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神祗印象②，搞事之魂高漲的項明
項明愣了一下。
他看著【淨化之主】那張重新歸於平靜的臉——眼睛閉著，脊背挺得筆直，金色鎖鏈層層束縛之下，姿態卻像坐在王座上。
項明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無奈，不是失望。
是讚歎。
“淨化之主，”項明開口，聲音不大，每個字卻都帶著誠懇，“我不得不承認，你是我見過最難纏的對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被封印在SSS級雷獄裡，剝奪了所有力量和權柄，生死在我一念之間——你還能冷靜地分析局勢，從容地跟我討價還價，篤定地拒絕我。”
“這份心態，我佩服。”
項明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笑了。
【淨化之主】沒有睜眼，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祂聽到項明的話，心底湧起一種奇異的感受——陌生到需要用幾息時間來辨認。
那是偏見瓦解的聲音。
祂一直以為，這個凡人領主不過是個陰險者。能封印祂，靠的是陰謀和萬界意志的偏袒，還有那些SS級寶物的堆砌。
但現在，祂忽然覺得自己可能錯了。
一個在勝利之後還能真誠讚歎對手的人，不是陰險小人。一個佔據絕對優勢還能保持清醒謙遜的人，不是投機者。
這個領主之前算計祂，不是因為他本性如此，而是因為別無選擇。
實力不夠，底蘊不足，領地太弱——他只能用那種方式贏。
如果他有足夠的實力，他也許會堂堂正正擊敗祂，而不是靠神罰之雷、法則破碎和那些陰謀。
【淨化之主】依舊沒有睜眼。
項明不知道祂在想什麼，但他能感覺到，氣氛變了。
他收起赤神劍，掛回腰間。
說實話，要不是他早有準備，要不是有【SSS·萬寶天】做底牌，要不是有【SS·全知黑魔方】和領民的配合，現在被淨化之主推測出來的那種情況，真有可能發生。
而且是大機率！
項明想起剛剛祂的話，對方身在牢獄，居然還在心底想勸降……
神祇……
在如此劣勢中還在想辦法謀取利益，真是給他好好上了一課。
被封印在雷獄裡，生死不由自主，還在思考怎麼從局面裡逆轉乾坤——這份心態，這份韌性，值得學。
不過，現在他是勝利者。
所以他才能心態平靜地發出讚歎。如果他不是勝利者，如果現在被封印的是他，他還能如此從容嗎？
項明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
當然，他早就做好了準備——一把赤神劍，壓不服淨化之主。
他料到了。
第二道準備，上場。
項明將赤神劍完全收入劍鞘，鋒芒徹底收斂。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張。
一道純白雷芒從掌心浮現。
只有手指粗細，散發著溫潤的白光。它出現的那一刻，雷獄中的赤紅雷芒驟然沸騰。
【SS·淨化神雷】。
【淨化之主】的招牌能力，此刻正乖乖在項明掌心跳動，像一隻被馴服的寵物。
那雷芒的氣息與【淨化之主】同根同源，精純至極。但又多了幾分凌厲和霸道——被【SSS·萬雷神獄】煉化之後融合了法則神雷的特性，威力遠超原版。
【淨化之主】睜開了眼睛。
祂的目光落在那道金色雷芒上，瞳孔微縮。
祂很清楚——本體的淨化法則雖然精妙，但論威力，可能真不如這一道雷神。
這是法則層面的碾壓。
SSS級雷獄將祂的淨化法則徹底煉化昇華，鑄成了這道更純粹暴烈的神雷。
項明沒有給祂太多思考時間。
他右手牽起了姬牙的手。
姬牙手指微微收緊，回應了他的握持，掌心暖暖的。
然後，她放開了。
不是鬆開項明的手——是放開了對自己的壓制。
一直收斂著的神祇氣息從她身上瀰漫開來，像清晨的薄霧，從身體內部滲出，在空氣中緩緩擴散。
氣息很淡，淡到不仔細感知根本察覺不到，但它就在那裡——純正且純粹，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顫慄的威嚴。
不是神祇分身的虛浮，不是偽神借來的力量。
【淨化之主】祂眼睛瞪大，瞳孔收縮成針尖，臉上露出了見鬼的表情。
祂的目光在姬牙身上來回掃視，然後不得不相信自己的判斷——沒有看錯。
神祇的氣息，純正而真實。
祂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身為神祇，祂太清楚成神的難度了。
