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淹沒過去
“結束了？”招魂人陸吏一愣。
在陸吏的視角里，這一切簡直髮生得莫名其妙。
先是突然說他們已經對抗過一次了，然後看見了楊間再次重啟，重啟結束後黃粱就突然消失不見了，接下來就結束了。
最後看見黃粱從棺材之中抓著那具滿是墳土的枯屍走出來。
“結束了。”黃粱隨手將手中的屍體丟在了地上。
“為了以防萬一，這根棺材釘最好不要拔下來。”楊間盯了一眼地上的枯屍，身邊的亡魂羅千早就不見了。
“走吧。”
剩餘幾人並未在這裡多留，隨著枯屍被壓制，原本的墳場逐漸出現了異樣，腥臭的墳土開始鬆散，更多的鬼跑出來了。
但隨之而到來的還有鬼畫的鬼域。
張羨光會將這裡封鎖在一幅油畫之中單獨關押。
......
“接下來去哪？”李樂平問。
“從那些已經對現實有足夠影響的靈異之地挨個開始。”楊間道。
這是一個相當麻煩的工作，大部分的靈異之地以當前隊長的實力而言其實已經能自由進出，但若是遇上了一些相當特殊的情況，有時候一位隊長都很難處理好。
但所幸楊間留下了自己的血湖。
用黃金容器盛了一部份的血湖湖水，只要有需要楊間隨時都能入侵過來。
黃粱也想過要留下自己的鬼域媒介，但鬼刺青的鬼域畢竟比不過楊間的血湖，於是他便放棄了這般想法。
大部分的靈異之地黃粱都不關心，或者說楊間他們有足夠的能力處理掉，黃粱自己則前往了中州市。
中州市還是那如碗一樣的地形，只是‘碗’的中心那一抹血色尤為顯眼。
“按理來說，剩下的六成鬼湖也應該是楊間的工作才是。”黃粱踏在湖面上，湖水倒映著自己的身影，只是一點漣漪都不曾有。
更遠一些的位置，血色的湖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依舊深沉的鬼湖湖水，遙遙望一眼，湖面上有一葉小船，一陣隱隱約約的哭聲傳來。
“哭聲倒是和鬼臉的哭聲很像，說不定真的有聯絡。”黃粱還記得那哭臉源自哭墳鬼的臉，那張哭臉顯然只是用來限制哭墳鬼的，失去了哭臉，哭墳鬼反而會變得更兇。
黃粱踏著湖面靠近，哭聲越來越明顯，甚至湖面上也隱隱約約出現了水霧。
那艘小船上，鬼湖的源頭女鬼正傾著脖子哭著，一頭長長的黑髮大半浸沒在湖水之中，甚至女鬼的手中還捏著一個血紅色的梳子在不斷梳頭髮。
“嗚嗚嗚嗚~”
女鬼幽怨的聲音不斷傳到黃粱的耳邊，可黃粱只是拔劍，手中劍柄已經變成了墨色。
喊死詛咒和鬼傷詛咒同時觸發。
女鬼的哭聲停頓了片刻，那溼漉漉的黑髮竟然緩緩開啟，一隻血紅的眼睛在死死地盯著黃粱。
腳下的湖水在波動，可無論如何，鬼湖都沒有吞沒黃粱的身體。
“隨著靈異對抗的持續，鬼的恐怖程度會不斷上升，這是厲鬼身上其餘的靈異力量開始起作用了。”
黃粱摸了一把溼漉漉的衣服。
鬼湖的靈異力量在侵蝕他。
在無法沉下自己後，鬼湖開始試著入侵自己的身體，但體內的亡魂抵禦了這種入侵。
“無法入侵，也就無法觸發新的殺人規律，也就是溶解我的身體，不，鬼湖也無法溶解我的鬼軀。”
黃粱看了一眼女鬼身上的傷口，他大步向前，伸手抓了上去。
漆黑的鬼刺青蔓延過去想要壓制，但浮於表面的鬼刺青竟然緩緩沉入了女鬼的身體。
“出現了和那具枯屍類似的情況，腐敗詛咒無法生效，這女鬼，本質也是鬼湖湖水。”
隨即，黃粱的記憶之中出現了這樣一番場景，過去的自己竟然遭受到了鬼湖的靈異入侵。
那是自己第一次前去平安古鎮的時候，黃粱還在和古鎮裡那些老馭鬼者對抗......
