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可真是謝謝你
古典小院。
入口處是一扇很古樸的門,門上雕刻著花紋。
四周的高牆上是琉璃瓦,並不顯得奢靡,只給人一種沉重的感覺。
推門進入小院。
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主屋。
左側是兩間堆放東西的柴房,右側則是廚房。
這座小院,並沒有考慮到下人所居住的地方,所以在小院的旁邊有另一個很小的小院,只有一間房屋,那裡便是一般下人居住的地方。
平常下人和主子的生活是隔開的,在非必要的時候,國子監會要求學子們自行打掃房間,儘可能的不去使用下人。
“世子殿下,這裡就是您的住所了。”
林河簡單的叮囑了兩句,轉身離開。
朱裕則是進入小院中逛了兩圈,先是去主屋察看一番,而後柴房和廚房他也進去看了幾眼。
很乾淨。
平常一定是有人打掃過的,庭院裡也沒有種植一些奇珍異草,只有一棵歪脖樹在東南角。
“秦受,你先帶人將東西都搬進來,歸置一下吧!”
朱裕輕聲的說了一句。
秦受帶著下人們忙活起來。
除了他之外,這些下人在收拾完小院之後,都是要離開國子監。
“這裡只有一間房。”
焦柔皺著眉頭,臉上多了幾分嬌羞。
“那我們平常洗漱,在哪裡洗漱?公子的桑拿房,又會怎麼樣?”
喬悅環顧四周,發現周圍沒有留下任何可以修建其他建築的地方。
很明顯,國子監並不會允許學子在自己的住所內修建其他建築。
“不礙事,咱們先熟悉一下週圍的環境吧。”
朱裕嘴上這麼說,自己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發呆。
喬悅和焦柔見狀,也沒再過去打擾。
兩人從門口往外探頭看,這一片地方的建築基本上一模一樣,只能依靠門口掛著的姓名來分辨,誰是誰的住所。
而這樣的建築,也是為了防止學子們爭名奪利。
“咱們是不是要待在這個房間內整整一兩年?”
喬悅有些擔憂,輕聲的詢問。
焦柔緩緩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從這裡往外看沒有看到一名女子,若是他們真的帶著女子過來,應該是不能出門的。”
兩人一同朝外觀望,越看越覺得心裡發涼。
若真在這裡待一年的時間,會不會連說話都忘了?
這一個狹窄的小院,甚至連醉仙樓的一樓大廳都不如。
難道真的要留在這裡一年嗎?
小院內。
過去一刻鐘的時間。
秦受帶著下人們忙活,朱裕靜靜坐在旁邊,焦柔和喬悅仍站在門口。
朱裕滿腦子想著的都是關於謝書禮,還有今天發生的事。
謝書禮開啟正門迎接他,這是第一個下馬威,他沒有接。
第二次則是撿石頭打那些學子,謝書禮沒有接。
謝書禮是完全有資格,在他撿石頭打人的時候,將他踢出國子監。
但謝書禮並沒有這麼做。
現在朱裕也很茫然。
國子監內的情況,他是一個都不知道。
謝書禮是好是壞,他也不明白。
他只知道一件事,學子們對他的敵意很大,眼下,他將這一抹敵意擴大。
“只怕日後的路,會越走越難!”
朱裕長嘆一口氣。
“朱公子。”
門口傳來焦柔的呼喊。
朱裕回頭看去,門口正站著一名老先生。
老先生童顏鶴髮,眼神銳利,看向任何一個地方都充滿著審視。
“老先生,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朱裕很是恭敬的起身詢問。
老先生愣了一下。
見對方不說話,朱裕笑了笑:“反正也沒事,老先生進來坐一會兒吧!”
“焦柔,去泡茶!”
朱裕吩咐了兩人,讓出一個石凳。
老先生也不客氣,三兩步來到朱裕面前坐下。
不多時,兩杯清茶擺在桌上。
朱裕端起茶抿了一口:“老先生嚐嚐吧。”
老先生端起茶杯聞了一下,讚歎道:“好茶!”
老先生並不是旁人,就是餘深。
這次過來,單純的想要跟朱裕聊一聊,順便看一下朱裕的本性如何。
根據之前的情況來看,朱裕應當是一個莽夫一樣的性格,見人就懟,動手就打。
可現在朱裕表現的,跟之前截然不同。
餘深摸了摸鬍子,暗道:難道是認出我了?應該試探一下。
“老先生。”
還沒等餘深說話,朱裕率先說道:“您要是過來喝茶的,我很歡迎,若是你想要指責我什麼,還請您現在就出去。”
“我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跟你討論那些,關於儒家還是老莊的問題,我早就已經表明了!學術不分脈絡,跟誰學無所謂,只要是一心為國就好。”
說完這些,朱裕陷入了沉默。
餘深面露詫異。
他難道真看得這麼透?
沉默片刻,餘深說道:“做人不應當忘本,你這樣辱罵孔子,自然會引來很多人的針對。”
“我沒有反對他們辱罵老莊,我也沒有反對他們跟我理論,只要是正當的方式,隨時隨地都可以來找我,要是他們像之前那樣攔著我或者是暗中給我使絆子,不好意思,我不吃這一招。”
說到這裡,朱裕抬手做出請的姿勢:“不,送。”
餘深輕挑眉頭:“你要趕我走?”
“對。”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誰?”
“不想。”
“……”
如此回答,倒讓餘深感覺到一時語塞。
他抿了抿嘴:“老夫就是五經博士餘深。”
此話一出,朱裕站起身來。
五經博士餘深?
那個給我滿分的人?
就是他,力排眾議,讓我進入國子監求學?
“很驚訝嗎?”
餘深微微一笑,罕見的露出得意的神情。
在國子監這麼久,他一直都是出了名的螞蚱臉。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朱裕面露震驚,他會莫名的感到開心。
“怎麼不說話了?”
啪。
話音剛落,朱裕用力的拍了一下石桌:“就是你讓我進入國子監求學?”
“你值得進入國子監求學,是你的文章打動了我。”
餘深皺著眉頭回答。
“我可真是謝謝你!”
朱裕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如此神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朱裕這是在生氣。
可餘深就是看不明白這些。
他捋了捋鬍鬚,淡然一笑:“不必道歉,這是你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