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天空中的裂紋
教室裡驀地頓了那麼一下。
後排存在著好幾個研習科學的學生，顯然在進行著一番掙扎——他們彼此對望了一眼。
其中某個人嘴巴輕輕啟開，彷彿是想要講些什麼。
佐藤誠並沒有停下腳步。
他從富江那裡獲取到了那份檔案，將其展開之後，就開始閱讀起來：【經過審查，私立秋葉原學園近三年的升學率始終處於下滑的態勢；社團活動方面的支出超出了標準；財務管理存在著極為混亂的狀況。依據校董事會的決議，學校從當下開始進入破產清算的程式。】
所有的社團全都被予以廢除了。
文化祭已經變成了KPI考核大會。
所有的學生得每日去完成定量的任務。
任務的具體內容會在每日的早會上予以公佈。
很多沒有達標的情況就會被取消午餐的資格，要是連續三次都沒有達標的話，就會被強制地退學。
話音方才落下，教室外面那棵櫻花樹上的花瓣便不再往下飄落。
空氣中的背景音樂就好像是卡了帶似的，忽然間停頓了那麼一下，隨後就扭曲成了一段十分刺耳的變調。
一個梳著雙馬尾的女孩子從座位之上站起身來，她的眼眶慢慢變得泛紅，說話的嗓音裡帶著哭腔說道：\"可是……明天就是文化祭了……我們排練了好長一段時間……\"
\"文化祭已經被取消掉了。\"佐藤誠連頭都沒有回上一下，\"緊接著，它就被轉變成了KPI考核的大會。\"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也站了起來，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有那麼一些發顫，說道：\"那……那我們的社團活動要怎麼去辦……\"
\"全部廢除。\"
第三個學生站了起來，此位學生乃是後排的一位科學家。
他臉上還留存著被強行植入的那副年輕的模樣，可是眼神當中的清醒卻開始漸漸顯現出來。
他的聲音帶著那無法抑制住的顫抖，說道：\"你說……破產清算……那學校……是不是會被關掉？\"
佐藤誠瞅了瞅他，接著回應了這麼四個字：\"那就全看你們的表現。\"
那四個字好似一根銳利之針，刺破了整個教室的迴圈泡泡。
所有人的舉動在同一個瞬間停了下來，彷彿被按下了暫停的按鍵。
原本還在迴圈不斷地進行寫字、翻書動作的學生們，全都僵硬地呆在那裡，有的手還懸掛在半空中，握筆的姿態就那樣定格在那一秒鐘。
\"崩壞的判定存在著延遲情況。\"後排的另一個科學家小聲嘀咕了這麼一句話，他的額頭開始冒起汗來了，\"他正在用外部的劇情來強行去覆蓋內部的邏輯。\"
窗外傳來細微的碎裂聲響。
佐藤誠側過腦袋看過去。
校園上空那淺藍色的天空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如同玻璃被輕輕敲了那麼一下的模樣。
緊接著更多的裂紋就在天空之中蔓延開來，剛開始是細細的線條，隨後慢慢就變寬、變深。
\"趕緊走。\"佐藤誠轉過身朝著教室的後門走去。
那幾位科學家從座位上面站了起來，動作有那麼一點生硬死板，很明顯身體還處在適應並且恢復記憶之後控制權切換的狀態當中。
其中有一個跑得最為迅速，已經衝到了後排的儲物櫃前面，從裡頭抽出了一個金屬質地的手提箱子。
箱子不算大，外殼上面貼著\"對策科·秋葉原專案·核心資料\"這樣的標籤。
佐藤誠行進在前方，富江尾隨於後方。
骨山以及貞子各自把守在走廊的兩端之處。
有十幾個人順著教學樓的主樓梯迅速地往下行走。
窗外天空的裂痕越發地多起來，整個天空就好似一張被揉皺了的畫紙一般，邊緣開始出現捲曲的模樣。
他們奔跑到校門口，佐藤誠回過頭來張望了一下。
主樓外面牆壁的淡黃色塗料一塊一塊地脫落，露出下面白色的底漆，就彷彿畫面在逐漸褪去色彩。
櫻花樹上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化作了灰燼，風兒一吹便四散開來。
\"上車。\"佐藤誠推開校門。
大巴車的發動機已經提前開啟。
如月緊握著方向盤。
副駕駛座位上的車窗被搖了下來。
她朝著佐藤誠大聲呼喊：\"團長，這一片區域的規則開始出現崩潰的情況！而且那個宅神馬上就要出來！\"
佐藤誠是最後一個跳上車子的。
車門還沒有完全閉合好，如月就把油門給踩了下去。
車身立馬一下子往前衝了出去，輪胎在那粉色的路面之上劃出了長長的痕跡。
大巴車駛出學園區域之際，佐藤誠從側窗望去，校園上方的天空全然如同被揉皺的紙團一般往內塌縮，校園裡的櫻花樹、教室樓、操場上的長椅，一個接著一個被壓縮成細碎的彩色線條，緊接著就消失不見了。
雛子處於後排的位置就座。
她給那個手提箱連線上資料線，之後迅速地檢視箱子裡面的具體內容。
發現資料是完整無缺的，便將裡面的所有東西都弄了出來。
佐藤誠朝著後方向靠在了座椅之上。
他透過前面的擋風玻璃朝著前方看去。
街道盡頭處的天空出現了變化。
原本呈現粉藍色的背景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色彩如同打翻了調色盤一般地混雜到了一起。
存在著一團極為龐大的物體，由眾多發光的畫素線所構成，正在不斷地凝聚而形成形狀。
很多線條飛速地進行編織、纏繞、疊加，最終匯聚成一個坐在大型電競椅之上的輪廓。
它的身軀呈現出人類的模樣，但是全部都是由畫素所構成的，臉部是一塊持續閃爍著的螢幕，螢幕之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以及彈幕。
它被眾多大小不一樣的顯示屏圍繞著，每一個螢幕都在播放著不同的畫面——有熱血的機甲對戰場景、少女戀愛番的甜膩鏡頭、黑暗系恐怖片的血腥片段，各種各樣型別的動漫畫面交替閃爍著，將周圍的天空映照得五彩斑斕。
從四面八方傳來一種由多種聲線混疊而成的聲音：\"你把那烏托邦給毀壞掉……你把學校裡頭那種純淨的日常……給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