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神祗，你好像露出血條了……
龍影盤旋，雙翼遮天，原本還算明亮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應龍巨大的龍瞳中滿是冰冷的殺意，那股酷烈的龍威如山嶽壓頂，戰場上交戰的雙方同時身體僵直——無論是狂熱的淨化信徒，還是浴血奮戰的玄女律兵，都在這一刻陷入了本能的凝滯。
這不是什麼技能，也不是什麼氣勢壓迫。
僅僅是無數代生物由血液和骨髓傳承下來的本能，讓他們知道此刻最該做的，就是僵直著身體，不要引起天上那頭吹口氣就能將生命抹去的存在注意。
戰場，一時間寂靜得可怕。
然而，勇氣才是生命的讚歌，寂靜持續了不到三秒，便被狂熱信徒興奮而決絕的狂吼打破。
“淨化！原初天國我來了！”
“吾主曾說過，當羔羊面對餓狼時，就是用我等血液彰顯淨化之道的時候！”
“淨化一切！讓世間一切歸於原初！”
“主啊，看我今日以血證道！”
“為了淨化！為了吾主！”
此起彼伏的興奮祈禱夾雜著一聲聲歇斯底里的狂吼，那些信徒眼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燃燒著某種病態的狂熱光芒。有人甚至張開雙臂，對著天空的應龍露出痴迷的笑容，彷彿那恐怖的龍威是來自神國的恩賜。
項明心頭微緊。
這就是神祗的信徒嗎……
看起來他們甚至不能說不畏懼死亡，反而有點像熱切地期待著為淨化而死這件事的發生！
死亡對他們而言，不是終結，而是昇華，是通往原初天國的鑰匙。
這種狂熱，比任何恐懼都要可怕。
不過，這個念頭只在心頭轉了半圈，便化作冰冷的殺意，與【SS·千年應龍影】中那股沉寂千年的凜冽殺意融為一體。
此時【應龍影】的狀態頗為玄妙——可以說是受到了項明的絕對控制，卻又不僅僅是簡單的操控。
項明能清晰地感知到，只要隨著自己的一道念頭，就能本能般操控【應龍影】做出任何動作、釋放任何技能。當然，也能將一切交給【應龍影】的本能，任由那千年沉寂的殺戮慾望肆意釋放。
那股殺意太冷了。
冷到項明剛剛還在感嘆的念頭，在這殺意環繞下幾乎瞬間收斂。他很清楚，自己的思維方式確實受到了影響，更傾向於用最冰冷直接的方式廝殺，解決一切問題。
但同時，項明也很清楚，那就是他自己。
就如此時此刻駕馭【SS·應龍影】的自己，同樣不是什麼靈魂分身之類的東西，僅僅是【SS·五龍冠】引動領地的建築、領民等組成部分中與他有關的概念所構成的“項明”。
溫和、威嚴且神武。
這就是剛剛招募的玄女律兵們關於他的印象。
那些少女們純淨的認知，組成了此刻駕馭龍影的“項明”，與他真實的性格可以說截然不同，但確實也是他的某一面。所以他的念頭被吸引過來，然後成了這個“應龍·項明”的核心。
明明決定一切的還是本我意識，卻又僅僅是連一絲靈魂都算不上的念頭，十分自然就被玄女律兵對他的認知，以及應龍影中千年殺意所影響……
項明心頭閃過一絲明悟。
或許，這就是分身活了之後的感覺？
這個念頭只閃了一瞬，便被應龍影中洶湧的戰意吞沒。
“嗷——”
龍吼震天，項明毫不猶豫啟用應龍影的自帶技能。巨大的雙翼猛地一揮，風雲驟變，雷霆炸響，雷鳴聲中，那遮天蔽日的龍影瞬間消失於所有人視線，直撲光門而去！
快！
快得連殘影都不曾出現！
那速度快得彷彿瞬移，直接將藏在【異空間】中的【審判天使】嚇得背後六翼猛地一抖，身上淡淡的白光都險些潰散。
“這是什麼？！”
天使驚駭的聲音在異空間中迴盪，卻無人回應。
遊走各個空間的【虛空偵查使】自然閱歷豐富，他眯著那雙能看穿虛實的眼睛，盯著那道快得不可思議的龍影，片刻後，原本緊繃的心態反而放鬆下來。
“背生雙翼，飛行間有風雨雷電匯聚……”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應該是東方古神話中，幫助‘黃’斬殺‘蚩’的那位應龍……的影子。”
頓了頓，他轉頭看向驚魂未定的【審判天使】，嘴角勾起一絲幸災樂禍的笑。
“看來，你有麻煩了。”
【虛空偵查使】如此說，自然是因為已經在與【虛空遊神】的瞬間交流中，明白了神主的意思——放棄。
