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根本法則震萬界
項明真靈蛻變完成的那一刻,萬界沒有任何震動。
沒有天崩地裂,沒有法則轟鳴,沒有神力潮汐席捲虛空。
萬界大陸依舊按照萬界意志的規則運轉,藍星的太陽照常升起,無數領主和神祇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
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那種能被眼睛看到、被耳朵聽到的不一樣,是更深層的——像是在所有人都在按老黃曆耕作的田地裡忽然多出了一條誰也不認識的新壟溝。
一樣從來沒有人見過,卻已經嵌入整個萬界法則網的東西。
藍星。
趙天明正趴在床上眯著眼假寐,昨晚打牌打到半夜,他旁邊的同學在刷論壇,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討論的話題無非是英雄大陸還有多少天開、哪個領主又在考核區裡搞出了什麼大新聞。
沒有人感覺到任何異常。
法則的變化對普通人來說,就像大氣壓的改變——壓在你身上,但你感受不到。
真正察覺到異常的,是藍星那些站在領主階層頂端的大人物。
不是他們自己感知到的,他們還沒有那個層次。是他們的情報渠道在真靈蛻變完成之後不久同時亮了起來,所有情報販子都在瘋了一樣地傳遞同一條訊息——萬界的寶物體系出事了。
不是“好像出了點問題”那種出事,是“從法則底層被加了一行新程式碼”那種出事。
某位大領主在私人會所的密室裡接見了幾個面無人色的情報販子,聽到的訊息讓他手裡的酒杯在桌沿上擱了很久都沒端起來。
“什麼祭煉?什麼寶物共鳴?說清楚點。”
情報販子說不清楚。
他們只是從各個渠道——神祇的隻言片語、神殿法則的變化、寶箱的異常波動——拼湊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這條新法則與寶物有關,與寶物祭煉和威能提升有關。
具體怎麼祭煉、怎麼提升、需要什麼條件,一概不知。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條法則不是某個神祇搞出來的,它是從法則網的底層直接嵌入的,就像萬界意志親自批了一道新規則。
他收藏了半輩子的那些珍級、S級甚至SS級寶物,在這條新法則面前,可能都只是還沒被正確使用的原礦。
“繼續查。”大領主將酒杯擱在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把所有懂寶物的人材全部調回來,不管花多少錢。”
藍星神祇們比大領主知道得更多。
祂們能夠感知到法則本身的變化——不是透過情報,而是透過神格與萬界法則網的共鳴。
當那條新法則從時間長河中浮起嵌入整個萬界的法則體系時,每一位神祇都感受到了。
那感覺就像一道從極高的天空落下的光柱,無聲無息地照在了整個萬界的版圖上。光柱並不刺目,但它的出現讓所有寶物的存在感都微微亮了一瞬。
四位弱等神力再次聚在虛空神庭。
赤火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不再是平時那種暴躁的火氣,而是一種壓低了音量卻壓不住震撼的沙啞:“偉大神力。又有一個偉大神力誕生了。”
月歌沒有接話。她抬頭望向虛空中那道隱約的法則光柱,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開口。
“不是戰鬥系。這氣息不是天堂之主那種焚天滅地的熾烈,也不是安恩那種十方征戰的無畏……”
她微微側頭,似乎在回憶什麼,“我聽說過一個寶物系的根本法則——傳說是一個能將神祇鎮死在劍陣中的存在。但這個新誕生的法則氣息跟那個完全不同。那個是殺伐型的,這個是……”她想了想,沒有找到合適的詞。
