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姬牙獻計
星月高懸，晚風裹挾著領地邊緣森林的溼潤草木氣息，輕輕拂過標記之塔的頂端。
安德莉獨自倚靠著塔壁，任由思緒如同塔下那片被夜色籠罩的領地，界限模糊，卻又暗流湧動。
“安德莉大人~”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歡快的呼喚聲從領主小屋的方向傳來。
安德莉一個激靈，瞬間從紛亂的思緒中被拽回現實。
是姬牙！
她完成了今日的騷擾任務回來了。
沉浸在雜亂思緒中太久，幻想了太多與領主、新規……
少女一時間竟然又回味起今晨姬牙離去前那純真無邪卻又對她來講衝擊力過於強大的舉動。
舌尖似乎又有甘味回湧……
“安德莉大人~過來呀，領主大人有事要一起說~”
聽及項明也在等候，安德莉迷離的眼神瞬間清醒，身形矯健地幾個起落滑下高塔，快步向領主小屋走去。
小屋門前，姬牙的笑容燦爛。
“姬牙，今天怎樣？”
姬牙拉起安德莉的手，蹦跳著走進小屋，笑容得意，“當然又是把大肉山溜的團團轉！”
項明正站在木桌前，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首先落在兩人牽著的手上，不禁訝異地挑了挑眉。
姬牙這傢伙，什麼時候和安德莉這麼要好了？
印象中她不是總有點怕安德莉的嗎？
不過，這細微的疑惑只是一閃而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示意兩人坐下，神情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開始有些興奮地說起今日的一切。
突然開啟的領主獵殺模式、區域頻道中的混亂、結盟的對手們……
“根據上次我們摧毀精英級智慧生物巢穴的萬界意志全區公告來推斷，如果我們能成功摧毀豺狼人部落的領主之石，極大機率會再次引發公告。”
“屆時，藉著公告帶來的震懾和關注度，我們可以順勢接觸那個聯盟中的曹原化。此人傲氣有主見，是聯盟中最可能的突破口。”
“與他交好，不僅能從內部分化對手，更能透過他，瞭解到許多隻有那些大家族才掌握的秘密知識。”
“比如，很可能在豺狼人領主死後出現、李瀟風提到過的‘初始塔’，到底是什麼？”
“又比如，萬界大陸上，還有哪些我們根本未曾聽聞、獎勵卻可能極其豐厚的高階成就？”
隨著項明的敘述，安德莉的神情越發專注凝重。沒想到今日領主大人沉思如此之久的背後，還有這麼大的壓力。
待項明說完，安德莉沉思片刻，聲音冷靜而清晰：“領主大人，剿滅豺狼人領主之事，宜早不宜遲。區域頻道中的汙衊之風必須儘快制止，任其發酵，恐會給不明真相的領主留下您與李瀟風之流同流合汙的惡劣印象。”
她話鋒一轉，展現出其他的考量，“但……換一個角度看，這也未必全是壞事。
惡名在外，短期內或許能讓周邊弱小領主因恐懼而做出更多讓步，為我們爭取實際利益。待真相大白之日，前後反差之下，您的聲望反而可能升得更高。”
“至於那些只能在頻道中狂吠之徒，”安德莉的語氣帶著不屑，“以中夏領的發展速度，他們或許終其一生都無法企及您的腳步，他們的言論，無損您分毫。”
她看向項明，等待他的決斷。
在她內心，其實更傾向於第二種方案——省心，且利益更大。
真正的榮耀，源於自身的信念與行動，而非他人的評說。
項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正面破局，安德莉的話確實為他開啟了另一條思路——利用形勢，暫時揹負惡名，以換取更大的戰略空間和最終更輝煌的名聲。
這是他之前過於專注“解決問題”時而忽略的。
他忽然轉向一旁，看向正聽得津津有味的姬牙，期待有新的思路。
他笑著鼓勵道：“姬牙，你呢？有什麼想法嗎？不同的視角總是有價值的。”
“我？”姬牙睜圓了眼，驚訝地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臉頰，彷彿不敢相信項明會詢問她的意見。
她頓時有些慌張，憋了半晌，才揮舞著拳頭，氣鼓鼓地說：“我覺得那些領主太可惡了，明明都沒有對他們做什麼，卻一直欺負領主大人！好想打死他們……”
說著，她還恨恨地揮了揮拳頭，李瀟風這個名字出現的最多，她記下了！
項明被她的反應逗樂，哈哈大笑：“會有機會的，放心吧！”
他轉而再次看向安德莉，語氣變得認真。
“安德莉，你說得對。在武力為尊的世界，名聲虛妄，甚至惡名有時更顯實惠。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兩位風格迥異的美人，“當我們有選擇時，我選擇維護善名。惡名或許能帶來眼前的便利，但善名，如同磁石，能吸引更多志同道合者，帶來更廣闊的機遇。”
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調侃的笑容，開始描繪一幅有趣的未來圖景。
“單從利益考量，見習考核結束後，我們這些領主終將匯聚於英雄大陸。”
“廣為流傳的善名，自然會吸引更多像你這的英雄前來投奔。想象一下，讓那些奇形怪狀、性情乖張的傢伙都去禍害李瀟風他們的領地，而我們中夏領，匯聚的都是像你們這樣……嗯，香香軟軟、賞心悅目的夥伴，豈不是更好？”