無論是對方本身與上古龍神有關聯，還是擁有能夠召喚如此神龍虛影的寶物，祂們都決定放棄這場爭奪了。
與龍神有關，惹不起。
考核期間就能得到不止一件SS·超神級寶物，這就不是單單運氣好能解釋的了。要麼實力逆天，要麼背景逆天……
而如果真的是純憑運氣的話，見識過晶壁系之子成長路徑的【虛空遊神】，更覺得這種人惹不起了。
為了一個不知道能不能比得上S級寶物的SS級碎片，冒這種風險？
【虛空遊神】覺得自己腦子還沒被驢踢——這是祂在與某個東方神交流時學來的話。
就如【淨化之主】肯定在主之道和淨化之道上探索極深一樣，祂【虛空遊神】可不僅在虛空方面有名，“遊神”二字更是直接揭示了祂的生存哲學。
審時度勢，明哲保身，這才是活得久的關鍵。
當然，這些東西現在【審判天使】不懂。
所以當他聽到【虛空偵查使】玩笑似的“你有麻煩了”後猛地轉頭，卻見到【虛空偵查使】正在緩緩消失淡化的身影。
“你！”天使驚怒交加。
【虛空偵查使】自然是緊跟著神主步伐，連祂都不願意去探究的麻煩，自己一個小小的SS級兵種，肯定要躲得遠遠的。
“再見。”他的聲音已經變得飄渺，“我離開後，這個【異空間】還能持續三十秒，你……好自為之。”
說著，【虛空偵查使】那雙能看穿虛實的眼睛好奇地向外眺望。比起這個肯定會大為火光或者暴跳如雷的天使，他更好奇那條【應龍影】要幹什麼。
最後再觀察三十秒，這可是以後重要的閱歷！
無視身旁陡然開始震盪的空間能量，【虛空偵查使】的淡淡虛影被震得搖曳不定，卻依舊目不轉睛盯著應龍影。
龍影，在原本巨大的召喚光門前慢了下來。
說原本巨大，那是相對於人形信徒而言的——那光門高達百米，寬也有五六十米，足以容納千軍萬馬同時透過。但在應龍影那遮天蔽日的軀體襯托下，這扇大門瞬間變成了一個精緻的發光玩具。
而慢下來，則是因為從門中湧出的巨大能量幾乎凝成實質，在半空中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金色屏障。飛行阻力暴增百倍，硬生生將快得看不見影的應龍影逼得慢了下來，現出身形。
項明心頭冷笑。
敵人越是不想的，就越要幹！
現在知道阻攔人進去了？剛剛放任那些信徒透過的時候，不是放得很歡嗎！
還建立穩固傳送門？他倒要看看，這麼“穩固”的傳送門，能不能瞬間取消！
“嗷——”
龍吼震天，震得那金色屏障泛起層層漣漪。應龍影背後雙翼猛地綻放出璀璨神光，無數符文在羽翼間流轉，緊接著，那原本有些虛幻的龍影，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
龍鱗浮現，每一片都大如門板，閃爍著青銅般古樸的光澤。
龍爪成形，五趾如鉤，每一根趾甲都泛著撕裂空間的寒光。
龍角伸展，分叉如樹，上面纏繞著絲絲雷電。
龍鬚飄揚，每一次擺動都攪動得風雲變色……
【SS·應龍身：龍影輕靈，龍身神異。應龍影於雲雨間凝聚真實龍身，速度大幅度降低的同時，擁有以下特性：S·神級強健，S·神級破妄，S·神級破陣，S·神級突襲……】
【持續時間：10秒】
一連串S·神級特性在項明心頭閃過，每一項都足以讓普通領主眼紅到發狂，此刻卻全部加持在這一具剛剛凝實的龍身上！
項明甚至來不及細看那些特性的具體效果，因為他的全部心神，已經與這具凝聚了千年殺意的龍身融為一體。
下一個瞬間，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技能，沒有複雜的動作，僅僅是最純粹的——衝撞！
凝實的龍身如同一柄出鞘的遠古神劍，朝著那金色屏障直直撞去！
“轟！”
震天動地的巨響中，那凝成實質的金色能量屏障，在【S·神級破陣】和【S·神級破妄】的雙重加持下，脆弱得如同豆腐！
龍身所過之處，金色能量被撞得粉碎，化作漫天光雨四散飛濺！
那些剛剛還在狂熱祈禱的信徒，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的主，他們的神，那扇被譽為“不可摧毀”的神國之門，竟然在那頭恐怖龍獸的衝撞下，搖搖欲墜！
“給我——破！”
項明的咆哮與龍吼融為一體，震得那些信徒七竅流血！
眼見就要撞上光門，項明心念再動，那長達千米的應龍身竟然在半空中急速縮小！