玄冰替她說完了:“包容型的。這道根本法則的特性不是殺戮,不是鎮壓,是承載。它在萬物之上又融於萬物之中,像是一片天地本身成了寶物,又像是寶物本身化作了天地。”
蒼木一直沉默著,直到此時才開口:“這位為什麼不像其他偉大神力那樣昭告萬界、展現自身法則?任何一道根本法則嵌入法則網之後,都需要足夠多的參與者來運轉它,才能將法則的威能提升到頂峰。
越是吸納更多存在參與進來,根本法則就越穩固,晉升偉大神力之後的神國構建就越順利。祂不現身,法則的傳播速度會慢很多。”
沒有人能回答。
一個新誕生的偉大神力,沒有宣告,沒有展現法則,甚至連一絲神力波動都沒有擴散出去。
祂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把一道根本法則嵌進了萬界的底層,然後——沒有然後了。
祂沒有現身,沒有昭告,甚至沒有在法則中留下自己的神名。
就好像祂只是順路來做件事,做完就走了。
在某個大神系的神國深處,一位強大神力的主神正站在神國穹頂之下。
祂的神念穿透層層界壁,遠遠地觀望著那道新生的法則光柱。
祂知道更多。
根本法則的誕生不是一個念頭就能完成的事——它需要真靈蛻變,需要在時間長河中爭渡到足夠高的位置,需要將自己的靈魂本質從“個人”壓縮到“概念”的臨界點,然後在某個瞬間完成昇華。
這個過程稍有不慎,真靈就會在時間長河的沖刷下化為烏有,所有的記憶、情感、存在痕跡全部被洗成空白。
就祂所知整個萬界的歷史上,能完成這一步的神祇,兩隻手數得過來。
但祂更多的,是疑惑。
如果真是偉大神力誕生,萬界意志絕不會這麼平靜。
上一次戰爭之主成就偉大神力的時候,整個萬界的戰鬥法則同時共鳴,時間長達整整一個月,所有神祇都感受到了那股焚天滅地的熾烈氣息。
這一次呢?
沒有共鳴,沒有震動,沒有萬界意志的宣告。
就好像這位新誕生的存在,並不是真正的偉大神力,卻做到了只有偉大神力才能做到的事——將根本法則嵌入萬界。
不對!
祂忽然想到另一種可能……難道是一個非偉大神力的存在?
真靈完成了蛻變,在時間長河中銘刻下了自己的法則,卻沒有將自己的神魂與法則完全繫結,以此跳過偉大神力晉升時必然會引發的萬界共鳴?
如果是這樣,那這個人的真靈強度已經遠超一般強大神力。
但……這會不會是一個機會?
法則只是法則,如果不掌握神力,終究是無法完全發揮根本法則的威能!
強大神力眼中情緒湧動……
紫晶神國。
紫晶之主坐在神座上,紫晶在祂指間停止了轉動。
祂感受到了那道法則光柱的誕生,和所有強大神力一樣。
但和其他神祇不同,祂在感受到法則光柱的同時,還感受到了另一樣東西——光柱出現的位置,和之前那股十死無生的瀕死預感來自同一個方向。
時間長河的上游……
祂終於知道之前那股瀕死預感是什麼了。
不是哪個神祇在準備攻擊祂,不是命運法則在警告祂有致命威脅,而是有人在時間長河中爭渡到了比祂更高的位置,然後在爭渡的過程中朝下游看了一眼。
就一眼……
就讓祂感受到了十死無生的恐懼。
一個能在時間長河中爭渡到比祂還高的位置、卻在還沒有完成徹底蛻變之前朝她看了一眼的未知存在。
不是仇恨高於一切的生死仇人——如果是,那一瞬間對方完全可以直接湮滅她的真靈,而不是隻看一眼就走。
無數過往的記憶在紫晶之主心底翻湧。
一個又一個神祇仇人的名字在祂腦海中閃過,又一個個被祂排除。
雷狼神被她封印千年,雖然脫困之後一直虎視眈眈,但祂不過中等神力,連強大神力的門檻都還沒摸到。
古狼神系那個失蹤的主神?早就在千年前那場神戰裡被徹底打散了。
戰爭之主安恩?不可能——安恩已經是偉大神力,要殺她何必等到現在。
盜賊之王?不太可能,她跟潛影神系沒有直接衝突。
最終,祂圈定了幾個名字。
而其中最有可能的,是那個已經隕落的靈寶神主——不是祂本人,祂本人早已隕落。
是祂唯一剩下的血脈,繼承了靈寶神主那件SSS級寶物殘骸的屬神。
祂是寶物系神祇,一直被紫晶壓制,如果祂能在機緣巧合下完成真靈蛻變,掌握根本法則,那第一個要殺的就是紫晶之主。
難道祂一直隱藏著實力?或者有什麼別的奇遇?
