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雙子星合作
正午十一點半,劉輝的郵件在午飯前到了。
鎖上房門,仔細審視著。
附件是一份表格,標題欄裡標註著“北港至悍狼方向·非標貨物登記”。
下方列著近百條記錄,日期跨度接近兩年。
劉輝把表格拉到LK317和LK319對應的時間段附近,逐行對照著翻了一遍。
資料比他預想的更齊,每一條記錄都包含了“貨物類別編號”“裝船日期”“離港日期”“中轉站名稱”“最終目的地”以及“簽收方式”。
大部分記錄在“簽收方式”一欄裡寫著“簽單”。
那是常規操作,但在LK317發出的時間點前後,有幾條記錄在這一欄裡寫著“代收”。
旁邊還標著“無簽單,按指定人交接”。
劉輝截了兩條記錄放在同一張截圖裡,又看了一眼其他記錄,發現那幾條“代收”記錄的貨物類別編號裡,有兩批都標著同一組數字——
那一組編碼在狄氏物流系統中不指向任何標準品類。
屬於“非標類別”目錄下的未歸檔編號。
說明貨物本身不在常規運輸品類裡,而是被歸入“其他”類別後才進入系統的。
劉輝停下滾動滑鼠的手指,把那兩批貨記錄下的物流路線逐條核實了一遍:
它們都經過了同一個中轉站的流程,然後離開常規物流渠道。
流向一個沒有在系統中標註名稱的最終接收點——
那個接收點的座標範圍和林恆在電話裡提到的採石場位置吻合,都在同一片區域內。
又往前翻了兩頁,發現那批非標編號的貨物在一年內的流出頻率正在以逐漸縮短的間隔出現,而林氏集團失火的時間點恰好落在那批貨最後一次出現的記錄附近.
前後只差了一天?!
也就是說,那批貨的接收記錄結束後不到二十四小時,失火案就發生了。
劉輝放下滑鼠,靠在椅背上把時間線重新過了一遍:
北港發船,經中轉站轉陸運,進入悍狼控制區外圍的採石場進行某種形式的處理,然後以“代收”方式被接收。
最後一次接收完成之後不到一天,林氏集團發生火災。
火災的目標不是林氏集團本身,而是那批貨曾經在運輸途中留下的資訊,有人需要在貨物被接收之後清空所有能夠追溯到那批貨運送路徑的痕跡。
而林氏集團作為運輸鏈上的最後一環,成了一個需要被抹掉的資料點——
火災不是為了毀掉貨物,是為了毀掉記錄本身。
那天晚上劉輝撥通了林恆的電話。
他說話時語速比平時慢一些,像是在把每一句話確認過才放出來:
“林隊,北港到悍狼方向的非標貨物記錄。
我查到了幾批和李克編號批次運輸路線一致的貨。
其中一批的流動頻率在火災前一年內逐步增加。
最後一批的記錄結束時間和失火案發生時間只差一天。
狄氏物流系統裡那批貨簽收方式寫的是‘代收’。
沒有簽單人姓名。
那批貨進入悍狼控制區之後,林氏集團那邊就沒有後續的運輸記錄了。
結合火災發生的時間來看,我有一個猜測:
有人為了掩蓋那批貨的蹤跡,選擇清除了林氏集團那段時間的運輸記錄。”
林恆的電話那端沉默了一瞬。
風穿過話筒邊緣,像從一個開闊的地方吹過來:
“那些非標編號的貨,你查到最後一批的接收方式了嗎?”
劉輝回答說:“最後一批的記錄和之前幾批不同——
簽收方式那一欄是空的,沒有寫代收,也沒有寫簽單。
接收方式那一欄空著,是那批貨出了流程,沒走完簽收程式就走了!”