神性、神火、神格、神力、神國——哪一道門檻不是擋住了千萬天驕？
神性，需要凝聚極致特性才能昇華而出。
神火，需要點燃靈魂、承受法則灼燒、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
神格，需要將法則權柄凝聚成形，對某一條法則的理解達到極致。
神力，需要將信仰轉化為力量，構建穩定的能量迴圈。
神國，需要開闢一方屬於自己的世界，並對神力和法則的融合有著深刻領悟。
哪一樣不需要時間？
哪一樣不需要機緣？
哪一樣不需要無數次失敗和重來？
而眼前這個少女，滿打滿算，被招募出來才十八天。
十八天。
連一個普通領主的第一批兵種都還沒培養成型，她就已經成神了？
大量獎勵可以加速神性和神力的程序，這祂能理解，萬界意志的獎勵確實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但神火、神格和神國呢？
神火需要靈魂淬鍊，神格需要法則領悟，神國需要對前四者的融合掌控——這些東西，不是獎勵能給的。
除非——
“異神？”
【淨化之主】帶著一絲不確定。
項明微笑著點了點頭。
歐陽卿早就科普過了。“異神”，就是不靠信仰成神的神祇。
萬界大陸的主流是信仰成神，因為信仰之力最容易獲取，最穩定，最可持續。
但異神走的是其他路——有的靠血脈，有的靠天賦，有的靠機緣，有的靠某個領主的變態強化。
異神的道路千千萬，【淨化之主】自然分不清眼前的少女是怎麼成就的。
但祂知道，異神的成神之路往往比信仰成神更難。信仰成神有成熟的體系和路徑，而異神——每一步都要自己摸索，每一步都是未知。
這個少女是怎麼做到的？
而且，成了神祇，居然還如此安然地待在這個領主身旁？
【淨化之主】忍不住再次打量項明。
祂的目光在項明身上來回掃視，試圖看穿他的本質，看透他的秘密。
但項明的氣息被【SSS·萬雷神獄】護住，像一層無形的壁障，將所有探查都擋在外面。
祂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感知不到，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這個領主，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項明自然看到了【淨化之主】那副見鬼的表情。他嘴角笑意更深，牽起姬牙的手，在【淨化之主】面前晃了晃。
姬牙的手很白，手指修長，指甲圓潤，像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剛剛成的神祇。”項明說，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剛剛吃了一顆糖”。
【淨化之主】的眼角又抽搐了一下。
“當然，其他人不知道。”項明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再加上繼承了你這能力的淨化神雷——你說，外面的人會怎麼看？”
【淨化之主】沉默了。
祂當然知道外面的人會怎麼看。
他們可能會以為，那個“神秘領主”就是祂的人，是祂在背後操縱一切。
他們也可能會以為，那些域外入侵者，都是祂策劃的。
他們中某些腦子不清楚的，甚至會以為，祂在下一盤大棋，目標是SSS級寶物。
“哦，忘了說，”項明拍了拍腦袋，像剛想起來，“我已經擺脫了99.99%的觀察者，所以才能悠閒地在這裡跟你閒聊。”
【淨化之主】信了，瞳孔微縮。
這意味著還在盯著這個領主的觀察者已經微乎其微。
而祂，【淨化之主】的分身，被封印在這座雷獄裡，成了這個領主手中的一張牌。
一張可以用來威脅本體的牌。
【淨化之主】心底思緒飛轉。
雖然不知道眼前的領主要做什麼，但只看他之前能借助一系列手段將自己封印的謀算——這個人不是走一步看一步的賭徒，而是走一步看十步的謀士。
那麼，本體會因此受到什麼影響？
一個SSS級寶物，可是連大神系都要為之爆發神戰的存在。本體只是一個還未在萬界大陸發展起來的弱等神力，一旦捲入其中，危機難料。
那些強大神力，那些大神系，那些覬覦SSS級寶物的存在——他們不會在乎本體想不想參與。他們只在乎一件事：本體和這個領主有過交集，本體可能知道這個領主的秘密。
光是“可能”兩個字，就足以讓本體陷入萬劫不復。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淨化之主】盯著項明看了片刻。
