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切正常
“哈松將軍，前面便已經到達大唐的雲州，只要一戰攻克之，便等於開啟了大唐的北大門，中原的人口糧食，任我們奪取了！”
被稱為哈松的，乃是契丹大部族首領，也是部族內赫赫有名的大將。
幽州一戰，正是他親自領兵，大破幽州邊軍，令契丹騎兵佔據了幽州戰場的主動權，把大唐邊軍逼得縮在了幽州城內。
契丹騎兵由此可以發揮來去如風的長處，不需要擔心被幽州的守軍斷絕後路，直接衝入幷州或者冀州之地。
可此時哈松的臉上卻沒有自豪之色，反而帶著一股謙卑之情。
“還是多虧了蘇振大人的援兵，否則的話，我們強攻幷州，不過是以卵擊石而已。”
“大唐派出的官吏，屢屢盤剝我們的族人，更分化我的族人們自相殘殺，相信高句麗也深受其害，我兩族聯手，真是天作之合，必可令唐朝嚐到苦頭。”
李世民早早派出阿史那部族探明高句麗的動向，得到的情報無誤，高句麗果然已經坐不住了，暗中派出己方軍隊，偽裝成契丹騎兵與他們一同作戰。
契丹此時只是生存於原突厥、大唐與高句麗之間的草原上，而且只有一部分部族才選擇反叛大唐，實力還是較為弱小的。
而高句麗則是虎踞東北之地，自南北朝之時便已經崛起，更是經過了與隋朝的大戰，之後休養生息，實力雖比不上全盛之時的突厥，但也是不可小視的力量，遠非契丹所能相比。
有他們在背後支援，契丹才有擴大戰爭規模，與大唐正面對抗的勇氣。
不但如此，高句麗雖為異族，但是漢化的程度是邊疆部族最深的，不但能自己培養大量的工匠，有些貴族甚至為自己改了漢姓，穿大唐之服裝，外表看去與唐人沒有太大的差異。
不過，他們因為與歷代中原王朝的衝突，心中並沒有想過與新成立的大唐和平相處，而是要盡一切可能，削弱這個完成大一統的中原王朝。
蘇振微微一笑：“現在我們萬萬不可大意。”
“我雖是首次來到幷州，卻也早聞幷州之地，地形複雜，易守難攻，而且不利於騎兵作戰。”
“我們的兵力，遠勝過雲州之邊軍，而且此來一路當是沒有驚動他們，正面交戰，我軍可得絕對優勢，但是若被雲州邊軍以地利優勢伏擊，則勝負難料矣。”
哈松沒有因為蘇振的謹慎而嘲笑他，而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他太瞭解自己部族的騎兵優劣了。
他們必須極力避免在山地之間跟大唐的步軍交手，否則很容易陷入進退兩難之境，完全無法發揮騎兵的長處。
“傳令下去，讓眾兄弟提高警惕。”
“多派出一倍的探馬，進入山口之後，一定要仔細察看兩邊山間的情況。一旦有異常，立即為報！”
他們各自叮囑了自己麾下的戰士，以警惕的態度搜尋前進。
但是，他們是不可能一直保持這種陣型和前進速度的。
如此大軍，行蹤是無法隱藏的，他們越晚殺到雲州城下，便越有可能暴露。
哈松和蘇振皆是身經百戰的部族將領，自然不會犯下這種低階失誤。
所幸，他們廣派探馬，還是得到了回報。
“報頭領大人，我們在前方山谷間的官道中，發現了兩隊商隊！”
“那些商隊看起來，一支是唐人打扮，還有一隊乃是草原部族的穿著。”
“哦？”
哈松眼前一亮：“他們正在如何行動？”
“他們兩隊一者由南向北，一者由北向南，似乎是在官道上相遇，正在互相買賣些東西。”
哈松對於這樣的場景並不陌生。
契丹雖然是遊牧部族，但是同樣要組織商隊跟大唐的商隊互通有無。
商隊行商，不止是帶著自己的商貨運送到某處城市或者港口內，大範圍地進行交易，有時候也會隨機地在官道上遇到其他商隊。
那麼，兩支商隊便會很有意願探詢對方是否有自己所需要的商貨，若有則當場進行交易。
如此一來，他們可能以更優惠的價格得到自己所需，而且還能大大減少後續道路上所要運送的商貨，減輕負擔。
運氣最好的時候，他們在半途的官道就等於完成了此行的所有交換，那就省下大半的路途，直接就能回家了。
當然了，哈松關心的並不是那兩支商隊是否完成了自己的交易，他關心的是，有兩支商隊，大模大樣地行在官道之上，而且還放心大膽地停在那裡進行交易。
這說明，他們認為一切都是“正常”的。
蘇振微笑道：“若是雲州已經發現了我們，那必定會警告來往商隊，要麼趕著他們儘早離開，要麼把他們全都趕進雲州城內。”
“蘇振將軍所言極是，甚至於，若是雲州已經廣派探馬在官道來往，那些商人自己也會發覺不對，萬萬不敢停在這裡交易。”
兩位首領相視而笑。
這是他們最樂於看到的景象，說明雲州的唐軍，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可能遠赴數百里，對雲州發起奔襲。
哈松興奮地道：“剛來到雲州，就遇到了兩支大肥羊啊，不如咱們先拿這兩支商隊開開葷？”
蘇振立即勸說：“萬萬不可，我等此來雲州，可不是為了這兩支商隊，萬一襲擊他們發生什麼意外，耽誤時間或者弄出大的動靜，反為不美。”
“你我當領兵繞過這一段官道，直襲雲州城，假如雲州城真的無備，說不定我們能搶在他們關閉城門之前殺入城中，如此則大事一戰可定矣！”
哈松撇了撇嘴，心中覺得蘇振的想法也太謹慎了點兒。
當他聽探馬回報發現商隊之後，其實就已經放心。
他們便是先把這兩支商隊搶下來，又能耽誤什麼時間，鬧出什麼動靜？
不過，哈松在蘇振面前還是無法硬氣起來，而且蘇振所描繪的最理想場景，也確實有吸引力。
他們帶領著數萬騎兵，遠赴數百里，雖然自信有著絕對的兵力優勢，可是他們心裡還是畏懼正面攻城。
若能以偷襲的方式先拿下雲州，那再沒有什麼能阻止他們的入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