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淨化之主：下一次，就是現在！
星空深處，某座恢弘的神國之中。
這裡沒有日月，沒有星辰，只有無盡的淨化神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整座神國映照得如同白晝。那些神光不是死寂的冷光，而是帶著呼吸般的律動，彷彿整座神國就是一尊沉睡的巨獸。
神國的中央，是一座由純粹星輝凝聚而成的王座。王座高聳入雲，表面流轉著無數法則符文，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淨化偉力。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與降臨在第五考核區的分身一般無二——周身星光籠罩，看不清面容，只有那對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眼睛，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但與分身不同的是，這道身影的氣息更加深邃，更加浩瀚，彷彿祂本身就是一個世界。
這就是【淨化之主】的本體。
一位真正的神祗。
一位在淨化與星輝兩條法則上都探索頗深的存在。
一位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古老存在。
突然——
祂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難以言喻的撕裂感從靈魂深處湧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祂的身體裡被硬生生挖了出去。那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法則層面的崩解——是祂權柄的一部分，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從祂的存在中抹除了。
“咔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在寂靜的神國中顯得格外清晰。
【淨化之主】周身的星輝驟然暗淡，身體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痕，如同瓷器上的冰裂紋，從肩膀蔓延到胸口，從胸口蔓延到全身。
那些裂痕不是肉體的損傷，而是法則的殘缺。
是祂分出去的那部分淨化法則和星輝法則權柄，被徹底斬斷了。
不是消散，不是暫時無法感知，而是——徹底消失了。
彷彿那些權柄從來就不屬於祂。
彷彿那些法則從來就沒有在祂身上存在過。
【淨化之主】沉默著。
祂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些正在緩慢癒合的裂痕，一言不發。
那具【星輝精·神祗化身】，是祂傾注了大量心血打造的分身。為了讓這具分身擁有足夠的戰力，祂不僅注入了海量的神力，更重要的是，祂將自己對淨化法則和星輝法則的部分權柄，也填充了進去。
權柄，是神祗的根基。
神力可以再生，寶物可以重鑄，但權柄一旦失去，就是永久性的削弱。
而現在，那些權柄沒了。
被SSS·神獄的效果封印之後，不是暫時封存，而是不復存在於天地。那些法則權柄被神獄的法則徹底鎮壓，與祂的聯絡被完全切斷，再也凝結不出來了。
祂的實力，永久性地降低了一部分。
雖然只是一小部分，但對於一位神祗來說，哪怕是一絲權柄的損失，都需要用數千年的時光來彌補。
【淨化之主】的手指微微收緊，王座的扶手上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這個結果，比祂預想的最壞結果還要壞。
祂原本以為，就算分身隕落，那些權柄至少還能迴歸本體。就算被封印，只要封印不是永久性的，祂終有一天能拿回來。
那個凡人領主得到的，應該是獲得了萬界意志獎勵的SSS級寶物。
而且是擁有“滅法”概念的SSS級寶物。
【淨化之主】閉上眼睛，開始覆盤整個過程。
那凡人領主能封印祂的分身，靠的是那頂冠冕。而那頂冠冕的封印之力能達到SSS級，是因為多件SS級寶物效果疊加，再加上領地概念加持。
這個過程祂感知得很清楚，沒有任何能斬斷法則聯絡的能力。
只能是他又拿出了能夠斬斷神祗對法則掌控的寶物或者能力。
而萬界意志獎勵寶物的效果必然與法則神雷和封印有關。可能是法則神雷的湮滅概念，也可能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封印法則。
