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殺不殺劉禪?劉裕王霸之道還在劉備之上!弟囚母禁,齊王作亂?
關羽和滿寵等,皆是吃了一驚。
麋貴人聞知京師有變,劉禪前來負荊請罪,巴巴趕來求情,這不奇怪。
畢竟是親兒子嘛,哪個母親不護子心切。
可麋貴人位同皇后,於劉裕又有一層“母親”的身份。
雖非生母,卻是禮法上的母親。
以母親身份,向劉裕這個兒子跪求,這便不合禮法了。
劉裕亦是臉色一變,未料到麋貴人竟向自己下跪,忙是起身下階。
“貴人這般,豈非陷裕不孝境地,快快請起。”
劉裕忙是將麋貴人扶起。
麋貴人卻強跪不起,滿面愧疚道:
“是臣妾教子無方,令禪兒犯下了這般大逆之罪,一切都是臣妾的責任。”
“臣妾願代禪兒領死,只盼太子能念在手足之情的份上,饒禪兒一死。”
“哪怕太子將他貶為庶民也可以。”
“臣妾跪求太子開恩,跪求太子開恩~~”
麋貴人非但不起,還“變本加厲”,不停的叩首在地,泣不成聲的苦苦哀求。
看著麋貴人這般卑微之狀,劉裕眼神動容,不禁輕聲一嘆。
身為後宮之首,位同皇后,為保兒子的性命,竟能不顧顏面,卑微到如此地步…
這便是所謂的母愛吧。
劉裕自己母親早亡,自己從記事起就已經沒有了母親,自然從未感受過何謂母愛。
今見麋貴人為保自己兒子性命,竟能做到這般地步,劉裕心中又焉能沒有幾分觸動。
這一刻,他甚至還有些羨慕起了劉禪。
“劉禪,你既明知自己犯了死罪,為何不隨著陳氏父子出逃,去投奔曹吳?”
劉裕未再攙扶麋貴人,目光轉向了劉禪問道。
劉禪抬起頭來,眼神中多了些許慷慨,正色道:
“臣弟乃父皇的兒子,是我劉家的子孫,就算再貪生怕死,也斷不能為求苟全性命,去叛投曹操那逆賊。”
“若臣弟真那麼做了,如何對得起父皇,對得起列祖列宗,史書之上豈非要遺臭萬年?”
“故爾臣弟寧死,也斷不敢做那叛國之賊!”
一旁關羽聽得劉禪這番解釋,不禁微微點頭,眸中閃過些許欣慰。
於關羽而言,劉家三兄弟在他眼中皆是自家侄兒。
誰為太子,誰將來做皇帝,其實他都是無所謂的。
所以今日他選擇站在劉裕這邊,只因劉裕是劉備欽定的太子。
劉備的意志,他斷不容任何人更改。
對劉禪這個侄兒,他實際上並無敵對情緒在內。
現下見劉禪有如此風骨,寧可留下來等死也不背叛大漢,關羽自不免心生幾分欣慰。
到底還是我大哥的種,沒給大哥丟臉啊…
關羽心下暗自慨嘆,便想開口為劉禪求情。
“雲長叔父無需多言,吾知道該如何處置。”
未等他開口,劉裕卻擺手打斷。
言語氣勢中,那股不怒自威,不容置疑的霸道氣度,竟令關羽微微一凜。
關羽竟不敢再言。
“三弟,你所言,可是當真?”
劉裕再次俯視劉禪,厲聲質問。
劉禪忙是抬手指天,正色道:
“臣弟願指天為誓,臣弟適才所言,但一字有假,便叫臣弟天誅地滅,粉身碎骨!”
劉裕負手踱步,沉眉不語。
劉禪神經緊繃,巴巴的望著劉裕,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麋貴人則大氣不敢出一口,緊張到心臟猛跳。
關羽和滿寵,亦是神情冷肅。
所有人皆知,劉封接下來的話,將決定劉禪的生死。
憑心而論,劉裕確實動了殺心。
知曉劉禪並無野心,從頭到尾乃是被陳群等強逼。
況且劉禪寧死不肯叛漢投吳,多少捍衛了劉備的顏面,勉強還能算將功補過。
作為兄長手足,他其實不想殺劉禪。
可作為儲君,將來的大漢天子,他所學的那些學帝王之道卻告訴他,劉禪斷不能留,必須殺之。
殺還是不殺,劉裕陷入了糾結之中。
“太子可還記得邊相臨行之時所問?”
一個聲音響起在殿外。
趙雲大步流星,終於在此刻趕到。
劉裕心頭一震,驀然省悟。
成都辭別時,邊哲曾問過他,若劉禪當真行謀逆奪位之舉,他當如何處置。
當時他曾回答:
三弟縱然有罪,自當待父皇甦醒之後,由父皇裁決其生死!
此時經趙雲一提醒,劉裕才恍然回過味來,明白了邊哲為何有那一問。
劉備若已大行,他以天子身份,誅殺謀逆的弟弟,自然無可爭議。
可劉備現在還活著啊。
倘若劉備某天醒來,得知他這個做兄長的,親手斬殺了自己的弟弟,劉備會怎麼看待他?