安德莉正聽得入神，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姬牙。
只見姬牙正雙手托腮，眉眼彎彎，毫不掩飾目光中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崇拜與愛戀，緊緊盯著項明。
被項明的話語一帶，安德莉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渾身肌肉虯結、面目猙獰、散發著兇蠻氣息的英雄，此刻正坐在姬牙的位置上，用同樣專注……甚至可能更狂熱的目光，盯著她們的領主大人……
“呃……”安德莉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眸瞬間睜得溜圓，被自己這極具衝擊力的幻想驚得打了個寒顫。
她趕緊將那可怕的景象驅散，附和道：“對對，領主大人，我是考慮少了！”
項明驚訝了片刻安德莉的反應，轉而開始帶著點炫耀講起了自己冥思苦想才理出來的豺狼人領主作戰計劃。
“我們先這般…利用地形…設定誘餌…”
“然後姬牙，你的‘天命昭昭’和機動性是關鍵…需要你…儘量…誘…”
“安德莉，你率領主力…在此設伏…務必…”
“甚至我也可以…在…”
計劃環環相扣，精巧細緻，幾乎考慮到了領地目前所有可動用的力量和各種資源搭配，將風險分攤，追求以最小代價達成目標。
然而……
一旁的姬牙，從一開始的認真傾聽，最後只能茫然地眨巴著眼，看看項明，又看看安德莉，顯然已經被這一連串複雜的步驟繞暈了。
安德莉也是微微怔住。
平心而論，這個計劃聽起來確實周密，最大限度地保障了士兵的安全，時間週期也控制在合理範圍。
但……
步驟實在過於繁複了，對執行過程中的協同和意外情況的容錯率要求極高。
她沉吟片刻，謹慎地開口：“領主大人，這個計劃構思極為精妙。只是……不知您是否充分評估了每個環節的實際可控性？戰場瞬息萬變，任何一個節點出現微小偏差，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項明臉上興奮的神色頓時凝滯了一下，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嘆了口氣：“唉，我也知道。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優解了，只能儘量確保每一步穩妥，並預留應對意外的預案。”
安德莉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兩人隨即圍繞著計劃的每一個細節，開始深入探討如何進完善，如何減少外部變數的干擾，如何設定更多的備用方案……
討論細緻而專注。
時間悄然流逝。
一旁的姬牙起初還能勉強跟著聽，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複雜的排程、預判、後備方案讓她越來越坐不住。
她開始在椅子上左扭右扭，一會兒玩自己的頭髮，一會兒偷偷打量項明認真的側臉。
終於，在項明和安德莉為一個伏擊點的兵力配置爭論時，姬牙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舉起手，聲音帶著點迫不及待：“領主大人！安德莉大人！”
兩人停下討論，同時看向她。
姬牙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些許小得意的神情，“我……我有一個辦法！可以把大肉山引得遠遠的，而且保證不會出什麼意外！”
項明愣住了。
剛才討論之前，他已經詳細詢問過姬牙這幾日對肉山大領主活動規律的觀察，整個計劃也是基於她和戰鬥日誌提供的資料。
原來他還以為計劃的後續只是他和安德莉的事情……
“哦？”項明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快說說看！你可真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姬牙頓時喜上眉梢，迫不及待就想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然而，就在話要出口的瞬間，她腦中突然閃回剛才項明和安德莉絞盡腦汁反覆推演如何降低每一個士兵傷亡的畫面……
喜色僵住，姬牙快速在心底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的計劃，確認無誤後，才重重點頭，眼神變得異常認真。
“領主大人，這個計劃……需要保密才能成功！”她的話語帶著罕見的鄭重，“請您相信我！只要讓安德莉大人帶著其他人，在選定的地方等著就好！”
項明忍不住問了一句，“只需要等著？你確定不需要任何接應和支援？”
“放心吧領主大人！”姬牙再次綻放出燦爛笑顏，“絕對沒問題！明天早上就可以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