那雙曾經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睛，此刻暗淡了許多，祂的目光在項明臉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姬牙都有些不安地握緊了長槍。
然後，【淨化之主】笑了。
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厲害的領主，”【淨化之主】開口，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很清晰，“我承認，你準備得很充分。你讓我合作的理由，也很充分。”
項明眉毛微挑。
“但是——”
【淨化之主】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還是不夠了解神祇。”
“沒有一個神祇，會同意這樣的交易。”
項明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淨化之主】的意思。祂不是在拒絕合作，而是在告訴他——籌碼不夠。
赤神劍很強，異神很震撼，淨化神雷很唬人，甚至祂本體的危機也很真實。
“等你能拿出決定性的變化時，”【淨化之主】聲音平靜而從容，“我們可以再談。”
說完，祂閉上了眼睛。
雷獄沉寂下來。
赤紅雷芒不再翻湧，金色鎖鏈不再閃爍，只有【淨化之主】那具被層層束縛的身影，靜靜懸浮在金色光繭中，像一尊被封入琥珀的遠古神像。
項明看著祂，沉默了很久。
有些無奈。
明明合作對雙方更有利，這分身怎麼就不心動？
為什麼就是不答應？
項明不由惡意揣測——會不會是這分身想等本體死了，自己取而代之？
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無端揣測沒有意義。而且從【淨化之主】分身的言行來看，祂是真的相信本體能解決一切。
不是盲目，不是愚忠，而是一種基於無數歲月積累的自信。
祂們是一體的。分身是本體的一部分，本體的利益就是分身的利益，本體的存續就是分身的存續。
這是神祇分身存在的根本邏輯，不可能被輕易動搖。
項明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看來，接下來還是要憑真本事搞事。
他聳聳肩，牽起姬牙的手，轉身朝雷獄外走去。
姬牙的手很軟，很暖，被他握在掌心像一塊溫潤的玉。她乖乖跟著他走，烏黑色長髮在雷光中輕輕飄動。
“領主大人，”她小聲問，“祂還是不答應嗎？”
“不答應。”
“那怎麼辦？”
“換個思路。”項明說，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危機危機，危險裡藏著機遇。在確定沒人能找到咱們領地之後，我越看這次領主和神祇入侵考核區，越覺得——這是個大的機遇。”
在一切向好且後方大穩之時，項明積極進取的一面，再次被激發出來。
姬牙眨了眨眼，大概理解了自家領主大人的心態——又變得貪心了~
項明握緊了她的手，繼續往前走，雷獄的出口在雷海盡頭，兩人走進光門，金色光芒將身影吞沒。
下一瞬，他們出現在【凝寶海】的雲臺上。
海面波光粼粼，倒映著頭頂深邃的星空。星光點點，像無數隻眼睛注視著這片大地。
項明一手握著釣竿，一手抱著姬牙和她說著自己的想法，讓她多休息一會再去【無限血戰天】中戰鬥。
沒有淨化之主，哪來那麼多SS級獎勵和【SSS·萬雷神獄】？
沒有那些A級天賦，哪來【SSS·赤神劍】的進化？
每一次危機都伴隨著機遇，每一次挑戰都隱藏著收穫。
封印一個神祇分身都能有破格獎勵。
那斬殺一個分身呢？
而且，中夏領在神祇中，也是有合作者的。
項明平平淡淡帶著笑意的聲音，講述著牽動億萬人關注的考核區未來。
姬牙聽得眼睛亮了起來。
她縮在項明懷中，不由暢想。
斬殺神祇分身，萬界意志會給什麼？
那斬殺神祇本體呢？
SSS級寶物？法則本源結晶？還是更高階別她現在還無法想象的東西？
“領主大人~和神級惡魔都打煩了，明天在本子區引其他神祗進入後，可要讓我多打打噢！”
“嘿嘿~”項明賊笑，小姬牙那亮晶晶的眼眸裡好像都快燃起來了。
“那可就看晚上你的表現了，今晚聽我的，別聽安德莉的，知道嗎？”
姬牙不語，只是心底不停給安德莉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