
臨行前，鄭達獨自回到房中，將那本從祭壇處得來的玉冊取出。
深吸一口氣，指尖立刻運起一股微弱但精純的內力，小心翼翼從玉冊的騎縫處剝離。
片刻之後，整本玉冊被他一分為三。
取出最厚的那一部分，他用一根金線重新穿好，恢復那好似完整的模樣，再用另一塊油布包起。
做完一切走出房間時，只見李司俊和十名死士早已等候在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