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是皇帝搬來的救兵嗎？
\"好。\"周毅點點頭，\"既然人員齊備，那本官便交代幾件事。\"
\"第一，從今日起，三科各自整理手中現有的賬目、案卷、情報，分門別類建檔。本官要知道，朝中各部衙門，哪些賬目有疑點，哪些官員有劣跡，哪些案子懸而未決。\"
\"第二，三科暫時不得擅自行動。所有查賬、稽查、定罪，必須經過本官或方大人批准，方可進行。\"
\"第三，稽核司所有人員，不得洩露司中機密。若有洩密者，定斬不饒。\"
\"三位主事可聽明白了？\"
三人齊聲道：\"下官明白！\"
\"好。\"周毅揮揮手，\"那便各自去忙吧。\"
三人拱手告退，帶著手下書吏差役散去。
院中很快安靜下來，只剩周毅、方孝孺、鄭和、陸千戶四人。
方孝孺看著周毅，眼中滿是欽佩：\"司長大人剛才那三條，既穩住了局面，又為日後行動留下餘地。實乃高明之舉。\"
周毅乾笑：\"方大人過獎了。\"
\"不是過獎。\"方孝孺正色道，\"下官在朝多年，見過無數官員。有的貪功冒進，有的畏縮不前，有的剛愎自用，有的優柔寡斷。\"
\"唯獨司長大人，既有魄力，又有謀略；既知進退，又懂分寸。\"
\"下官以為，司長大人日後必成大器。\"
周毅嘴角抽搐。
大器？
我他媽只想被貶出京，啟用系統，逍遙快活！
什麼成大器，那都是要命的節奏！
\"方大人言重了。\"周毅連忙擺手，\"本官不過是個小小的稽核司司長，哪敢奢望什麼大器。\"
\"司長大人謙虛了。\"方孝孺笑道，\"陛下既然重用大人，必有深意。下官願輔佐大人，為陛下分憂，為朝廷盡忠。\"
周毅心裡一沉。
這方孝孺……
怕不是朱棣派來監視自己的吧？
不對，不只是監視。
還有試探、引導、甚至……控制。
周毅深吸一口氣，決定先穩住局面，再慢慢觀察。
\"方大人忠心，本官佩服。\"周毅拱手，\"日後稽核司的運轉，還需方大人多多操勞。\"
\"下官不敢。\"方孝孺拱手，\"這都是下官分內之事。\"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司長大人，下官還有一事相詢。\"
\"方大人請講。\"
\"司長大人剛才說，要讓各方勢力自亂陣腳，等有人跳出來再順藤摸瓜。\"方孝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可若他們一直按兵不動，咱們該如何？\"
周毅心裡一驚。
好傢伙，這方孝孺果然不簡單。
一句話就點到了關鍵。
若那些賬上有問題的官員都沉得住氣，稽核司豈不是要一直這麼幹耗著？
周毅眼珠子轉了轉，忽然靈機一動。
\"方大人問得好。\"他壓低聲音，故作高深，\"所以，咱們不能只是等，還要……推。\"
\"推？\"方孝孺一愣。
\"對，推。\"周毅點點頭，\"稽核司雖然不動，但可以放出風聲，說稽核司正在暗中調查某某部門，或者某某官員。\"
\"風聲一出，那些心裡有鬼的人，必然坐不住。\"
\"他們要麼主動來稽核司'解釋'，要麼暗中銷燬證據，要麼勾結同黨串供。\"
\"無論哪種，都會露出破綻。\"
\"到時候，咱們再順藤摸瓜，一網打盡。\"
方孝孺瞪大眼睛，整個人呆立當場。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聲音都有些顫抖：\"司長大人……此計……此計當真是……\"
\"當真是什麼？\"周毅笑眯眯地問。
\"當真是……神乎其神！\"方孝孺深吸一口氣，拱手道，\"下官佩服！佩服至極！\"
\"不動聲色間，便可掌控全域性。這等手段，下官生平僅見！\"
\"司長大人真乃……真乃……\"
他想了半天，憋出四個字：
\"天縱奇才！\"
周毅嘴角抽搐，心裡瘋狂吐槽：
我他媽就是隨口胡謅的啊！
什麼\"推\"，什麼\"放風聲\"，全是臨時編的！
現代那些職場宮鬥劇看多了，隨便套用一下而已！
可這方孝孺，怎麼越聽越激動？
而且他眼中那種狂熱的崇拜神色是怎麼回事？
周毅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自己這是……把方孝孺忽悠瘸了？
不對，不只是忽悠瘸了。
是把他徹底洗腦了！
\"方大人，方大人？\"周毅伸手在方孝孺眼前晃了晃。
方孝孺回過神，眼中滿是激動：\"司長大人，下官這就去安排！先從戶部入手，放出風聲，說稽核司正在暗查戶部賬目！\"
