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李泰的表現
東宮之內，李承乾喝退了所有內侍和宮女，只剩下他和李象二人。
“象兒，你可知自己說些什麼嗎？”
“你皇爺爺縱是沒有處罰於父王，但現在也在氣頭上。東宮的一舉一動必定引人注目，若有差池，罪上加罪，很可能讓你皇爺爺怒火中燒……”
李象笑著介面道：“到那時，東宮便真的要面臨滅頂之災了。”
李承乾一愣，只覺得自己的兒子今日與平日裡多有不同。
不僅僅是性子有了些改變，他甚至覺得兒子在“天真”之餘，還帶著些與他的年紀不相襯的成熟和城府。
當然了，李承乾倒也沒有想得太深。
象兒跟自己一樣，都是自小長在深宮之中，縱是沒有直接參與其中，也多聽到許多宮中傳聞和朝堂的境況。
他私下裡自己琢磨出些東西也不算奇怪。
但，李承乾更加清楚現在東宮的形勢，只是自家兒子早熟些，可萬不敢真的託以大事。
李象知道自己年齡的優劣勢，故作疑惑地搖了搖頭：“皇爺爺不是已經處罰過父王了嗎？皇爺爺君無戲言，行事果決，當不會再處罰東宮了，還請父王放心便是。”
李承乾無奈地在心中嘆息。
果然，象兒今日表現雖已極為出色，但東宮今日能化險為夷，還是靠著母后託夢。
單靠著象兒的才智，還是不要讓他冒險了。
反正東宮勉強算是過關，只要之後一段時間老老實實，當不會有傾覆之禍。
當然了，整個屬於東宮的勢力，必定會被嚴重打壓。
而自己被禁足於東宮之內，無法與眾臣聯絡，不但不可能快速找到應對之策，甚至連鼓舞眾臣士氣都做不到！
一切，都只能認命了。
李承乾雖然不被父皇所喜，但身為太子，自身天然擁有巨大的權勢，也天然有一幫臣子圍繞在他身邊出謀劃策。
此次，他首次體會到命運的脆弱，自身的無力。
“象兒，你願意替為父分憂，已算孝心難得，但是出入東宮，聯絡朝臣，打探訊息這些事情便免了。”
“雖然你皇爺爺只說責罰為父一人，但這段時日你還是跟我一起好好呆在東宮之中。”
李象一聽，心裡也急了，沒想到老爹還是不太信任自己的能力啊。
他心中一急，嘴角一扁，馬上就是要哭出聲來的表情。
李承乾無奈地道：“怎麼了象兒，你雖是個孩子，但好歹也十多歲了，豈能時時哭泣，如此怎麼當我李氏男兒？”
李象趕緊再把長孫氏搬了出來。
“孩兒並不是自己哭泣，而是想到了皇祖母的話，故而哭泣！”
“什，什麼？你皇祖母不是讓你來勸說為父，直接向你皇爺爺請罪的嗎？”
李象完全沒有臉紅，演得七情上面：“那只是皇祖母前面的交待，後面還有話說呢！”
“她老人家說，都怪她去世得早，使得現在四叔與父王已經勢成水火，四叔他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打壓東宮的機會。”
“父王受到的處罰雖輕，但畢竟是禁足於東宮之內，而今日發生的事，只要四叔細細打聽，總能找到蛛絲螞跡，父王覺得他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嗎？”
李象所言，恰好就是李承乾心中最憂心之處。
正是因為他覺得束手無策，用李象這個孩子又太過冒險，才會產生“認命”的想法。
聽象兒所說，母后託夢之時，竟連這一層也想到了？
其實李承乾也覺得，母后託夢……所說的事情是否太多了點兒？象兒到底做了多長的一個夢啊。
但是，託夢之說，現在已經“證實”了一半，李承乾更是已經深信不疑。
想想母后生前便賢明得很，連父皇都很是服氣的，她老人家故去顯靈，那自然更是靈得不能再靈，信母后，必是沒錯的！
想到這裡，李承乾壓下了心中的疑惑，耐心地聽李象說完。
李象收起了眼淚，拍著自己的胸膛道：“皇祖母特意叮囑孩兒，定要幫父皇分憂，您看，就連皇祖母都很相信孩兒，父王還有何憂慮？”
李承乾既憂心於魏王可能的手段，也信服於母后的智慧，這才點了點頭：“罷了，為父便許你便宜行事，但是你定要小心吶！”
“縱是你年紀尚幼，你四叔不會太提防你，但是你若經常出入朝臣府邸，恐怕也會惹得你四叔疑心，惹得你皇爺爺不悅！”
李象立即應下：“父王放心便是。”
……
李泰剛剛隨內侍入得殿內，連請安都沒來得及，語帶爭切地道：“父皇！不論太子做出了什麼樣的糊塗事，您也不能輕易責罰呀。”
“兒臣身為皇弟，卻不能事事輔助皇兄，不能為皇兄糾錯，若是父皇要罰，罰兒臣亦可，萬萬不能氣壞了身子啊。”
李泰的眼神之中，又是焦急又是關切。
一旁魏徵和張玄素交換了個眼神兒，眼中頗有些厭惡之情。
他們同樣希望看到皇室之中，兄友弟恭的場面，那對於大唐也是一件幸事。
只是，現在朝臣們大多也瞭解東宮與魏王之間的關係。
他們私下早已經勢成水火，為了打擊對方頗用了些激烈的手段，只是儘可能地在陛下面前維持著友愛的形象，以免引得陛下厭棄。
李世民果然欣慰點頭，心情也好了許多。
“難得青雀你有這份心，若是高明能像你……”
說到一半，李世民也警覺起來，掃了魏徵等人一眼，改口道：“高明縱是犯了過錯，也算有朕來處置，你平素還是要多多尊重自己的兄長，萬勿有孟浪之舉。”
李泰連忙低下頭，恭敬地道：“孩兒謹記父皇的教誨。”
趁著低下頭，李世民無法看清自己表情的時刻，李泰再也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
李世民雖然沒有說出，到底是為何而懲罰了太子，但是有一點已經可以確認，那就是傳聞確有其事。
父皇雖然心中對皇兄多有失望，但真正處罰於他，卻是很少。
因為東宮在朝堂之上必須要有相當的威嚴，而且地位尊貴，必須要有大的過失才能處罰。
現在，李泰至少可以肯定李承乾帶著兒子進宮來，確實是犯下了大錯。
此事到現在還是僅有極少的訊息露出來，本身就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
至少他們之後打探此事，有了一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