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暗中在調查
剎那間。
氣氛變得焦灼。
兩人都陷入沉默中。
王守仁做夢都沒有想到，朱裕居然回答的這麼直接。
這不是親手把他爹推入火坑之中嗎？
造反？
這還沒等造反，就被自己的親兒子直接舉報了！
不對。
這其中肯定還有陰謀。
朱裕既然能夠看出這麼多的東西，他必定不可能這麼簡單地告訴我一切！
“我不相信！”
王守仁手指輕叩著桌面，轉頭看向了窗外。
這一副姿態，很明顯就是無所謂。
就算朱裕說的再天花亂墜，對他而言也不過是一場空話。
不過，朱裕既然能夠將這些話說出來，就肯定是早有準備。
他走到了書案前，直接拿起了一張地圖。
地圖上面標註了很多的東西，有兵力、部署，還有要進攻的方向，甚至是連將領的名稱都有記錄。
地圖呈現在眼前，王守仁雙目圓瞪。
作為一個武將，他一眼就能看出來真假。
這就是寧王造反所需要用的進攻圖，以及所有的部署。
只要有這張圖握在手中，寧王就算是集結三十萬人造反也無濟於事。
“你怎麼會有這些！？”
王守仁劈手奪下了地圖。
他拿著地圖，瞪大了雙眼仔細察看，想要將每一處細節都記錄在腦海之中。
“我爹要造反，我難道還不能知道這些嗎？”
朱裕淡然一笑，隨即又拿出來的一張紙。
紙上面寫滿密密麻麻的字，全是這一次進攻的弊端，以及南京本地的防守會出現什麼樣的缺口。
“我爹想要造反，可我不想！株連九族與世襲罔替相比，我更傾向於後者。”
“雖然沒什麼實權，但整天吃香喝辣、鶯鶯燕燕，就已經很好了！為什麼還要去拼得老命造反呢？”
“再者而言，朝廷之內，若是沒有師傅你們這樣的明臣把持朝政，造反還說得過去。可是現在你們所有人都在匡扶岌岌可危的大明王朝，為什麼還要造反呢？那不是將你們的一腔心血，全都付諸東流？”
朱裕輕聲細語地說著，但話語之中透露著資訊量，卻是王守仁從未想過的。
倘若這些話都是真的，那朱裕的胸懷不可謂是不大。
可這些若是假的呢？
但這上面的地圖和進攻的路線，都是那樣的真實準確！
自從王守仁認為朱宸濠要造反，就一直在暗中的調查，這進攻圖上面的資訊，與他調查的一部分資訊完全一致。
足以說明這進攻圖全都是真的。
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一時之間，王守仁居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雙手捧著這張進攻圖，抬頭看了看朱裕，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問什麼。
“師傅，只要您真的願意收我為徒，我願意當您的內奸！”
“什麼！？”
王守仁聞言，拍案而起。
這是什麼狗屁話。
寧王的兒子為了拜自己為師，居然要親手將寧王推入火炕之中。
扼殺寧王的造反夢，毀了寧王這麼多年的準備。
這怎麼可能？
大義滅親？
朱裕可是遠近聞名的紈絝子弟，他要是能有這樣的覺悟，怎麼可能名聲這麼臭！
其中絕對有什麼陰謀！
“師傅，您只要收我為徒，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朱裕語氣誠懇，跪拜在地。
大哥。
你快收我為徒吧！
我要回去享樂，我不想待在這裡整天提心吊膽。
收我為徒之後，您直接教導您的徒孫，我還能給您當個內奸，幫您解決寧王造反的事情。
這還不好嗎？
寧王的造反註定是失敗的。
朱裕不想看到這個失敗的場景，更不想在這裡身死道消。
所以不想，更不願意看到寧王真正的去造反。
能夠提前被扼殺，頂多就是剝削官職，不會有生命危險。
對寧王而言，對朱裕而言這都是，最好的結果。
又何樂而不為呢？
只可惜，朱裕是不可能將這些話告訴王守仁的。
說得越多，就會被懷疑得越多。
所以說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要表現出來心懷天下，讓王守仁認為自己想要大義滅親。
只要王守仁能夠親口地承認，並且舉辦儀式，收下自己這個徒弟，那父王那邊就有了機會交代，王守仁這邊也可以得到最好的結果。
自己也仍然可以回去做自己的逍遙公子。
“師傅！你就算是為了天下人也要好好地想一想啊！”
朱裕見他一直不說話，又補充了兩句。
“你想讓我收你為徒？真的是這麼簡單嗎？”
王守仁忽然笑嘻嘻地看向了朱裕，將手中的進攻圖，以及相關的解釋放在了一邊：“單純是這些，老夫可是完全不會相信。”
“朱裕，你可不要忘了，換作任何一個人說這些話，老夫都會斟酌再三，唯獨是你說出來，老夫絕對不會相信。”
“想要讓我收你為徒，不可能，老夫一定會想到辦法解釋清楚。”
說完這些王守仁揹負雙手，轉身離去，儼然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可他的這些話，並不會讓朱裕感到半分的慌亂。
上一世，王守仁的心學，他可是研究了很久。
就這麼說吧。
就算王守仁現在拿出自己引以為耀的心學，跟朱裕坐席長談做討論，朱裕都可以虐爆他。
試想一下，若是朱裕將這些全都告訴了天下人，王守仁就算是不相信也得相信。
不過這些都只是下下之策，現在還沒必要實戰。
“徒兒恭送師傅。”
朱裕追出了廂房，衝著王守仁恭敬地行禮。
無論是什麼時候聽到這句話，總是讓王守仁心中感到不暢快。
他的腳下猛然一頓，回頭看了眼朱裕。
直至回到了衙門，王守仁的心中依然有些不舒坦。
孫燧抱著一摞公文出現在他眼前，抬頭看著他的情緒有些不對：“跟朱裕說了什麼？怎麼感覺你們師徒都有一些不對勁。”
“你在說什麼？”
“你還不知道嗎？你的好徒弟你的一份奏摺以你的名義交上去了，好像是參奏寧王的。”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王守仁面色一滯。
混賬。
居然以我的名義上奏。
看來，必須找機會點破他的身份！
收他為徒？這輩子都不可能！