林恆聽完之後說:“也就是說,最後一批貨物沒有完成簽收就被取走了。
有人需要在記錄層面把那條運輸鏈切斷。
截斷點落在林氏集團的業務時段內。
我這邊還查到一個點:東區三號倉庫清理時找到的檔案裡有一頁。
上面記著同樣的非標編號。
但那個編號在消防部門對火災現場的勘察記錄裡沒有出現過。”
劉輝握著手機,慢慢說了一句:
“所以火災發生後,有人專門處理過現場調查中的檔案。
這個動作是針對那批貨物的運輸記錄。”
電話裡安靜了片刻。林恆的聲音再次傳來,比剛才低了一些:
“那批貨物從北港出發,經過中轉站進入悍狼控制區。
然後在林氏集團這一段被切斷簽收流程。
如果有人從一開始就不想讓那批貨留下完整的運輸痕跡。
那他們需要同時控制兩個端:
貨物的出發端和記錄的處理端。
北港是出發端,林氏集團是記錄處理端。”
劉輝坐在辦公室裡,窗外的原城夜色正在從路燈的光線下逐漸凝固成一片均勻的暗藍:
“那火災的目的就不是針對林氏集團本身。
而是針對那批貨在運輸鏈末端留下的記錄痕跡。”
林恆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平穩而清晰:
“有人在貨物被接收之後,把林氏集團能夠證明那批貨存在過的記錄全部清理了,那場火災的起點不是倉庫,是檔案室。”
第二天上午。
劉輝給陶亮打了一個電話。
陶亮接得很快,背景音裡有紙張翻動的聲響,像是在辦公室處理檔案。
劉輝沒有寒暄,直接說:
“林氏集團失火案,我想調一下消防部門當初的現場勘查記錄,看看檔案室區域的清理報告。”
陶亮那邊安靜了片刻,紙張翻動聲停了下來:
“那份記錄我去年調閱過,檔案室的清理記錄確實存在疑點。
但當時沒有證據指向人為破壞,所以沒有立案。”
劉輝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看到遠處的街道上車輛正在緩慢移動:
“消防部門的報告裡有沒有提到檔案室內部的檔案受損情況,還是隻有建築本體的描述?”
陶亮像是翻開了什麼檔案:
“建築本體的描述為主,檔案受損部分只有一句話:
‘現場未發現完整檔案殘留’。
沒有具體說明哪些型別的檔案被燒燬了,也沒有分類記錄。
現在回想,那份報告在檔案損壞的描述上含糊得不符合常規勘查標準。”
劉輝站在窗邊沒有移動,窗外的雲層正在緩慢移動。
在地面上投下不斷變化的光影:
“如果有機會重新檢視消防部門對林氏集團檔案室的勘查記錄,你能聯絡到當年的現場勘查人員嗎?”
陶亮那邊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某件事的可行性:
“當年的勘查組裡有一個技術員是我以前的同事。
他可以幫我們調出原始記錄。
但有一個前提:這件事不能走正式流程,只能以個人名義去調閱。”
劉輝回答:“可以,什麼時候能看?”
陶亮說:“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
第二天下午天色陰著,但沒有下雨。
陶亮開著一輛深灰色的轎車停在狄氏集團側門。
劉輝提前到了,站在路邊等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位。
陶亮沒有多說話,發動車子朝原城市消防技術檔案室的方向駛去。
檔案室位於一棟老式三層建築的二層。
走廊裡的燈是感應式的,腳步聲經過時才會亮起。
陶亮走到走廊盡頭,停在一扇貼著“技術檔案·內部調閱”標識的門前。
曲起指節輕輕敲了兩下。
門被從裡面開啟一道縫,露出半張戴著眼鏡的臉。
那人認出陶亮後,側身讓開門口。
陶亮側身進門,劉輝跟在他身後。室內光線偏暗,只有桌面上一盞檯燈亮著,牆上排列著幾排鐵皮檔案櫃。
那人從第二排櫃子裡抽出一份資料夾。
封面上的日期標著林氏集團失火案的發生時間。
劉輝接過資料夾翻到記錄房屋內部結構的那一頁,再翻到標註著“檔案室區域”的分類頁面——
頁面上寫著“現場未發現完整檔案殘留”。
正如陶亮所說。
但頁面底部的角落有一行手寫的備註,字跡很小,像是臨時加上的:“北港”兩個字。
沒有上下文,沒有解釋,就在頁面的最下端。
像是寫下備註的人只想把這兩個字留在那裡.
不打算讓它們出現在正式報告裡。
劉輝放下資料夾,看向陶亮。
陶亮站在臺燈邊緣,目光也落在那兩個字上:
“消防部門的勘查報告裡不該出現地名。”
劉輝點了點頭,把那兩個字記在了心裡。
把資料夾合上還給那人,道了一聲謝,轉身走出檔案室。
樓道里的感應燈在他腳步聲經過時逐一亮起.
劉輝走下樓梯時,陶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那兩個字,你打算怎麼查?”
劉輝沒有回頭,語氣平穩:
“先看那段時期北港到原城的貨物記錄裡,有沒有和林氏集團對得上號的。”
走出樓門,陰天的光線下。
街上的車輛和行人都在正常移動,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劉輝知道,那兩個字的出現已經讓這條線有了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