但具體是什麼，祂無法確定。
因為祂沒有SSS級寶物。
在整個萬界，擁有SSS級寶物的存在屈指可數。那些存在要麼是強大神力，要麼是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老怪物。祂一個弱等神力，連SSS級寶物長什麼樣都沒見過，更不可能知道它的具體效果。
但祂知道一件事——
那個凡人領主，必須死。
不，不只是死。
必須讓那個凡人領主付出比死亡更慘痛的代價。
【淨化之主】睜開眼睛，那雙如同星辰般的瞳孔中，閃過一抹冷冽的光芒。
祂想起自己在被封印前說的那句話——
“下一次，就該輪到我了。”
那話不是虛張聲勢，也不是臨別前的場面話。但祂沒有告訴那個凡人領主的是，祂說的“下一次”，不是在萬界戰場，不是在英雄大陸，而是在——
藍星。
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話，現在就可以了……
祂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萬界戰場上和那個凡人領主硬碰硬。
在萬界戰場，有萬界意志的法則庇護，那凡人領主可以肆無忌憚地利用規則，可以引動神罰之雷，可以藉助領地概念和兵種共鳴來提升戰力。
那是他的主場。
【淨化之主】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開始計算。
透過這麼多考核區的觀察，祂已經能夠確定那顆星球的位置。
藍星。
問題是——
祂的家底已經不多了。
一個SS級天使愛彌兒，被封印了。
一個S級審判天使，也被封印了。
一座SS·天國之門，被轟得七零八落，也失落在考核區，有【虛空遊神】的背刺，必然也是失去了。
還有一具耗費大量心血打造的強大化身，徹底沒了。
祂不能親自出手了。
而且，祂不貪。
淨化與星輝的法則，足以讓他繼續深入，一路晉升到強大神力。
但祂可以讓別人出手。
【淨化之主】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祂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神祗網路——那是萬界神祗之間交流資訊的專用網路，只有點燃神火高舉王座的存在才能進入。
網路中，資訊如同星河流轉，無數神祗的意識在其中交匯、碰撞。
【淨化之主】找到了一個合適的頻道，開始散播訊息——
【萬界戰場第五考核區，有一名來自藍星的領主，在考核期間藉助萬界意志的幫助，成功封印了我的一具分身。】
訊息一出，網路中頓時掀起了一陣波瀾。
封印神祗分身？
一個還在考核期的領主？
這怎麼可能？
但【淨化之主】沒有給其他神祗提問的時間，祂繼續釋出訊息——
【該領主極有可能獲得了SSS級寶物。此寶物與法則神雷和封印有關，具體效果不明。】
這一次，網路徹底炸了。
SSS級寶物！
那是連強大神力都夢寐以求的東西！
一個還在考核期的領主居然得到了SSS級寶物？
“那顆藍星的位置在哪？”
“那個領主叫什麼名字？”
“他現在還在考核區嗎？”
無數道意識湧向【淨化之主】，急切地詢問著細節。
但【淨化之主】沒有回答。
大海撈針，但只要去的人多了，他回藍星的那十天，行蹤就一定會暴露。
睜開眼睛，【淨化之主】看著自己身上那些還未完全癒合的裂痕，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那個凡人領主以為祂會在萬界戰場上等他？
太天真了。
祂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天才隕落的故事。那些天才最大的問題就是——太相信規則，太相信公平。
但萬界從來就不公平。
強者制定規則，弱者遵守規則。
而現在——
祂要讓那個凡人領主知道，什麼叫做神祗的憤怒。
【萬寶天】。
項明還不知道，遠在星空深處的某座神國中，一場針對他的風暴正在醞釀。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考核區應龍影面前那道虛影身上。
【虛空偵查使】。
不，應該說，是【虛空遊神】。
因為就在剛才，當項明問出“你說你想要幫我”之後，【虛空偵查使】的眼中泛起了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那是屬於神祗的氣息。
項明身邊的姬牙下意識握緊了長矛，就連遠處正在處理戰場的玄女律兵們，都感覺到了什麼，紛紛抬頭望來。
但那股威嚴只持續了一瞬，就被刻意收斂了。
然後，眼前的虛影變了。
不再是那個小心翼翼的【虛空偵查使】，而是一個氣質截然不同的存在。祂依舊保持著虛影的形態，但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面對無盡虛空的感覺——深邃、浩瀚、不可測度。