劉備是位仁君,更是位慈父。
兒子就算犯了再大的錯誤,作父親的亦可恕之。
所謂虎毒不食子,正是這個道理。
何況劉禪乃是被強行龍袍加身,還寧死不肯叛投敵國。
邊哲言外之意,處置劉禪,不只要從政治角度出發,還需考慮到人情。
“原來,老師早就為我考慮好了一切…”
劉裕心中一陣慨嘆感激。
爾後轉身望向劉禪,拂手道:
“吾現下只是監國,父皇尚在,三弟你是有罪還是無罪,該當如何處置,自當待父皇甦醒之後定度。”
“來人,將魯王先行下獄,嚴加看管,無我之命,任何人不得探視!”
關羽趙雲等鬆了一口氣,皆是微微點頭,暗贊劉裕的手段。
劉禪則如蒙大赦,忙是叩首泣拜:
“臣弟叩謝皇兄,臣弟叩謝皇兄~~”
左右虎衛一擁而上,將劉禪架走。
麋貴人見兒子暫且保住性命,整個人如虛脫一般,險些癱軟過去。
爾後掙扎起身,忙向劉裕叩拜:
“臣妾多謝太子顧念兄弟之情,臣妾替禪兒拜謝太子不殺之恩~~”
麋貴人權謀有限,顯然以為劉裕單純是因顧念手足之情,方才沒有殺劉禪。
劉裕將麋貴人攙扶起來,卻道:
“父皇尚在,三弟有罪無罪,是生是死,自當由父皇決斷,非是裕可獨斷專行。”
“裕只是依國法行事,貴人不必這般。”
麋貴人一怔,一時尷尬不知所言。
劉裕話風一轉,又道:
“如今三弟出了這樣的事,裕看貴人心力憔悴,只怕難以主持內宮諸事,不知貴人如何打算?”
麋貴人背後涼,這下卻是聽明白了。
劉裕言下之意,乃是令她交出主理內宮,形同皇后之權。
這也在情理之中了。
你兒子都以僭越謀逆之罪被我下獄了,你親家陳群都已畏罪潛逃了,我還能容許你繼續執掌內宮?
就算你一婦道人家,掀不起什麼波瀾來,我也要防患於未然。
我既要掌控京師大權,自然是要全面掌控,包括內宮也是一樣。
“太子言之有理,臣妾確實無力主理內宮,這便將主理內宮之權,交於甘妹妹,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麋貴人也很識趣的選擇了交權。
她口中的甘妹妹,指的便是甘貴人。
當年劉裕生母早逝,劉裕乃是由甘夫人收養長大,甘夫人相當於其養母。
今劉禪因罪下獄,這內宮大權,劉裕自然得讓自家養母來執掌。
見得麋貴人識趣,劉裕滿意的點點頭:
“既是如此,那就只能先辛苦一下我母親了。”
“來人呀,送貴人回宮好生休養,不得令外人攪擾。”
左右心腹宮女便上前,將麋貴人攙扶了起來。
看這架式,麋貴人立時明白,劉裕這是要將她軟禁宮中,不許她與外界聯絡。
畢竟她麋氏乃是八柱國之一,雖因麋芳叛國之舉失勢不少,可麋氏在徐州集團中,還是頗有影響力。
麋貴人情知大局已定,心中只盼著保住兒子性命,明知劉裕打算軟禁自己,卻也只能認命。
“臣妾告退~~”
麋貴人只得幽幽一嘆,福身作禮,乖乖的被宮女們“護送”離去。
一旁關羽和滿寵,見識了劉裕的諸般手段,二人彼此對視,皆是微微點頭讚賞。
“殺伐果決勝於天子,卻又不失天子那份情義,霸道王道兼而有之,這孩子於天子,是青出於藍呀…”
二人心領神會,心中湧起同樣的欣慰讚許。
“今太子已監國,京師局面已得控制,不知太子下一步打算如何?”
滿寵收起讚許,出言問道。
劉裕沉眉不語,陷入思索之中。
這時。
趙雲卻從懷中取出一書,雙手奉上:
“此乃臨行之前邊相所授密書,稱待太子掌控京師局面後,將密書呈閱太子,其中自有下一步行事方略。”
劉裕眼眸一亮。
自家老師當真是神機妙算,深謀遠慮,連他掌控京師局面之後的事都已經想到。
劉裕遂叫趙雲將邊哲密信,當著關羽和滿寵二人的面宣讀。
“太子監國之後,當即刻致書襄陽諸葛孔明,一者詢問聖安,二者提醒孔明等眾,提防齊王聞知京師有變,鋌而走險。”
趙雲便將邊哲密信內容宣讀出來。
劉裕心頭一震,猛然省悟。
身為太子,身為人子,歸京之後,自然第一件事,便是要關心父皇劉備的病情。
這第二件事,則是要防著劉封受刺激,鋌而走險。
劉封與劉禪,可是一母所生的雙生子。
劉封領兵在外,若聞知劉禪下獄,母親麋貴人被奪了主理內宮之權,焉能不心生驚懼?
若驚懼之下,劉封鋌而走險,發動兵變作亂,該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