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困局
這裡確實到處乾乾淨淨,整整齊齊,但是並不代表沒有觸動機關,機關可不僅僅是主殺的,還有主困的。
我拉著沈紫安前腳往外跑,後腳就聽到沉悶的機關運作聲,繼而地磚飛速掀開,露出下面黑黝黝的深洞。
我們拼了老命往門口跑,不料那門卻啪的一聲合在了一起,發出並不屬於木頭的聲音。
棺槨和石人也都沉了下去,根本不留任何著力點,眼看地磚就塌到了腳下,我們沒有辦法,只得一人抱住一根大柱子。
剛剛還熱熱鬧鬧的主殿,現在一下子冷清了,除了牆上的神龍像,其他東西都沉了下去。旁邊的側殿也是如此,偌大的宮殿,此刻竟無一處可下腳。
柱子畢竟是承重的,並沒有跟著沉下去,我們倆現在就跟猴子一樣掛在上面。手腳並用的,姿勢著實有些不太雅觀。
沈紫安有些懵逼,“我這哪也沒碰啊,怎麼就觸發機關了呢?”
“不知道,興許跟重量什麼的有關吧。”
“哎,你怎麼提前知道的?”
“是你一直盯著棺槨沒注意。”
“唔,那現在怎麼辦,這機關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咱們倆總不能一直這麼掛著吧。”
“你先待著別亂動,我上去看看。”
這柱子倒是不高,就是太粗了,不太方便爬,好在上面雕了金龍,可以稍微借點力。
我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果然,當年設計這機關的人算無遺策,房頂是加固過的,靠人力根本破不開。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只有兩條路,一,就在這裡掛著,等機關恢復。這種大型機關不可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啟動兩次,我們甚至還可以左右看一圈再離開。
只不過要等多久,就無法預料了。五分鐘,十分鐘,也有可能是三五天,一兩個月。
第二條路就是鬆手,索性跳下去看看,沒準下面很安全,還有一條通道可以直接出去呢。(不管沈紫安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我們倆自然不願意鬆手,就只能掛著,為了儲存體力,連話也不敢再說。
想不到這機關也是鐵了心要跟我們僵著,我力氣都快耗盡了,它卻沒有絲毫要復原的跡象。沈紫安的情況更是不樂觀,已經開始渾身發抖,只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此時,門外突然響起了腳步聲,而且是正常的腳步聲,絕對不是那些猴子。
是淮老他們嗎?我們倆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心臟也跟著咚咚直跳。
看來不管機關是否發動,這門都可以從外面開啟,伴隨著刺耳的吱呀聲,大殿的門緩緩開啟,露出一個身影。
我和沈紫安眼睛都不敢眨,直勾勾的盯著他。
待看清後,卻彷彿兜頭被潑了一盆涼水。來的居然是那個黑衣人!
在草叢中跟丟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想不到會在此地遇到。聯絡他現身的時間節點及消失的地方,絕對是故意把我們引來王陵的。他究竟是誰?目的又是什麼?
他整個人都被黑袍裹著,只露出兩個眼睛,雖然現在光線不好,我還是覺得他看向我們的眼神有些狠毒,又有些得意。
我本想套一下他的話,沒想到他根本就不給我們開口的機會。他手裡拎著兩個陶罐,朝著我和沈紫安就一人扔了一個!
現在這情況我們根本就躲不開,而且他是照著胳膊砸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讓我們鬆手。我沒法跟他鬥,索性自己鬆手,落了下去,沈紫安也跟著掉了下來。
再睜開眼時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之後了,我的五臟六腑都像是搬了家,喉頭也有些發甜。
我努力把嘴裡的血嚥下去,試著動了動,老天對我還不錯,沒摔斷胳膊腿。
摸索半天,我才找到手電筒,使勁拍了拍,雖然一閃一閃的,好在還能用。
沈紫安就倒在不遠處,她就沒那麼幸運了,掉下來的地方正好有一堆骨頭,左胳膊直接給扎穿了。
我把那根肋骨從她胳膊上拽下來,她直接痛的醒了過來,叫聲嚇了我一大跳。
醫療箱就在她的包裡,不過也沒多少能用的東西,尤其是紗布,早就沒了。我胡亂把藥倒上去,把衣服撕下一條給她纏了纏,就算是包好了。
除了最開始那一聲,她倒是沒再叫,堅強是夠堅強的,就是那表情一直在無聲的嘲諷我。
“不滿意就拆了,撕你自己的衣服去。”
“······”
雖然從上面看著挺嚇人,這地方實際並沒有多高,畢竟是山裡,都是石頭也不好挖。
而黑衣人,也並不是跟我們有仇,應該是想要棺槨裡面的東西。
機關已經復原了,整體設計的極其精巧,應該是結果導向,必須得有人掉下來才會復原。
它感知到我們進來了,但是卻沒有感知到有人掉下來,所以才一直維持原狀,也就是說,我們倆就算在上面掛到下輩子,也別想沾著地。
想到這我不禁有些蛋疼。
黑衣人應該跟我想的一樣,利用了兩次啟動之間的時間差,現在估計已經拿著東西跑了。
能知道復原方法,他之前絕對來過,應該跟打洞點命香的人同屬一夥。
這底下的屍體一共有八具,再合理加一下其他地方的損耗,算是個很大的趕浪人團伙了,又有這麼明確的覆滅標誌,為何之前卻從未聽說過?
