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懇請給夫君賜婚
沈墨軒聽聞，內心咯噔了一聲。
皇后與楚帝相處是數十年夫妻，自然明白朝堂上盤根錯節的彎彎道道，恐怕這板上釘釘的事，恐會有變故。
不過，就算她將始作俑者這盆髒水潑到他身上又如何？
下藥之人就是顧雲瑤。
現在她已然失了貞潔，除了嫁給他，別無他法。
皇后邁步走了出來，上前握住神色激動的顧雲瑤，安撫似得拍了拍手，朝著身後的桂嬤嬤吩咐道。
“將顧姑娘送至偏殿整理，記住！切勿聲張。”
皇后是楚裴寂的生身母親，見她來了，顧雲瑤眼中一片死寂，這無不說明，這件事，瞞不住楚裴寂了。
那她真就沒機會了。
桂嬤嬤走至失了魂的顧雲瑤面前，扶著她道，“顧小姐，請隨奴婢來。”
現在發生到這種地步，是誰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皇后也不想沾染這趟渾水，可奈何，這件事要是深究的話，自己那蠢貨兒子也恐怕有所牽連，不能善了。
更是將顧啟雄推入敵方陣營，對儲君之事乃大大不利。
為今之計，這隻能將錯就錯，
看著顧雲瑤越走越遠的身影，皇后這才回頭，視線對上楚帝晦暗的眼神，緩緩開口道。
“陛下，墨軒皇子既然求娶雲瑤這姑娘，肯定是好事一樁，也不能置女兒家名聲不顧。”
話音落下，楚帝臉色陰沉一片，就連顧啟雄臉上都極致難看，但卻強忍著不能發作。
楚帝本就忌憚顧家，再加上沈墨軒這敏感身份，到時候，真就說不清了。
沈墨軒還沒來得及高興，皇后的話再次重重砸下。
“不過，雲瑤這孩子，性子剛烈，要是強行賜婚，恐怕真會出家當尼姑，顧將軍又只有這麼一個女兒，肯定不能讓她受委屈吧。”
忽的，她語氣頓了頓，接著笑著道。
“不如這樣，先讓這兩個孩子先好好接觸一番，有了感情奠定基礎，再賜婚也不遲。”
沈墨軒聽後，心猛地一沉。
皇后這話說的極妙，不僅說出了楚帝內心所想，也更讓顧啟雄無法拒絕。
說得好聽，先培養感情。
但實際上，主打一個字--
拖！
這短時間內，他是死是活，沒人能保證。
更別說，是否還有命娶顧雲瑤，杜絕了朝廷重臣與外邦皇子聯合，將以後一切有可能發生的事徹底扼殺。
楚帝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了幾分，“還是皇后想的周到，顧卿覺得如何？”
此話一出，顯然楚帝接納了這個提議。
顧啟雄不也沒了拒絕的理由，行了個大禮道，“臣全憑陛下，皇后做主。”
籠罩在眉宇間的陰霾散去，這下所有人皆大歡喜，一行人看也沒看沈墨軒一眼，浩浩蕩蕩的朝著宴席間走去。
宛如他只是個透明人，什麼意見都不重要。
陰冷寒氣不斷從地上滲透進骨縫裡，身體上的鈍痛席捲，單薄身軀止不住的搖晃了幾下。
望向那群走遠的背影，他眸子瞬間變得幽深，不似剛才對眾人表現出的深情鄭重，手撐著地面，踉蹌的起身。
強忍著渾身劇痛，他步伐緩慢的回到偏僻的院落裡，拿出僅剩的金創藥擦拭著傷口。
本身他這次就沒把握能讓楚帝賜婚，現在發展到這個地步，也在計劃之內。
顧雲瑤愛死了楚裴寂，哪有這麼容易妥協，就算是因為賜婚強行綁在一起，反倒是適得其反。
指不定，還會給他帶一頂大的綠帽子。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要的是，顧雲瑤心甘情願的嫁給他，讓整個顧家為他所用！！
彈幕在空中不斷刷屏，此刻播放著大殿內的場景。
楚帝跟皇后剛坐在高位上，顧柔清脊背挺直，大步走了進來，明豔臉上經過奔波，此刻變得格外凝重。
至正中央，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鏗鏘有力道。
“兒媳參加父皇，母后。”
還沒等楚帝開口詢問，顧柔清率先磕頭請罪，“父皇，今日大婚之日，讓您受驚了，讓整個皇室蒙羞，兒媳罪該萬死。”
“縱火之人還未找到，兒媳有負母后信任，請父皇，母后降責！！”
顧柔清叩拜在地上，清和宮有人糾纏，發生了這麼久，也未有任何風聲透漏出來。
就連皇帝跟皇后這麼注重禮節之人，都不動聲色，顯然事情已然解決，也更加映襯著此人身份不低。
再加上有人在宮內放火，這一切，恐怕沒那麼簡單。
皇后與楚帝視線同時落在顧柔清身上，聽到她請罪關切的話語，內心不禁柔軟了幾分。
二人對視一眼後，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對顧柔清的認可，但皇后一想到，自家蠢兒子幹得事，有片刻不自在。
“無事，清兒，這件事，本宮自會找人調查，你先回去吧。”
顧柔清看楚帝與皇后臉上疲憊，便沒有做打擾，但又想起顧雲瑤胡攪蠻纏的樣子，便俯身行禮，皺著眉開口道。
“父皇，兒媳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見她欲言又止，神情上又帶著懇切跟難為情，顯然帶著猶豫。
楚帝見狀，大手一揮，沉聲道，“但說無妨，朕恕你無罪！”
顧柔清聽後，提起的心驟然落下，這才放心開口道，“父皇，嫡姐愛慕夫君瘋魔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曾放話，要是夫君不娶她，便要跳河自盡。”
“兒媳...兒媳怕嫡姐受到傷害，還清父皇能夠為嫡姐賜婚給夫君，就算兒媳為側妃，或是丫鬟，只要能陪在夫君身側，便足矣。”
說話間，她猛地跪在地上，眼睛通紅卻倔強的不肯讓眼淚掉下來，情真意切說著這番話。
空氣驟然變得稀薄凝固，聞針可落。
皇后震驚瞳孔微大，在這一瞬間，她忽然明白了，自家那蠢兒子為何非要娶這個養女，也不娶顧雲瑤。
天底下，沒有哪個女人可以將自己夫君拱手相讓。
即便隔著很遠，都能感覺到顧柔清委屈不已，但又為了跟顧雲瑤的姐妹情誼，寧可共事一夫。
可見，肚量之大。
楚帝危襟正坐，眼神幽深的打量著，跪在地上為夫君請求賜婚的女子，皺起了眉頭。
這幅場景轉播到沈墨軒眼中時，他不禁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