一千米，五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等到門前時，已經成了一頭十多米長、一米粗細的龍，體型雖小，但那股凝實的威壓不減反增，全部濃縮在這十餘米的身軀內！
雙翼猛地一收，雲霧驟起，雷鳴陣陣！
本就極快的速度再度暴增，這一次，是真的快得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沿途的一切阻礙，無論是試圖攔截的信徒，還是信徒們打出的技能，抑或門中湧出的金色光芒——
都在這一撞面前，脆如薄紙！
血肉紛飛，濺起又落下，能量潰散，化作光點消散，刀兵斷裂，碎片不知落向何處……
一切，都在這一往無前的衝撞中化為齏粉！
項明眼中只剩下那扇越來越近的光門。
穿過去！
穿過這道門，就能直搗黃龍，就能見到那個所謂的【淨化之主】，就能……
然而——
就在項明以為自己能像撞碎一切阻礙般，撞碎這道光門衝進那個新世界時——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撞響，聲波震得整個空間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波紋！
那波紋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揉碎的紙張，扭曲、撕裂、又重組！
項明只覺得腦袋一懵，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一隻帶著點點星輝還未完全散去光芒的巨手，穩穩地擋在了應龍影身前。
擋住了！
擋住了【SS·千年應龍影·lv20】近乎全力的一次衝刺！
那巨手紋絲不動，彷彿從亙古以來就立在那裡，任憑什麼也無法撼動分毫。
項明瞳孔驟縮。
手臂現形，空間被撕裂，一個身上裹著濃郁星輝的偉岸身影，好似從星界撕碎空間屏障，跨界而來。
光芒太盛，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但項明依舊看清了——
一對，兩對，三對……四對，五對翅膀！
整整五對！
十隻羽翼！
比SS·天使愛彌兒還多了整整兩隻翅膀！
項明心中湧起一股明悟，眼前的存在是什麼——
神祗。
或者說，神祗的分身。
真正的神祗分身！
那天使般的偉岸身影懸浮於半空，周身星光璀璨，每一縷光芒都蘊含著讓人頂禮膜拜的威嚴。祂的目光彷彿穿透虛空，越過應龍影，越過戰場，越過一切，看向某個凡人無法觸及的維度。
然後，那威嚴得讓人不敢直視的聲音，響徹全場。
“神之國——”
“不淨之物，不可進。”
聲如雷霆，又如大道之音，每一個字都彷彿敲在靈魂深處，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跪伏。
戰場上，無數狂熱信徒頓時歡呼雀躍，那歡呼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幾乎要掀翻天穹！
“吾主！是吾主！”
“主降臨了！主親自降臨了！”
“哈哈哈！那頭孽畜死定了！”
“淨化！淨化！淨化！”
在他們的認知中，當祂出現的那一刻，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沒有任何存在能在神祇面前放肆。
沒有任何不淨之物能逃過淨化之主的審判。
然而——
【應龍影】搖晃了下有些發暈的龍首，巨大的龍瞳中閃過一絲恍惚，然後，那龍首竟然咧開了嘴。
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有些憨，還有些……狂氣。
然後，項明的聲音從龍口中傳出，輕飄飄的，卻讓整個戰場瞬間安靜。
“神祗啊……”
他頓了頓，龍瞳盯著那隻還未完全從星輝中顯露的偉岸身影，一字一句道：
“你好像……露出血條了。”
話音未落，遠在【萬寶天】的項明本體，心底響起了萬界意志的提示音——
【你對神祗分身·星輝精·淨化之主造成了102點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