\"等他們慌了，咱們再……\"
\"等等等等！\"周毅連忙攔住他，\"方大人，此事不可操之過急啊！\"
\"放風聲也要講究策略，不能太明顯，也不能太隱晦。\"
\"而且，第一個放風的物件，不能是戶部。\"
方孝孺一愣：\"為何？\"
\"戶部太大，牽扯太廣。\"周毅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咱們第一個目標，應該選個小點的，既能試探效果，又不至於捅出大簍子。\"
\"那司長大人的意思是……\"
周毅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工部。\"他一字一頓，\"先拿工部開刀。\"
方孝孺眼睛一亮：\"妙！工部掌營造修繕，賬目繁雜，最易藏汙納垢。而且工部尚書宋禮雖是陛下心腹，但手下官員未必乾淨。\"
\"先拿工部試刀，既能立威，又不至於捅出天大的簍子。\"
\"司長大人高明！\"
周毅心裡長舒一口氣。
還好，總算把這個話題圓過去了。
至於工部……
反正自己只是隨口一說，到時候真查出什麼問題，那也是方孝孺去頂鍋，不關自己的事。
\"好了，今天就先這樣吧。\"周毅擺擺手，\"本官還要回府處理些私事，稽核司這邊，就勞煩方大人先盯著。\"
\"下官遵命。\"方孝孺拱手。
周毅轉身往外走，鄭和和陸千戶連忙跟上。
剛出稽核司大門，陸千戶便忍不住開口：\"周大人，方孝孺此人……\"
\"我知道。\"周毅打斷他，聲音壓得很低，\"此人要麼是陛下派來監視我的，要麼就是陛下故意放在我身邊，看我如何應對。\"
\"無論哪種，都不能掉以輕心。\"
鄭和在一旁笑道：\"周大人明鑑。不過咱家倒覺得，方大人雖然性子剛烈，但對大人倒是真心佩服。\"
\"剛才那番話，他怕是已經把大人當成了救世之才。\"
周毅嘴角抽搐：\"那可真是……我的榮幸。\"
三人上了馬車，往周府方向行去。
車廂內，周毅掀起簾子，看著窗外街景，心裡卻在飛快盤算。
稽核司成立了，人員配齊了，架子搭起來了。
可接下來該怎麼辦？
真的按照自己剛才胡謅的那套去做？
放風聲，試探各方反應，然後順藤摸瓜？
不行。
這套路雖然聽起來高明，但實際操作起來，處處都是坑。
一個不小心，自己就得萬劫不復。
而且，自己的目標是被貶出京，啟用系統，不是建功立業，名垂青史。
越是立功，就越是遠離目標。
必須想辦法，在不得罪朱棣的前提下，儘快搞砸這攤事，把答應他的三司之制和懷柔三策做完，然後被貶出京。
可問題是……
怎麼搞砸？
周毅腦子飛快轉著，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既然方孝孺那麼積極，那就讓他去折騰。
自己只需要專心的研究三司之制和懷柔三策即可。
對，就這麼辦。
周毅嘴角勾起一抹笑，心裡暗暗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馬車緩緩駛過長街，在周府門前停下。
周毅下了車，抬頭看著自己這座嶄新的宅子，深吸一口氣。
\"希望……一切順利。\"
他低聲喃喃，抬腳跨進門檻。
院中，下人們見周毅回來，紛紛上前行禮。
周毅擺擺手，徑直往二進走去。
剛進正堂，便見一名小廝快步上前：\"老爺，有人求見。\"
\"誰？\"
\"說是……沈府的管家。\"
周毅一愣。
沈府？
哪個沈府？
小廝小心翼翼地說：\"說是……沈清雪姑娘的管家。\"
周毅腦子裡飛快回憶，忽然想起來了。
前幾天在街上，自己幫過一個叫沈清雪的姑娘，替她解了圍。
沒想到，她居然找上門來了？
\"讓他進來。\"周毅揮揮手。
\"是。\"
不多時，一名五十來歲的管家模樣的老者走進正堂，恭恭敬敬地行禮：\"小的參見周大人。\"
\"免禮。\"周毅擺手，\"你家姑娘找本官，所為何事？\"
管家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奉上：\"我家姑娘讓小的給大人送封信，說是……說是有要事相商。\"
周毅接過信，拆開一看。
信中字跡娟秀，內容卻讓周毅眉頭緊皺。
沈清雪在信中說，她無意中得知了一樁朝中大案的線索，關係到戶部賬目，想親自告訴周毅。
但此事事關重大，不便在府中細說，希望周毅能在明日午後，去城外清風樓一敘。
周毅看完信，心裡警鈴大作。
這沈清雪……
要幹嘛？
是皇帝搬來的救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