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了結
心中做出定論,劉四爺拍了拍祥子的肩膀:
“你小子的身體真夠結實的,我探查了幾遍,沒什麼內傷,放心修煉就行了!”
聞言,祥子笑著回應:“謝謝師父。”
隨意擺了擺手,劉四爺邁開步子,他銳利的目光在院落中來回掃視幾眼。
雨幕滂沱,地上散落著妖魔的殘軀,血水混合著雨水蜿蜒流淌著。
來回張望了幾眼,似是沒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道身影,劉四爺隨即轉頭道:“秦淵呢?”
“那呢。”站在虎妞身側,祥子衝著角落昏暗處一指。
他語氣沒什麼起伏,顯然對秦淵這個勾結妖魔,殘害師門的傢伙沒有多少好感。
順著對方的指尖的方向望去,劉四爺這才看清楚。
只見前方右側的牆根下,秦淵正蜷縮著身子靜靜癱坐著。
磅礴的夜雨將他的身體打溼,單薄的衣衫緊緊貼附著脊背。
這一刻,他曾經那股陰鷙傲氣在雨水的沖刷下蕩然無存!
遠遠望去,秦淵像是一條被抽走脊樑的野狗,了無生趣地癱坐在那。
似乎是察覺到落在身上的目光,秦淵緩緩抬起頭,溼漉漉的髮絲貼在額間,遮住了大半眉眼。
抬眼的瞬間,秦淵的目光正好與劉四爺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瞬間,秦淵身體微微一顫,在看清來者是師父劉四爺後,他又立刻垂下了眼眸。
顯然,自知罪孽深重的他也覺得沒臉見這個曾經待自己如親兒子的師父!
“唉!”看到秦淵的身影后,劉四爺心臟抽痛,搖頭連連嘆氣,痛惜不已!
想當初,秦淵也曾被他所寄予厚望,在察覺到對方體質無法修行《伏虎玄經》後,劉四爺也曾困擾不已。
為此,他還花費了不小的代價,從其他人手裡置換到適配對方命格的功法。
要知道置換功法這種事是純純的吃力不討好,因為花費的代價實在是太高了!
而即便如此,劉四爺還是做了。
他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為了讓秦淵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遠一些。
即便最後這個寄予厚望的二徒弟選擇離開武館,自設鏢局。
劉四爺也在後面默默支援著,給予對方自己所能擁有的資源和幫襯。
歷經數年,對方的鏢局好不容易做大做強,他劉四爺好不容易又收到了一個天姿橫溢的徒弟。
本以為事情會往好的方向繼續發展,誰又能想到秦淵這傢伙居然選擇背叛師門,勾結妖魔呢?!
他教養了十數年的徒弟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呢?!
劉四爺完全不敢相信!
而當眾人對峙,談及此事之時,對方的回答更是令人感到可笑!
對方做出這一切的緣由,竟是為了《伏虎玄經》這門功法秘籍!
真是何其悲哀!
兜兜轉轉一圈,竟又回到原點!
明明是為了對方好才選擇另一門不同的功法。
卻沒想到秦淵這傢伙非但沒有明白他的好意,反倒繼續蹬鼻子上臉,最終釀成此等眾叛親離的狀態!
心頭再度一嘆,劉四爺丟下統領巔峰的妖魔,他邁開步子緩緩走向秦淵。
與此同時,虎妞祥子二人對視一眼,皆是默契地停在原地,沒有上前。
秦淵這傢伙畜生歸畜生,但終歸是劉四爺一手帶大的親傳徒弟,兩人再怎麼說也是師徒一場。
如今既然走到這種生死訣別的地步,那這最後一程也理應讓師父劉四爺去送!
至於他們二人,本來就對秦淵不是特別感冒,所以也就不湊上去看熱鬧了。
“嗒,嗒...”
陰沉的帷幕之下,細密的雨幕好似要織出一片朦朧的紗。
劉四爺腳步緩緩,他踩碎夜雨,一步一步地走到秦淵面前。
他低下頭,望著這個曾經的乖徒兒,一時間,不知說些什麼。
冷風吹拂,拍打在兩人身上。
劉四爺沉默良久,蒼老的聲音在雨中迴盪著:
“秦淵,你背叛師門,勾結妖魔,欺師滅祖,樁樁件件,皆是死罪,可還有遺言?”
秦淵緩緩抬起頭,望著眼前這名鬢角染霜,面容憔悴的老人,過往的一切逐漸湧上心頭。
幼時流落街頭,是劉四爺收留了他,教他識字,傳他武藝。
是劉四爺給他一口飯吃,待他比親生兒子還要親!
可最終他卻被妖魔蠱惑,利慾薰心的他走上歧途...
再回首,早已落入萬丈深淵...
思緒波動,秦淵喉嚨滾動。
他嚥了咽乾澀無比的嗓子,萬千話語堵在胸口。
他想說愧疚,想說後悔,可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一切都晚了......
最終他只是搖了搖頭,啞聲道:“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師父,速速動手罷!給我個痛快!”
“唉!”一聲長長的嘆息聲在雨幕中不斷迴響。
劉四爺低頭看著視死如歸的秦淵,心底最後的一絲怒火也化作了痛惜。
他沉默片刻,輕聲開口道:“事到如今,師父再問你一句,這輩子可有什麼遺憾?”
聞言,秦淵身體微微一顫,他眼眶瞬間泛紅,但還是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緊接著他搖了搖頭道:“沒有,路是我自己選的,我死而無憾。”
可話雖如此,但哪怕是站在遠處的祥子虎妞二人也能看出他此刻的悔恨與遺憾...
“是嗎...那就好...”
劉四爺低喃一聲,他閉上眼。
再度睜眼之時,他的眼底只剩下果決。
他抬起佈滿老繭的手掌,磅礴的化勁在掌心凝聚。
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將掌心按向秦淵的頭顱。
而面前的秦淵也沒有躲閃,他只是緩緩地閉上眼,靜靜等待著人生的最後一刻。
“砰。”
一掌落下,一聲輕微的悶哼聲隨之響起!
緊接著便見秦淵的身體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泥水四濺,殘壁斷垣間,再無聲息。
“嘩啦——”
夜雨滂沱,冰冷的雨水砸落在劉四爺的身上。
雨水順著他花白的鬢角滑落,浸溼了他的衣服。
冷風吹過,勾勒出他那單薄的身影。
望著前方再無聲息的秦淵,劉四爺沉默了許久,許久...
久到這天地間好似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
他明明是一個斬同境界如屠狗的化勁巔峰武者。
但這一刻,他卻像是個失去孩子的父親一般,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