紫晶的裂紋在祂指間無聲蔓延。
不管是誰,那時間長河中傳來的殺意真實不虛。祂必須在處理神秘領主的同時,趕緊去確定一番這些仇人中是否有人掌握了根本法則。
如果真有,神秘領主也要暫放一邊——先想辦法引出強大神力聯盟,將這還未成就偉大神力卻已擁有根本法則的神祗合力消磨奪取法則。
否則等一段時間這神祗真的成就偉大神力了,就是祂的死期了。
神秘領主只是讓祂頭疼的敵人,一個已經掌握根本法則,隨時可能成為偉大神力的仇人,足以成為祂的夢魘。
萬界各個角落,大大小小的勢力都在行動。
崇光神系的情報部門將這條新法則列為最高優先順序,所有在外偵查使全部轉向,開始收集任何與寶物祭煉相關的情報。
潛影神系的神國內,盜賊之王親自檢視法則網的波動記錄,試圖從法則嵌入的角度和時間點反推出那個未知存在的座標。
幾個古老的大神系則在暗中開始準備一套能在寶物法則層面壓制對手的方案——新的根本法則意味著新的競爭維度,誰先摸清規則,誰就能佔得先機。
無數分身和化身在各個頂尖城市的中央神殿中穿梭。
萬界中央神殿的法則碑正在自動更新,碑面上開始浮現出與寶物祭煉相關的初步法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是一條線索。無數神祇和領主圍在碑前,試圖從那些還在不斷變化的紋路中提前解讀出什麼。
水晶宮中,晨光從穹頂灑落。
歐陽卿是被胸口脹滿的感覺喚醒的。
她緩緩睜開眼,沒有立刻起身,因為她身上壓著人——姬牙側躺在她的左側,蜷在她肩窩,呼吸綿長。安德莉側躺在她另一側,睡顏安靜,一隻手還輕輕搭在她的肚子上。
而她的領主大人,項明,正仰面躺在她腿上,睡得像個大字。
昨晚的一幕幕像潮水一樣湧回她的腦海。
小領主和姬牙,一對無法無天的活寶!
明明昨晚最初說好的是要好好欺負姬牙,結果姬牙被小領主一蠱惑立馬倒戈,兩個人聯合起來把她吃得死死的。
她的身體在之前被小領主用某種寶物異化後,多了一些奇異的反應。
昨晚姬牙被小領主笑著說了句什麼,然後姬牙眼睛亮晶晶地湊過來......
她還記得姬牙含住時那副滿足的表情,也記得小領主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的樣子,更記得自己當時又羞又惱卻根本推不開這兩個混蛋的複雜心情。
還好安德莉在事情變得不可收拾之前淡淡地說了一句“領主大人,適可而止”,把兩個混蛋從她身上拽了下來。
雖然歐陽卿自己當時也是半推半就,樂在其中,但此刻回想起來,她還是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伸手捏住了姬牙的臉頰。
姬牙的睫毛顫了顫,朦朧睜眼。看到歐陽卿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她下意識露出一個純真無比的笑顏,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歐陽姐,早上好啊。”
歐陽卿看著她那張純真到人畜無害的睡顏,手上捏臉的力道又加了幾分。
就是這個純真可愛的表情,昨晚又是吸又是咬,弄得她羞憤欲死,還被小領主在旁邊全程圍觀。
姬牙被捏得“唔唔”了兩聲,也不掙扎,只是眨了眨眼睛,含含糊糊地問:“歐陽姐你胸還脹嗎?要不要我幫你……”
“閉嘴。”歐陽卿面不改色地捂住了她的嘴。
晨光照在四個人的身上,將每一個人的輪廓都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柔光。
項明還在睡,嘴角掛著那絲白痕。
安德莉依舊呼吸平穩,手還搭在歐陽卿的肚子上。
姬牙被捂著嘴,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歐陽卿輕輕吐出一口氣,將臉輕輕貼在姬牙的發頂上。
這裡是水晶宮,是中夏領,是家。
門外沒有紫晶,沒有偉大神力,沒有萬界法則的變化。
只有四個昨晚瘋了一夜的人,在晨光裡安靜地互相依偎著。
而她的小領主,在昨晚完成真靈蛻變之後,只是笑嘻嘻地趴在她胸口說了一句“歐陽姐,你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