還有,雖然這個機關很厲害,但是實際趕浪人行動時,絕對不可能在這麼大點兒的地方留下這麼多人。
墓裡有機關,有詛咒,有各種各樣可怕的東西,這是常識,所以在盜墓的時候,人員分工合作不聚集也是常識。
就算是找到主墓室要開棺,也最多三四個人一起動手,其他人都遠遠的待著,該觀的觀,該查的查,萬一有什麼情況也好有個照應。
這跟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是同樣的道理,乾的是刀尖上討飯的營生,就必須更加謹慎。
但是這些人卻犯了大忌。
有些衣服還沒有朽透,仔細看兩眼,真相便呼之欲出。
他們穿的都是同樣的衣服,上面繡著幾個字,依稀可以認出是“xx海航公司”。
老李頭,還真是小瞧他了。
他的故事倒也不見得全是假的,只是隱瞞了一部分而已,譬如,他爹是船上唯一的趕浪人,譬如,船翻了之後其實很多人都活了下來,只不過後來都被他爹害死了。
常言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老李頭也算是個中翹楚了,當年拼死逃了一條命出來,隔了幾十年,居然還惦記著,甚至不惜再次以身犯險。
之前他強烈要求返航,想來也不是一開始就想要算計我們,只是終究沒抵住財物的誘惑。
罷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跟他計較了,就暫且恭喜他得償所願吧。只不過,還有一句常言,不知道他聽說過沒:有命拿,也得有命享!
我突然想起了張勇。
我跟淮老他們是同一時間上船的,跟其他人都不太熟,也就跟他比較對脾氣。他要是做傻事,我不能坐視不理。
得趕緊想辦法從這裡出去。
為了省事兒,這裡被做成了漏斗形,上面宮殿挺大,下面的空間卻很有限。
這裡現在除了我們倆,就剩下八堆骨頭。如果有機關暗道,一定在石壁上,而且極其隱蔽。
我不是什麼機關高手,也不認為自己一下就能解開。但是最起碼我得先確定到底有沒有暗道,省得忙活錯方向。
我先圍著石壁轉了一圈,視線所及,沒有看到任何的接縫。三種情況,沒有,在上方,或者整面石壁都是門。
這底下並不是規則的四邊形,而且工程很糙,都沒有磨平整,我敲了幾下就開始手疼。便隨手抄起一根大腿骨,咣咣咣把四周的石壁都砸了一遍,卻沒有聽到任何特殊的聲音。
果然是我太天真了,本來目的就是困,又怎麼特意挖一條生路。
那現在,就只能想辦法從上面出去了。
這裡距頂上有五六米的距離,石壁雖不平整,卻也還沒達到能攀巖的程度,我試著往上爬了一段,很快就掉了下來。
“你小心點,別把自己摔死了。他們有八個人,搭人牆也能夠到頂,不是照樣困死在這裡。”
她說的我自然知道,只是不想坐以待斃。這會兒也是折騰累了,又摔了一下,索性坐下來,盯著頂上發呆。
“想不到最後居然是跟你死在一起,本小姐這次可是虧大了。”
“······很巧,我也不想跟你死在一起。”
“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有些突然,前幾天還···”
“快死的時候再感慨吧。”
“現在不是已經落入了絕境?”
“是,但是還沒死,最後一口氣嚥下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也是。哈哈,長得一副喪氣樣,想不到你心態還挺陽光嘛。”
“······”
我把手電筒關掉,摸出水和吃的,和沈紫安就這麼摸黑吃了點。
四周都很安靜,原來極度黑暗的環境下,真的能聽到心跳聲。
吱~呀,上面傳來熟悉的聲音,聽的我們倆渾身一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