被招魂出現的擺渡人引來的鬼湖，並且利用鬼錢將黃粱的身體引導到了黑船上，黑船載著他的身體到達了這次航行的終點，鬼湖中央。
船底下陰冷的湖水蔓延，黑色的小船再也無法承載了，開始沒入鬼湖之中。
但，令那幾個馭鬼者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黑船沉入鬼湖之中，而那身體腐爛的身體，依舊安安穩穩地站在湖面之上，但這一次和過去發生的事情有所差別，黃粱的身邊出現了一隻女鬼，那女鬼在他的記憶之中來得突兀，如抽幀般出現。
女鬼上前來，一頭黑髮緩緩纏到了黃粱的身上，扯著黃粱的身體慢慢沉入鬼湖，同時，他的身體也在溶解，消失在湖水之中。
太平古鎮的四人齊齊鬆了一口氣，總算是處理掉了這座瘟神。
這多出來的記憶彷彿跟真的一樣。
但現實之中的黃粱卻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不動的女鬼。
“想在過去殺死我，這很好，畢竟過去的我直面鬼湖源頭也未必能贏，那時我還未得到不朽詛咒，也沒有駕馭亡魂，應該是屬於沈林的靈異力量。”
現實之中的黃粱抬起了劍。
“但你這隻鬼在記憶之中殺死過去的我又如何？”
“你永遠越不過現實的我這關。”
記憶之中發生的事情想要出現在現實，還是需要透過記憶為媒介來到黃粱的身上。
但黃粱壓根不理會這種記憶，他捨棄了自己的過去。
一劍砍下，女鬼的身體被撕開，但裡面流淌的並非血肉，而是湖水。
散開的湖水糾纏在了黃粱的身上又四散流下，似乎是因為黃粱已經滿足了某種襲擊的規律，但鬼的襲擊失效了。
他適應了鬼湖的靈異。
黃粱直接淹沒在了鬼湖之中，只是他再次開啟鬼域回到了湖面。
鬼湖無法再影響他，甚至連託舉他的身體都做不到了。
新的女鬼再次出現，只是手中沒有那梳子了，原本的梳子此刻在黃粱的手中。
黃粱腦海之中多出來的記憶並未停下。
鬼湖還在入侵他的記憶，以平安古鎮那一時間段開始向過去，未來不斷入侵。
他的過去被鬼湖徹底淹沒，不，並不是全部。
在徹底駕馭了不朽詛咒的記憶裡，黃粱的身邊也出現了女鬼，並且將他拖入了鬼湖之中，可黃粱的身體一直在鬼湖之中掙扎，並未被溶解。
從這一次開始，黃粱有了抗拒的本錢，越是往後，鬼湖的襲擊就越發困難，直至鬼湖被黃粱徹底適應，襲擊失效了。
從過去有記憶的時間開始到現如今，黃粱的每分每秒都被鬼湖襲擊了，但現實之中的他依舊穩穩站立於鬼湖之上。
黃粱一掌拍散了再次出現的鬼湖女鬼，他試著回憶自己的過去，發現自己的身邊竟然無時無刻都存在著鬼湖，甚至只存在於記憶的死人平原裡都有湖水的存在。
“我的過去被鬼湖徹底侵蝕了，但現實之中的我卻撐住了。”黃粱相當意外自己的情況。
他隱約察覺到，似乎是因為適應了鬼湖靈異的緣故，導致鬼湖的靈異襲擊失效，可襲擊本身是存在的，於是就卡死在了這一階段。
過去的他理論上已經被鬼湖淹死了，但現實之中的自己還活著。
“如果這樣的話，那假如有人想要入侵我的過去，會發生什麼？”黃粱不由得去想。
恐怕也是被淹死在過去的鬼湖之中。
鬼湖的襲擊最後竟然變成了一種另類的保護。
鬼湖淹沒了黃粱的過去，同理，如果有鬼或者馭鬼者想要襲擊他的過去，也要面對鬼湖這關，越過鬼湖的封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