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再至青瓷坊
青瓷坊，多寶樓。
此處最初是青雲宗弟子自發設立的交易場所，後來漸漸成了散修聚集的據點。
因為背靠青雲宗這座大山，在青瓷坊交易的可信度向來很高。
多寶樓便是坊市內最大的商戶，上次的小暑天時氣拍賣正是在此舉辦。
樓主乃是散修出身，能撐得起這麼大的產業，也算得上是一代人傑。
此前吳辰正急著找尋上品天地之氣，便委託多寶樓幫忙留意相關訊息。
一晃多日過去，他本以為此事沒了指望，沒想到今日竟突然傳來了喜訊。
吳辰暗忖：“看來這大幸運詞條還在持續生效啊。”
多寶樓主見吳辰前來，親自出門迎接。
“吳道友大駕光臨，裴某有失遠迎了。”
裴閻正是這多寶樓的主人，以散修之身修煉到煉氣九層，實力深不可測。
但在吳辰這位青雲宗認證的煉丹師面前，裴閻也絲毫沒有託大，豪爽笑著招呼：“還請道友入座詳談。”
“裴樓主客氣了。”
進了多寶樓雅間，吳辰一眼就覺出這場宴席恐怕不簡單。
八仙桌上早已擺滿靈食佳餚，旁側的三個座位已經坐了人。
裴閻走過來，笑著介紹道：“這位是方外仙山的曹季。”
曹季下頜留著一撮山羊鬍，眼睛狹長，雙頰削瘦，活像老鼠成了精，身上還穿著件黃色道袍，頭戴方帽。
吳辰放出神識隱晦一掃，便探清了此人的境界：煉氣六層。
裴閻又指向一旁姿容秀麗的藍裙女子：“這位是大盤鎮方家的方琴小姐。”
方琴朝吳辰微微頷首示意，吳辰也點頭回禮，順帶掃了下她的境界：也是煉氣六層。
裴閻最後介紹那名灰衣負劍的青年，笑著道：“這是劉闖老弟，是我早年故交。”
劉闖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吳辰，他嘴角有一道斜向上的疤痕，一直裂到耳根，看著格外兇悍，境界是煉氣七層。
曹季面露不滿，盯著裴閻陰陽怪氣道：“我說裴樓主，那東西可就只有一道，你這通吃四家，未免過於貪心了些。”
說罷，他看向吳辰，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區區煉氣二層，有什麼能耐與我等一桌？”
吳辰為了不暴露真實修為，特意將境界壓在了煉氣二層，曹季這話正是衝著他來的。
聽了曹季的挖苦，裴閻臉上的笑意半分未減，只淡淡道：“這位吳辰道友可不是凡人，乃是青雲宗的高徒。曹先生若是覺得裴某吃相難看，大可以直接退出，不必動氣。”
他這話意思再明白不過：在青瓷坊的地界上，誰敢不給青雲宗弟子面子？
別說他們都是煉氣境的修士，就算是築基期的修士，也不敢在青雲宗的地盤上撒野。
聽到吳辰是青雲宗的弟子，在場三人皆是面色微變。
尤其是劉闖，神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看向吳辰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
方琴直接起身拱手：“原來是青雲宗的道兄，在下方琴。”
這方琴行事全然沒有閨閣少女的嬌柔扭捏，反倒帶著一股江湖俠女的爽利大氣。
吳辰回禮笑道：“方道友。”
曹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還想強行挽尊，嘴硬道：“天地之氣何等難尋，吳道友連煉氣中期都還沒到，摻和這事未免太早了些。”
修仙界慣例，煉氣一到十層分為四期：初、中、後、圓滿，除開十層圓滿，其餘三期各對應三層境界。
通常修士都是到了煉氣中期才會開始謀劃收集天地之氣，吳辰展露出來的不過是二層初期的修為，卻要來分一杯羹，曹季自然心裡不爽。
吳辰卻淡淡回道：“我出錢了。”
短短四個字，堵得曹季啞口無言。
畢竟多寶樓做的本來就是買賣，自然是誰出錢誰說了算，哪有看境界下菜碟的道理。
裴閻見吳辰一句話就把曹季堵得說不出話，笑意更濃，打著圓場打哈哈：“哈哈，曹先生忘了我之前說的？不必動怒嘛。”
