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天下英雄,僅剩操與玄德,酸棗一別二十載,玄德可願與故人一會?
曹操出離的忿怒了。
他只覺自己遭受了此生最大的羞辱。
敗給劉備不丟人。
敗給邊哲更不丟人。
甚至是敗給孫策,或是孫權也不丟人。
關鍵是今日,他敗給了一豎子,敗給了劉備這個死敵之子。
還不是處於弱勢,力戰不敵而敗。
是擁有七萬大軍,十幾倍於敵的兵力,被人家五千兵馬衝的潰不成軍,近乎羞辱性的大敗。
那所謂劉備的主力,竟不過是幾百匹尾巴上拴了樹枝的戰馬,往來奔騰所營造出的假象。
劉封以一介黃口孺子之身,以這般老叟戲孩童的手段,輕輕鬆鬆破了他的七萬大軍。
這不是奇恥大辱,還能是什麼?
“汝等一個個皆自詡鬼謀神算之士,不知那邊哲也便罷了,怎連劉封那小兒,如此雕蟲小計,竟然也無人能識破?”
曹操怒不可遏,惱羞成怒的掃向了眾謀士。
司馬懿,陸遜等謀臣們,皆是為之汗顏。
“陛下,是臣失策,為劉封詭計所矇蔽,勸阻陛下全軍壓上,反為那劉封所敗,臣有罪。”
陸遜額頭滾汗,上前愧然請罪。
先前當陽橋時,曹操本已令全軍壓上,準備以七萬兵馬,生吞活剝了劉封和五千漢兵。
若非他“自作聰明”,以為劉備主力於橋北埋伏,此刻劉封的首級,恐怕早已擺在了帳中。
甚至,曹操一鼓作氣,連同橋北的劉備主力也一鍋端了。
如此,又怎會反勝為敗,令曹操遭此羞辱。
“伯言,汝——”
曹操指著陸遜,滿腹的怨責之言想要出口,最終卻還是嚥了回去。
“罷了,罷了!”
曹操狠狠一甩手,長嘆道:
“大耳賊素來奸詐,不想那劉封奸詐還甚於其父,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朕敗於那小兒,實乃天意,天意也~~”
陸遜暗鬆了一口氣。
樂進憤然起身,拱手道:
“陛下,我軍雖遭此一敗,臣等清點過後,我軍折損不過數千而已,算不上元氣大傷。”
“今我軍仍有兵近七萬,劉備會合江陵逃出之兵,兵力也不過四萬餘人而已。”
“七萬對四萬,優勢在我!”
“臣請陛下下旨,我軍全師壓上,三軍奮勇,必可擊破大耳賊!”
“我們一鼓作氣,連同襄陽一併拿下,則整個荊州為我大吳所有也!”
此言一出,眾將振奮。
文丑,董襲等諸將,皆是憤然請戰。
曹操眼眸一亮,似也看到一線曙光。
“陛下,萬不可輕敵也。”
司馬懿卻忙起身,拱手道:
“劉備兵力雖少於我軍,卻有數千精騎,斷然不可小視。”
“且劉備今於當陽橋北紮營,北依荊山,南阻沮水,佔據了地利優勢。”
“如此局面下,我軍想要打過沮水,擊破劉備,進而收復襄陽,實為不易。”
“臣以為,陛下現下用兵務必要求穩,倘若稍有不慎使江陵得而復失,豈非前功盡棄?”
陸遜連連點頭,亦附合道:
“陛下,臣以為仲達所言極是。”
“現今當務之急,乃是屯兵於當陽橋南,防範劉備揮師南下復奪江陵。”
“實不可貪功冒進,急於擊破劉備,奪取襄陽。”
“這十幾年來,我們與劉備交手的種種教訓,斷然不可不引以為戒呀。”
曹操身形一凜,陡然間清醒過來。
是啊,這麼多年,因為輕視劉備而吃的虧,還不夠多嗎?
現下能拿下江陵,已經是他在與劉備交手中,所佔到的最大“便宜”了。
雖然這個便宜,乃是以失掉蜀國,坐看孫氏覆沒為代價。
可總歸比一無所獲要好吧。
這個時候,你不見好就收,還妄想得寸進尺,想敗劉備而下襄陽?
誰給你的底氣?
就算邊哲不在荊州,你當劉備身邊郭嘉諸葛亮之流,乃是吃素的嗎?