但讓項明意外的是，這位神祗沒有擺架子。
祂沒有居高臨下，沒有故弄玄虛，沒有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審視目光。
祂只是站在那裡，用一種平等的姿態，看著項明。
【虛空遊神】沒有解釋什麼，而是抬起手，指向一旁——
那裡，是【SS·天國之門】的殘骸。
那扇曾經恢弘壯麗的大門，此刻已經支離破碎。門框扭曲變形，表面滿是裂痕，那些曾經流轉的星光也暗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散發著某種讓人心悸的氣息。
“這東西，”【虛空遊神】開口了，聲音平和，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聊天，“與【淨化之主】關係密切。”
項明眉頭微挑，等著祂繼續說。
“它和你手中那些SS級寶物不同。”【虛空遊神】解釋道，“你那些寶物，無論是五龍冠還是應龍影卷軸，都是萬界意志凝聚的，乾淨、純粹，沒有任何神祗的烙印。”
“但這扇門，是被神祗神力煉化過的。而且，是朝著特定方向成長的——與【淨化之主】的法則高度契合。”
項明聽懂了。
“所以，如果我直接把它收入領地使用，很可能會被【淨化之主】感知到領地的位置？”
“不是可能，”【虛空遊神】糾正道，“是一定。”
項明沉默了一瞬。
他不得不承認，這位神祗的提醒確實很有價值。如果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這扇門帶回領地，那就等於把自家的地址直接告訴了淨化之主。
到時候，祂要做的就不是派分身來了，而是直接降下本體。
以他現在的實力，對上一位神祗本體，那就是純粹的自殺。
“那你的建議是？”
項明問。
【虛空遊神】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在認真聽取建議。然後，祂開口了——
“你手裡那個【天地寶箱】，還能吞噬嗎？”
項明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再吞一次？”
“對。”【虛空遊神】點頭，“用寶箱吞噬這扇門，藉助萬界意志的寶箱法則洗練一次，把它完全變成你自己的東西。”
祂頓了頓，補充道，“寶箱法則的洗練，是萬界意志層面的淨化。任何神祗的烙印，在那一過程中都會被徹底抹除。洗練之後，這扇門就是你的了，誰也感知不到。”
項明眼睛一亮。
這個建議，確實高明。
他之前只想著用寶箱吞審判天使和愛彌兒，倒忘了這扇門也是個好東西。雖然被轟得破破爛爛的，但畢竟是SS級的寶物，修復一下肯定還能用。
而且，一座能傳送兵種的大門——
項明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無數戰術應用場景。
“好。”
他沒有猶豫，直接做出了決定。
然後，他看向【虛空遊神】，語氣中多了幾分認真——
“不過，在說這個之前，你是不是該先解釋一下，你為什麼要幫我？”
【虛空遊神】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點了點頭。
“應該的。”
祂指了指【虛空偵查使】那已經幾乎消散的虛影，開口道——
“我這屬下，之前接了【淨化之主】釋出的任務，幫助祂尋找你領地的位置。”
項明眼睛微眯，但沒說話。
“在尋找的過程中，”【虛空遊神】繼續說，“【淨化之主】不講規矩，搞了一些小動作。祂以為我不知道，但我一直在看著。”
祂的語氣依舊平和，但項明聽出了其中一絲冷意。
“那些小動作，引來了我的關注。我開始好奇——一個神祇，為什麼要對一個還在考核期的領主這麼上心？”
“然後，我就發現了你。”
【虛空遊神】看著項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說實話，我當時也被震驚了。一個發展了十七天的領地，這麼多神級兵種，數件SS級寶物，還有……”
祂的目光落在項明右手上那枚剛得到的戒指上，頓了頓。
“還有這個。”
項明順著祂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但什麼都沒說。
“我承認，”【虛空遊神】坦然道，“我最初對你也有想法，對SS級寶物碎片感興趣是真的。”
當然，祂沒有說的另一點是對能傳送的兵種——玄女律兵感興趣。
祂說得如此坦誠，反倒讓項明有些意外。
“那你為什麼沒動手？”
項明問。
【虛空遊神】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那笑容有些自嘲。