他笑呵呵把吳辰引到座位上，這才解釋：“說我通吃四家，裴某可沒這麼貪心，只是這次的天地之氣來路特殊，我拿不準，才特意請四位過來合計。”
“哦？”方琴面露意外，“還有裴樓主摸不準的事情？”
“裴某不過一介散修，方小姐未免太抬舉我了。”裴閻搖頭笑道，“不久前有個凡人撞見一處奇特山谷，谷內沒有走獸飛禽，卻能聽見獸吼鳥鳴；沒有花草植被，卻能聞見滿谷花香。”
方琴聽得好奇，不由追問：“竟有如此奇特的地方？”
劉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曹季卻是兩眼放光。
吳辰也陷入了沉思，這地方的特徵太過特殊，倒讓他想起了《青雲通錄》裡記載的一處奇景。
袖口內，蟾聖忽然開口：“是氣谷。”
“氣谷？”吳辰下意識喃喃出聲。
裴閻本來還想賣個關子，聽見這話只能苦笑道：“倒是裴某賣弄了，沒錯，正是氣谷。”
見方琴面露迷茫，劉闖開口解釋：“傳聞氣谷是上古大能的氣穴所化，遊離於天地之間，會自動吸納四散的天地之氣入谷儲存。”
“竟有如此神奇之地？！”方琴滿臉驚訝，“我從來沒聽過這種說法。”
劉闖搖頭苦笑：“我常年在外遊歷，也是偶然從一本古雜記裡看到的記載，本來以為是杜撰的，沒想到真的存在。”
曹季也點了點頭：“方外仙山的典籍裡也有相關記載，只是從來沒人見過真的。”
幾人都看向裴閻，曹季追問道：“裴樓主，你確定這訊息是真的？”
“不敢說十成把握，卻也有八九成。”
裴閻點頭，“這便是我請四位過來的原因。氣谷之內藏氣萬千，但每種天地之氣都需要對應的獨特手法才能採集，諸位不如合作一番如何？”
“合作？”曹季陰冷一笑，掃過其餘幾人，滿臉抗拒：“裴樓主應該知道，採氣法是各家的傳承根基，豈能輕易示於人前？”
不止是他，其餘二人也都面露難色。
吳辰皺了皺眉，要是讓他隨便交出採氣法，他也沒法和宗門交代。
“諸位誤會了，不是要你們交出採氣法。”裴閻自然不可能提這麼無理的要求，笑著解釋提議，“只是大家合作，要是發現了他人需求列表裡的氣，就通知一聲其他人。這樣既能更快找到各自需要的天地之氣，又不會洩露各家的傳承根基。”
“要是這樣的話，我沒意見。”劉闖最先答應下來，他本就是散修，手上的採氣法也非十分特殊，但只能採一種氣，合作對他來說穩賺不虧。
方琴稍加猶豫，也點頭答應：“我也可以。”
曹季卻提出了條件：“我採氣的時候不能有旁人在場。”
他一副提防姿態，語氣刻薄地補充理由：“我的採氣法何等珍貴，誰知道你們會不會暗中覬覦。”
方琴頓時不爽了，冷哼道：“誰稀罕你的破採氣法，我方家的採氣法不比你那高明多了？”
“你！”曹季臉上瞬間露出兇光。
方琴半點不虛他瞪回去。
方外仙山名字聽起來好聽，還帶個‘仙’字，實則就是個大點的修行坊市罷了。
這曹季不過是方外仙山裡一個小勢力的長老，方家可是正經的修仙世家，就算比不上大宗門，也絕不會怕了一個坊市的小勢力。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吳辰身上。
按曹季的說法，吳辰才是那個最該怕被人覬覦的。
畢竟青雲宗是大宗，門內的採氣法足足有十二種之多，還包含上品天地之氣的採氣法門。
就連裴閻也最在意吳辰的態度，他嘴唇不動，暗中給吳辰傳音：“吳道友，我還有一筆私下的交易想和你談。同時我可以保證，若是有人敢對你動手，我會第一時間出手處置。”
吳辰不動聲色瞥了眼裴閻，緩緩點頭：“可行。”
裴閻這才露出笑意，和眾人約好次日一早就出發去尋氣谷。
等其餘人都離開後，裴閻屏退了服侍的侍女。
吳辰抿了一口靈酒，淡淡開口：“裴樓主之前可沒說過還有交易的事。”
裴閻呵呵一笑，隨即正色道：“裴某所求和吳道友一樣，也是上品天地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