“仲達伯言所言甚是,今朕雖得江陵,卻萬不可輕視大耳賊。”
曹操徹底冷靜下來,拂手道:
“傳朕旨意,全軍步步為營北上,於當陽橋南,沮水南岸安營,以阻大耳賊重奪江陵!”
文丑董襲諸將,只得強壓下戰意。
當下。
曹操便收拾兵馬,集結六萬七千兵馬,浩浩蕩蕩北上。
吳軍於當陽橋安營,漢軍於當陽橋北安營,兩軍相隔沮水,相隔一座當陽橋,形成南北對峙之勢。
…
當陽橋北,漢營。
皇帳內,劉備正與諸葛亮等,圍於輿圖之前,共商軍事。
輿圖並非是荊州輿圖,而是益州輿圖。
在劉備看來,荊州之戰已落下帷幕。
曹操屯兵沮水南,未有膽量過河決戰,繼續謀取襄陽。
他也沒打算打過沮水,擊破曹操,重新奪回江陵。
與吳國的戰爭,已到此為止。
現下唯一在等待的,便是劉裕邊哲伐蜀之戰的結果。
“太子發來的奏報中,朕有兩件事有所不明。”
“以我軍二十三萬的兵力,既已奪取了江州永安等蜀東之地,封閉了蜀東大門,當有足夠的兵力分兵南下,去趁勢收取南中諸郡。”
“為何玄齡反勸說太子,不分兵去奪取南中諸郡?”
劉備將手中戰報,向著眾臣揚了揚。
話音方落,諸葛亮便指著輿圖道:
“老師不分兵奪取南中諸郡,其實是給孫權留一線僥倖,令他不能抱定堅守成都的決心。”
“老師此策,與曹賊在江陵所為相同,亦可算作圍三闕一之計也。”
聽得諸葛亮解釋,劉備恍然省悟。
今蜀北諸郡,皆已改旗易幟,為大漢所有。
唯南中諸郡,名義上還效忠於孫氏,未曾公開倒戈。
如此,孫權則會心存僥倖,萬一成都守不住,還可以突圍南下,退往南中諸郡繼續苟活。
心存僥倖,孫權則無死守之決心,蜀軍士卒亦無死守之決心。
這樣一來,漢軍攻破成都的難度,便將因此大減。
“玄齡深謀遠慮,確當如此也…”
劉備捋髯微微點頭稱是。
一旁法正,則是篤定一笑:
“太子神武雄略,有陛下之風,邊相神機妙算,有天人之智。”
“陛下勿需多慮,臣料不出數月,成都必破,蜀國必滅!”
此時的法正,已徹底被邊哲所折服,儼然已化身為其“鐵桿粉絲”,篤信無比。
劉備微微點頭,遂是笑道:
“諸君所言極是,既是如此,朕有何慮,只安心在此等候太子捷報便是。”
眾人皆是大笑。
正當這時,羽林衛來報,言是有吳國使者,將一道曹操手書送到。
吳使明言,此書由劉備親啟。
大帳內,笑聲戛然而止。
眾臣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了羽林衛手中,那道書信上。
那是吳國皇帝,寫給大漢皇帝的國書啊。
當此兩軍對峙於沮水之際,曹操忽然寫這麼一道手書,意欲何為?
諸葛亮郭嘉等彼此對視,皆是猜測著曹操書中寫了什麼。
劉備亦滿懷好奇,遂是接過手中,不緊不慢開啟。
爾後笑了。
“諸君,曹操邀朕明日正午,與當陽橋一會。”
劉備冷笑,將手中國書,示於了眾臣。
當陽橋一會。
眾人皆是面露奇色,忙是接過書信圍觀。
“天下英雄,僅剩操與玄德也。”
“酸棗一別,已近二十載也,操甚念玄德,明日可敢當陽橋一敘?”
眾臣恍然明悟。
曹操這是要邀劉備,明日單騎一會呢。
“告訴吳使,曹操要會面,朕便與他一會!”
不等眾臣有所表態,劉備便不假思索的拂手應下此邀。
此言一出。
諸葛亮臉色微變,當即起身勸道:
“陛下,曹賊素來奸詐殘暴,臣恐曹賊此番相邀,其中會否有詐?”
“臣以為,陛下不可與之一會!”
郭嘉亦是點頭稱是,說道:
“今蜀國滅亡已成定局,吳國隨之覆滅,亦是無可逆轉之勢。”
“曹操心知大勢不可挽回,未嘗不會做出什麼下作之勢,臣以為陛下不必節外生枝,不可與曹賊一會也!”
在場眾臣,皆是不主張接受曹操的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