“因為我膽小。”
項明一愣。
“我在虛空法則上探索了這麼久，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看不懂的東西，別碰。”
祂看著項明，一字一句道：
“你，我就看不懂。”
“我看不懂你。”
“所以，我選擇站在你這邊。”
項明沉默著，消化著這些話。
他不得不承認，【虛空遊神】的坦誠，讓他對這位神祗的感官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從一開始的警惕，到後來的好奇，再到現在的……某種程度的信任？
至少，祂沒有像淨化之主那樣，高高在上地俯視他。
至少，祂願意平等地和他交流。
至少，祂的坦誠，讓項明覺得可以談。
“好。”項明點頭，“那現在，先把那扇門處理了。”
他轉頭，看向歐陽卿。
歐陽卿會意，將【SS·天地寶箱】的最後一次吞噬機會，用在了【SS·天國之門】的殘骸上。
光芒再次亮起，那扇破碎的大門在光芒中扭曲、壓縮、變形，最後化作一個精緻的門扉印在寶箱蓋子上。門扉半開，彷彿隨時都會有人從中走出。
三連。
項明心底默默數著。
一個天使愛彌兒寶箱，一個審判天使寶箱，一個天國之門寶箱。
三個SS級寶箱。
他在心底默默感謝了一下【淨化之主】——
運輸大隊長，謝謝啊。
不僅送來了三個SS級寶箱，還附贈了一個SSS·萬雷神獄。
這份大禮，他收下了。
等以後見到本體，一定好好“感謝”祂。
“行了。”項明收回思緒，看向【虛空遊神】，“你的誠意我也看到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直接——
“但說實話，我對你們神祗的一切都不甚瞭解。而且，我有位在萬界大陸混了很久的朋友提醒過我，不用多去了解這些，沿著萬界意志的提示一路變強即可。”
他看向歐陽卿，歐陽卿微微點頭。
“所以，”項明轉過頭，直視【虛空遊神】的眼睛，“我想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你還有何想法？”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意思很明確——
我不需要你，是你需要我。
【虛空遊神】看著項明，沉默了很久。
然後，祂笑了。
那笑容中，有無奈，有讚歎，也有一絲——
果然如此的瞭然。
“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樣。”祂說，“目標明確，無欲則剛。”
“說實話，在這樣的情況下，我確實比你更需要達成合作。”
祂沒有否認，也沒有遮掩。
這種坦誠，讓項明對祂的觀感又好了一分。
“不過，”【虛空遊神】話鋒一轉，“在談合作之前，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祂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淨化之主】已經在神祗網路中散播訊息了。”
項明眉頭一皺。
“什麼訊息？”
“關於你。”【虛空遊神】說，“關於你封印了祂的分身，關於你可能獲得了SSS級寶物。”
項明的臉色微微一變。
“祂在借刀殺人。”【虛空遊神】繼續說，“現在，很多神祗都知道你的存在了。他們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在萬界戰場上尋找你。”
“而且——”
祂看著項明，一字一句道：
“你回藍星的那十天，會很危險。”
項明的心沉了下去。
回藍星。
那是領主考核期間的強制性規則——每完成一個階段的考核，領主必須返回藍星休息十天，然後才能進入下一個階段。
如果那些神祗在這十天裡找到他，哪怕有萬界意志的成就獎勵【源·安全區】……
“但我有辦法。”
【虛空遊神】的聲音，打斷了項明的思緒。
祂看著項明，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我有辦法，百分百幫你度過這十天。讓你安全地回到藍星，再安全地進入英雄大陸。”
項明沉默了一瞬。
“代價呢？”
他問。
【虛空遊神】搖頭。
“沒有代價。”
“這十天，算是我給你的見面禮。至於在英雄大陸中的合作——”
祂看著項明，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等你我互相展現誠意之後，再談。”
項明遠在【萬寶天】的本體臉上，同樣浮現笑容——聽聽也行，說不定還沒【SSS·千寶萬重天】好呢。
為了能夠安穩在藍星度過十天，他做的準備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